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格兰在酒厂打工》浪子长风

6、旧识

　　“你怎么会在这？”浅野问道，“不好好去做你那探查情报的任务，跑来这做什么？”

　　四玫瑰顺手拿起枪，看似随意地对着靶子，五个十环。“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君度大人可有时间陪小的去喝酒？”
　　挑了挑左眉，“我请客哦。”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浅野手插进兜里，面带无奈。四玫瑰双手环着她的脖颈要害处，笑意盈盈里又故意泄出了几分威胁。

　　两人坐上了车子。

　　她这种肆意挖掘他人秘密的行为令人反感，组织里没有人会愿意成为她的搭档。被当成稀奇猎物的浅野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着急去见你的搭档？”四玫瑰手持着酒杯，琥珀色的眼眸盯着轻轻晃动着的酒液，稠密的泡沫慢慢散开。

　　浅野并不怕她的威胁，甚至觉得无聊，浅浅喝了几口，应道：“别耽搁了我的任务。”

　　“我替你做。”

　　“我可不想哪一天成为被组织踢出去的废物。”浅野颔首，“多谢你的款待。”

　　四玫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我送你回去。”

　　浅野很好奇四玫瑰这副动则威胁人性命的样子，是如何收集情报的？难道仅仅凭着她那异于常人的好奇心。心里想着，嘴里也问了出来。
　　如果能够激怒她就更好了。

　　“对我有兴趣了？”她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道，淡色的眼眸在暖色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人畜无害，本质却是食人花。

　　或许是同类的气息吸引到她。
　　四玫瑰热衷于秘密，而浅野执着于探究人。

　　浅野低头看了下手表，六点四十分，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迟到，或者说，一切超出她掌控的事情都令她讨厌。比如说四玫瑰的存在。

　　四玫瑰低低地笑着，“那我如果一定要你留下呢？”

　　浅野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相安无事或者两败俱伤。

　　“你果然是有……”她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说了一句，“秘密。”

　　“这与你无关，鬼海忆。”
　　意料之中地看着四玫瑰眼里飞快闪过的一丝不自然，接着说道：“不要招惹我。”

　　浅野丢下一句称得上是威胁的话，把高脚杯剩下一点威士忌喝完，加快步子离开了组织的秘密基地。

　　四玫瑰确实给浅野在情报方面提供了不少便利，但同样她那种不顾一切探秘的兴趣会严重威胁到浅野的秘密以及安全感。

　　至于她的来历，浅野费尽心思也只是查到了她曾经的一个名字。不过这也能让她消停一段时间了，去抹平踪迹。

　　这同样迫使浅野不得不另寻收集情报的渠道，因为有些行为不是能让组织了解的，因此还需要一点私人的信息来源。

　　“抱歉，我来晚了。”
　　浅野踏进门的那一刻，刚刚好是七点整。

　　抬眸那一刻，刚刚好对上那双冷冷的恍若宝石触感一样的眼睛。心颤动了一瞬，浏览了一天的监控，突然从荧幕里变成了现实。

　　恍惚间有些梦幻。

　　突然想起一个曾经经常聊天的小姐妹，在她耳边念叨着的小说人物突然出现的既视感。她突然升起了交往的念头，距离上次分手已经过了半个月。

　　虽说对苏格兰的做事风格有了一定的把握，不过她一般不在组织成员里挑，这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格兰。”她走上前去。

　　他因为浅野的逼近而往后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浅野垂头俯视，却发现那双眼睛多了些其他的东西，是这几天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她暗自猜测。

　　沉默的几十秒里，她看着他的眼睛里的冰山一点一点地融化开，在眼底荡起一丝微波。表面的又浅又亮，却忽然多了几层明度不一的蓝色。
　　这是在想什么？

　　对视太久会引起错觉。
　　浅野向来明白这一点，也善于运用这一点。在用的时候，她同样也会陷进去。

　　她旁观着自己对苏格兰的戒备慢慢地减弱下去，又看着苏格兰的呼吸慢慢地急促。

　　情形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抱着及时行乐的目的来提出交往，并排除掉和正常人恋爱的那种暧昧的流程。
　　组织成员的道德底线不会高到哪去，也不会有正常人的那种普世的观念。尤其是在钢丝上行走的狙击手。

　　“浅间林烨，我们又见面了。”苏格兰突然开口，温和间带着一丝异样的情愫。

　　浅野嘴角的笑意还在，右脚已经在准备后撤一步。浅间林烨是她过去在道上混时用的名字，已经两年没用了，甚至为了完美，给浅间设置了一个死亡的结局。

　　苏格兰早已料到了她的意图，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后退。
　　“你的口味还是没有变，人也没有变。”

　　浅野看得出他没有恶意，也没再做什么动作，毕竟她曾经选上的对象以及后续处理都做得很好，只是一般不会记住脸。

　　选的都是同一个类型的对象，谈的都是没有波澜一如既往的恋爱，脸成了其次的东西。

　　盯着他看了几秒，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去。“那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苏格兰。”

　　偶尔的小意外可以成为惊喜。判别的尺度在于是否存在威胁。

　　只不过，样貌换了，行迹毁了，还能被认出来这件事也让浅野对苏格兰的能力更看重了几分。
　　他是一个没有把握是不会动手的人。能直接揭穿她曾经的身份，想来是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我们先谈谈明天的任务。”浅野说道，决定了的事情还是要按计划进行。这种坚持能让她的脑袋保持清醒。

　　苏格兰一怔，又释然一笑，“好。”

　　浅间林烨，或者说君度。行事风格很熟悉，这点认知让苏格兰心中的担忧和凝重少了几分。

　　他们的初识是在两年前，他刚刚结束卧底培训，以绿川的身份在道上接任务的时候。当时他远没有现在这般收放自如。

　　为了更好地训练并接近组织成员，他混迹在酒吧等各种声色犬马的场合，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把自己的能力展露在组织成员的面前。

　　浅间林烨在酒吧里看上了还算青涩的绿川，身上混杂着温和和冷硬的矛盾气质。

　　成年男女间，而且是在酒吧这种场合，对上眼了，暧昧就产生了。在他向上级汇报后，开始着手调查浅间的身份。如果对他的行动有帮助的话，可以……

　　但在暧昧拉扯一周后，浅间就消失无踪，调查结果显示她死于一场暗杀。一切不了了之，苏格兰并没有很快认出君度就是浅间林烨。

　　毕竟样貌改变很大，气质也变了，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同一个人。

　　那个时候，浅野已经完成了她能够在那里知道的所有讯息的调查，加上组织任务的关系，同时为了避开组织的耳目，特意将行迹毁得彻彻底底。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半个小时就把后天任务的详情确定了下来。

　　苏格兰不会问为什么不告而别这种蠢问题。先不提两人从来没有过什么承诺，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人哪能没有几条退路。

　　今年还不到24岁，他无意识地用手摩擦着下巴的胡茬。没谈过恋爱，调情暧昧的小手段因为浅野的存在临时学了一些。

　　夜晚的冷风从车窗的缝隙中逸进来，丝丝缕缕地吹进薄薄的风衣中，寒意夹带着身旁人身上的气味，或许是淡淡的沐浴露洗发水掺杂在一块。

　　浅野俯身给正在调整座椅的苏格兰系上了安全带，出发的目的自然是约会，只是顺带做个任务。

　　当然，在浅野这边，两者并重。单纯约会岂不是太无聊了，对象是组织成员就多了这点便利。

　　因为之前一个小任务做了两个月的关系，boss把她的监管权放到了组织劳模琴酒的手上，力图让她成为第二个琴酒。

　　好在琴酒对于“同事”还算包容，在他忙着清扫老鼠的时候暂时对她的懒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格兰对自己身体上的反应控制得恰如其分，在浅野触碰到他手臂的时候略微僵硬了一秒，一如当初坐到酒吧里的不自在。

　　他咳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变得生动了，对着过往的熟人，挽起浅浅的温和的笑意。“我该叫你什么呢？君度前辈。”

　　尾音微微上扬，反倒像是在故意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