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38、还想再见你一面

　　“小斯，松眠真的不来当志愿者了？”
　　这是这一周阳哥第n次问这个问题，于斯依旧耐心解释道：“嗯，他不来了。”
　　他在家里画画呢，不然一回家他就面临失业的风险。
　　这句话于斯憋在心里没有说。
　　自从上周六于斯向他坦白，自己觉得他可能是那一位传说中的天才画家霍松眠后，他一直低头不语，于斯好心劝他再想想，主要是熟练一下画画，谁知霍松眠阴沉着脸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天。
　　这一周，于斯正常上班，霍松眠就在家里画画，除了每天按时在黄金沙滩接于斯下班，其余时间都呆在家里不出门。
　　于斯靠在栏杆，这一个月锦鲤游客数量骤减，志愿者们清理海域便轻松起来，有的时候上午就能把活干完，一群人开着船，在蓝海湾附近游荡，等到下班时间再让船只靠岸。
　　阳哥笑笑说：“怎么，现在不费尽心思拍视频给粉丝看了？”
　　于斯没抬眼，声音闷闷的说：“唉，能做的都做了，我也不知道该干嘛了。”
　　阳哥拍拍她的肩，没多说话，于斯拿着早上装在背包里的面包吃了起来，在船上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条件，有的时候只能干啃面包。
　　真羡慕霍松眠，这个时候应该在吃热腾腾的饭菜吧。

　　霍松眠在房间里勾上最后一笔，完成了他灵感缺失后第一幅自认为完美的画作，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他仔细端详着这幅画，它将作为自己个人画展第一幅展出的画作，虽然现在还不具备强大的影响力，但他相信，不久的将来，它一定会想他期望的那样，改变世界。
　　霍松眠端着调色盘沉思，他慢慢往后退，试图换个距离看看这幅画还有什么缺失的地方。
　　纸上作画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像电脑上那样运用技术镜像翻转，这就是传统作画的缺点所在。
　　因为通常使用右手作画，镜像翻转后可以用自己惯用视角观察自己画作的左边有什么不足。
　　但纸上作画就不行。
　　对于霍松眠这样的技术流来说，他力求每一个形状，每一笔线条都精确到完美，但就是缺少了什么东西，他暂时没有看出来。
　　霍松眠站在画作面前就这样看了整整一下午，等到傍晚六点锦鲤岛上的大钟敲响的时候，他才从沉思中惊醒。
　　该去接小斯了。
　　霍松眠套上白色防晒服，锦鲤岛傍晚的日头虽然没有中午毒，但是还是让人燥热难人，他瞄了一眼衣柜，也不知道小斯出门的时候，有没有穿？
　　霍松眠循着小路一直往黄金沙滩方向走，路上碰见几个在环岛公路附近玩耍的小孩子，小孩拿着长长的橡皮糖，在和后面小朋友追逐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霍松眠衣服上。
　　上面花花绿绿的糖粉全部粘在他衣服上。
　　小孩退了一步，看了下他的衣服，低声说：“大哥哥对不起”声音糯糯的，用一种非常抱歉的语气。
　　霍松眠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说没关系。
　　经过这一小插曲之后，霍松眠加快了步伐，从小路，跨过放有心形滑梯的草坪，径直从一旁的小门里进。
　　进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下了。
　　保安走上前来，挥着手，“哥们景区都快关门了。”
　　霍松眠解释：“我来接我女朋友，她蓝海湾旅游局的，跟着志愿者们出海。”
　　保安哦了一声，看了眼他身上穿着的蓝海湾旅游中心的T恤，这才半信半疑的把人放进来。
　　霍松眠快步擦过人群，这时候大多数游客都准备回家，逆行的霍松眠引来了很多人的注视，其中两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擦肩而过的冷峻男人。
　　其中一个碰碰另一个的手，“哥，我没看错吧，那是霍松眠！”
　　另一个男人年纪显得稍微大一点，穿着沙滩裤，带着黑墨镜，他把眼镜往下一拉，“还用的着你说，他长什么样我不清楚吗？”
　　“走，去拿行头。”
　　······
　　霍松眠经过游客休息区，走下台阶往于斯和志愿者靠岸的沙滩方向走去，
　　路过的时候，他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都是游客装扮，面色焦急，朝着远处的海招手。
　　霍松眠走上前，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远处的浅海，有一个中年男人在努力向前游去，试图想要抓住什么，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脖颈，他费力地向前游，在他面前，时不时浮上来一块白色的衣角，已及一双扑腾的小手，在费力的挣扎。
　　一个小孩，落水了。
　　顾不上多想，霍松眠就脱下衣服，从沙滩上往浅海处走。
　　一位大婶拉住他，有些担心的说：“小伙子，浪很大，你还是不要下去了。”
　　霍松眠摇摇头，指了指在水里游的大叔，“他快没劲了，你们喊他上来，我去。”
　　然后他向前跑几步，一头扎进了大海，在海里游的时候，霍松眠显得一场轻松，短短五分钟左右，他就游到那个小孩子身边，拉着他的衣领往回游。
　　旁边的大叔看了一眼霍松眠，然后很默契的一起往岸上游。
　　小孩的衣服的棉长袖，拉起来有点费劲，而且昏迷的小孩往回拉也异常费劲。
　　水没过霍松眠的肩膀，他费力的往回游，然而一个大浪打过来，顿时让他呛了一口水。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遇见于斯的时候。
　　她的眼睛是那么明亮，他一睁眼就被吸引住了。
　　晕过去的时候，他在想，如果醒来还是能见到她就好了。
　　霍松眠的脑海中的走马灯闪到他靠在于斯厨房的门框上微笑着问她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求生意志开始迅速上升。
　　他的头好疼，身体好重，明明这海水都没有没过他的头，可是他就是感觉重的游不动。
　　手上还拉着一个差不多八岁的小孩子，他似乎也昏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他不能放弃，他还要去接小斯回家。
　　不能让她在失去蓝海湾后再次失去他吧。
　　他好像知道，那幅画缺少了什么东西······
　　然而又一个浪花打过来，霍松眠的视线被彻底模糊。

　　于斯和志愿者从西海岸下船往回走，志愿者小吴抱怨道：“究竟是谁发明的调休啊，这周还得多上两天班，真的累死人了···”
　　于斯笑笑，打趣道：“知足吧你，元旦加上岛庆日一共给你放五天，别的地方只三天。”
　　小吴默默头，小声埋怨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前方沙滩，“我去，今天人这么多。”
　　于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沙滩和海的交界处，围了一群人。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起。
　　于斯轻轻往前走，放轻声音怕惊扰到前方的人群一样，人群中爆发一阵哭声，急促地，断断续续的，是一个女人在哭。
　　“不见人影了，不见了。”
　　语言没有什么逻辑性，于斯往四周看看，以往霍松眠都会呆在这边等她回家，今天怎么没有人影了。
　　那股强烈的不安越发明显。
　　她拨开人群，看到了地上的白色防晒服，顿时心凉了大半截。
　　“穿这个衣服的男人你们有见到吗？”于斯捏住衣服，大声向在场的人问。
　　一个大妈结结巴巴的说：“刚刚跳下去救小孩了，结果一个浪打过来，就不见人影了。”
　　于斯捏住衣服，嘴角在止不住颤抖，一旁还坐着一个男人，浑身湿透，“小伙子刚开始游的很快，可是浪实在太大了···”
　　于斯放下背包就准备往里面跑，被一旁的大妈死死拉住，于斯大声喊：“放开，我会游泳，你们来指挥我朝那个方向游···”
　　大妈死死抱住她，声音有些惊恐，好像害怕她继续往海里钻，用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劝她：“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这么大的浪，连这个叔下去都不一定能游得回来···”
　　于斯使劲挣脱，浪花往自己脚底下打去，袜子都被打湿了许多。
　　她用哭腔大喊：“霍松眠，你个王八蛋。”
　　水面还是没有冒出一个人影。
　　就像他的存在一样，也是一场意外。
　　于斯哭哑了声音，旁边的大妈连忙掏出纸巾往她手里放。
　　海面已经平静不少了，但还是没有看到霍松眠。
　　过了很久，有人大喊：“你看那是什么？”
　　于斯停下哭泣，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在费力往前游。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刚跳下水时，别人称赞的那么快。
　　霍松眠游到岸边的时候，于斯连忙跑上前去握着他的手。
　　感受到他渐渐回温的肌肤，于斯才确信，这个人回来了。
　　小孩依旧在昏迷中，大叔给他做了人工呼吸才勉强醒来，于斯依旧叫了救护车，并且要求霍松眠一起去做检查。
　　谁知道霍松眠依然嬉皮笑脸，看着救护车拉走了小孩后才用冰凉的手轻轻碰于斯。
　　于斯冷着脸：“别碰我。”
　　两个人一起走在环岛公路上，霍松眠一边笑一边解释：“小斯，我就是刚游过去的时候把劲用光了，在水里缓缓，这不我又游回来了不是吗？”
　　霍松眠一边哄一边跟在于斯后面，于斯时不时来一句，把霍松眠骂的不敢说话。
　　此时，环岛公路旁边的草丛中蹲着两个人。
　　霍松眠微笑着耐心轻哄身旁的女子，等走了没几步，他好像哄好了身旁的女子，伸手抱着她，还不断轻抚她的后背。
　　“哥，这不太好吧。”一旁的年轻男人按住了许大锤的摄像机镜头，劝说到：“咱们是记者···”
　　许大锤想起几个月前自己采访霍松眠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后，心里的怒火就止不住上涨。
　　他从小道消息得知，霍松眠失踪了，没想到来这里谈恋爱来了？
　　许大锤拨开另一个人的手说：“我本来就娱记，今儿为了拍霍松眠，我给你表演一个当场改行···”
　　抱着要拍一个大新闻的心情，许大锤按下摄像机，准备拍摄，没想到他把眼睛对准相机，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霍松眠抱着那个女人，把头靠在她的头顶，在女人看不见的视线里一秒变脸，直勾勾盯着摄像头，嘴角微勾，警告意味十足。
　　许大锤相机一抖，从手中滑落，掉在杂草中，等他找到擦拭干净之后，霍松眠和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远去了。
　　一旁张一小心翼翼的问：“哥，咱还拍吗？”
　　许大锤瞥了他一眼，“那还用问，这周娱乐版的头条一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