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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天才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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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轻柔的安抚,霍松眠的手很温暖,被海浪弄湿的衬衫贴在皮肤上的黏腻消散了一些,像是暖手宝一样。
于斯把头一直埋在他怀里,霍松眠感觉到胸前的衬衫有些温热,于斯哭了。
锦鲤的气温很高,现在又是中午十二点,他在考虑,是先等于斯哭完,还是先走五分钟的路回家换身衣服。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于斯就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眼眶红红的,眼泪却是一点也不流了,大概混合着血水一起留在他的衣服上了。
没等他说话,于斯就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向前走两步还不忘把他拉着一起走。
这幅场景有些诡异的美感,两人都长相不赖,穿一模一样的白衬衫,身上染了大面积的血,走到旅客休息区有不少人正在脱掉自己的鞋子往里走,看见这幅场景都望而却步。
有人在问:“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他们身上全是血!!”
“是出了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吗?”
于斯觉得自己很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景区一天要接待三十多辆大巴车的旅客,前面和他们一起救援的人了解情况不代表后面的人了解,要想解释,可是她没法组织好措辞。
她听到后面的人淡淡回答,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像天上皎洁的月亮一样能让她平静,“我们是救援队的,刚刚有只虎鲸受伤了。”霍松眠回答。
围观者都哦的似恍然大悟,还有人递上毛巾,“小姐姐,你身上的水要不要擦一下?”
有人还问:“那现在景区是正常开放吗?我们能进去吗?”
于斯冷冷的说:“不用。”
霍松眠跟在后面解释,“她有点累了,虎鲸在未开海滩,你们能正常进去游玩。”
解释完这些话,于斯觉得自己的手被用力的握住,霍松眠快走几步,在她前面替她开路,“请让一下。”
像一个安全伞,把她护在身后。
霍松眠拉着于斯走在林荫道上,时不时有行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驻足,稍微怀疑一点的,还掏出手机准备拍照记录,要不是霍松眠一遍遍的耐心解释,于斯相信,今日锦鲤岛新闻头条就是他们。
不对,是有机会在黄金沙滩景区休息室好好清洗一番的,要不是她情绪爆发,硬拽着霍松眠往前走,就不会吸引这么多人的关注。
阳哥和其他志愿者当时好像还喊了她几声。
于斯这时候开始懊恼,明明霍松眠落水失忆,他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人,怎么现在突然反过来了。
幸好回家的路只有五分钟,不用坐公交,不会有更多的人看到。
身上的衣服被阳光的温度蒸发,那一股血腥味更加浓重了,于斯先一步开了门。
门还没关,于斯就进了浴室。
她把身上的衬衫脱掉,短裤,内衣全部扔进了洗手间内的垃圾桶,衬衫的血色露在外面,于斯多看一眼就喘不上气来,把马桶附近的抽纸盖了好几层还是能闻到那股呛人的血腥味。
她放弃挣扎,躺在浴缸里,任由温水浸湿自己的身体。
于斯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发现浴室门没关。
她又开始回忆,刚刚霍松眠是跟在她身后的吧?家的门应该关了吗?可是她没听见声音。
想要起身,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浴室的门轻飘飘的开了一个缝,此时此刻她多希望有一股风把它刮住。
真的有一阵风,只是,不小心把门刮开了。
“霍——”
于斯刚想喊霍松眠,就看见浴室门口站着浑身是血的他,貌似他也需要洗澡,房间里只有这样一个浴室,他面无表情,眼皮低垂,刻意不去看她,轻轻弯腰摸了下门把手,准备把门关上。
“等一下!”
于斯叫住他,霍松眠的目光仍然看着地面,于斯轻声说:“你能帮我拿下睡衣吗?”
霍松眠嗯了一声,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
于斯的心在剧烈的跳,她把浴球泡在水里,尽可能不让自己暴露在空气中,于斯使劲用起泡器打着泡沫,等到浴缸水面上一层厚厚的泡沫她才感觉到安心。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
于斯:“进。”
霍松眠进来了,他手上的血污已经被清洗干净,他依然看着地面,低垂着双眼,缓步走到浴缸旁边,把于斯的衣服放在架子上。
他目光没有停留,快速转身走出了浴室。
这下换成于斯尴尬了,她飞速冲掉自己身上的泡沫,起身换好了衣服,很明显,霍松眠没有拿内衣来给她。
于斯放掉浴缸里的水,站在门口做好了思想准备工作,然后冲出门,行云流水的往自己卧室跑,不料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体。
霍松眠正站在自己卧室和客厅的交界处,他耳根通红,身上还有干掉的血迹,于斯快速说:“你快去洗吧。”然后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于斯回想刚刚的场景,自己卧室和客厅的拐角处放着空调,霍松眠刚刚似乎是在,把自己的衣服吹干,耳根通红是因为开了热风?
一定是这样,于斯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
再过一周多就是岛庆日,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商贩都会来锦鲤岛,到时候带霍松眠出去吃点什么,说不定他会想起自己怎么溺水的。
这样想着,于斯给江楠发送了消息。
于斯不算笨,她那天从江楠的讲述中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江楠对于这个一直压过自己的绘画天才有多么大的好胜心,在结合江楠看到霍松眠的反应便可以推算出两人关系匪浅。
于斯一直不相信霍松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才画家,她宁可捡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这样两个人的差距才不算太大。
于是那天,江楠来自己家吃饭,于斯便低声问她。
于斯:“霍松眠就是那个你一直想要赢过的绘画班男同学吗?”
江楠:“小斯,原来你知道···”
于斯微微一怔,随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以前她是不会怀疑的,比如霍松眠不会画画,比如霍松眠性格乖巧,和传说中那位性格古怪的天才简直不是一个人,但自从他决定要画画之后,不,或许,从他坦白自己一直没放弃画画开始,她就明白了。
江楠见她不说话,于是握住她的手说:“小斯,你听我说,我们也就是一起学过四年绘画,他一直是少年宫绘画班老师口中天才,我呢则是弃学之后又重新绘画考上的美术学院,之前我们之间闹过一点小摩擦···”
江楠开始讲述她在绘画班的故事,她小时候长相可爱,一进绘画班就是老师心头的宠儿,东西学的也快,一间一百平的大教室,被各种画种填满。
霍松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是她学绘画的第三年了,她当时开始学习素面,临摹学姐的画作,谁知,瘦弱不说话的霍松眠第一次开口竟然是对着她的画,他淡淡说了两个字:“不像。”
连临摹别人的画都不像,这是对一个有绘画梦想的孩子最大的打击。
江楠被一句话说的直接掉眼泪。
她指着霍松眠说:“有本事你来画啊,你来啊。”
只好她硬着头皮在绘画室继续画画,霍松眠就在她的旁边支起画板,端坐在一旁。
他拿画笔的姿势异常端正,脊背挺得直直的,第一节课是最简单的定高画宽,霍松眠能画得用尺子一量都准。
他从最简单的几何体开始学起,不到一周,他就能画静物了,江楠这个时候坐在他身边再也说不出话了,连学姐临摹作品的错误都被他修正,哪里怎么打阴影,高光位置形状错在哪里,他都改正过来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天才吧。
江楠回家就告诉父母,学完这一期,她再也不学习绘画了。
之后她就开始用心学习,但霍松眠的名号实在太响,在她的学生时代,每隔几周就能听到霍松眠代表学校参赛绘画得了一等奖的通报表扬。
那是在一个高二的下午,江楠靠在绘画集训室门外,那个安静的少年去国外读美术学院的消息已经响彻朋友圈,妈妈无意中笑着说:“听说松眠小时候还和你一个绘画班,要是我们家楠楠也一直画画,会不会现在像他一样去读美术学院了···”
江楠就是在那个瞬间决定自己要去读美术学院的。
她进了集训室,开始和美术生一起学习绘画。
于斯问:“后来呢?”
江楠淡笑道:“后来?人啊真的不能和天才乱比,我考上国内一家美术学院还是没能成画家,霍松眠则是画界新贵,多少人抢着要他的作品。”
于斯抿抿唇,“那你知道他溺水的事情吗?他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江楠喝了一口水:“谁知道呢?他那张嘴得罪过太多人吧,我们除了画画和高考前家族聚餐见过,这几年都没联系,我现在看见他还是想打他!”
于斯:“他失忆了!”
江楠一口水呛住,“靠,不像啊,怎么还是这么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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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一字一句的打字:【楠楠,你知道松眠喜欢吃什么吗?我岛庆日想带他去。】
江楠:【嘿嘿嘿,那我就去摆摊了。】
于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