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格兰在酒厂打工》浪子长风

5、苏格兰的日常

　　这当然也在计划之中，只有这种人才会铤而走险，或者说毫无负担地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或许是浅野的形象和作风总让人忍不住信赖她，以至于会觉得她很温和、很可靠。事实上，不过是阴差阳错导致的误会罢了。

　　在做好杀人机关后，他就马上找了浅野，将这件事作为投名状。

　　她起身走到窗户前，拉开了窗帘。阳光很灿烂，照在她的身上却是炙烤的疼痛的幻觉。

　　算到了搜查一课的警察不会那么快破案，却忘了事先探查到两位邻居专职拆弹的警官那般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倒是失误了。

　　原先想着等警察先行撤走，就设计成自焚或者是逃亡的假象，改头换面丢进组织里。好在她习惯想好所有的退路，约定了一个暴露时动手的讯号。

　　西条务没让她失望。
　　愚蠢而又自信。
　　白白损失了一个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人。

　　指甲划过窗户的铝合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佐藤警官进屋时，就看到了浑身散发着不悦气息的浅野木。
　　“浅野小姐，你感觉如何？”

　　转身时的模样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只有礼貌性的微笑。深褐色眼瞳里似乎蕴藏着几分无奈和怜悯。

　　过于明亮的眼睛像是带了美瞳，佐藤警官猜测道，但又觉得不大可能这么久了还不卸下，且证件上总该是原先的样貌吧。
　　大抵是天生的好眼睛。

　　“警官。没什么事了，小务怎么样？”浅野点头算是招呼，这个时候会来的也只有搜查一课的警察。

　　“西条务暂居在他远方亲戚的家里。”
　　佐藤眨了下眼睛，似乎能够了然面前人为何心情不好。照例关心了几句，又定下了做笔录的时间。

　　这种不幸的事情只能供旁人唏嘘几句，解得一个结局，然后消散在诺大而又空旷的世界。除了那些身处其中的人，其他人不过是照常生活。

　　浅野扎起凌乱的长发，只余下一声“可惜”。也不知是进入组织生活与正常生活割席还是成为失去双亲，哪一个更加可悲？

　　她会等着他的成长以及报复，如果能够找到这个秘密。时间掌握得刚刚好，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损伤。从门口的邮箱处拿出了一张婚礼请帖。

　　【地点：铃木财团二楼。】
　　【时间：11月25日周三】

　　查看了监控，是街邻一个小朋友投进去的。据他所说，是一个带着鸭舌帽口罩全备武装的男子请求他帮忙的。
　　在阳光下翻了翻请帖，很干净。

　　浅野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拿着它悠悠地晃进了公寓的门房。这可不太公平啊，自己暴露了身份，虽说这个身份也不是很重要，随时可以替换；对方什么诚意都没有。

　　到了下班的时间，住在大楼里的住户在出入时渐渐意识到物业岗位的不同，以及被善意叮嘱存上的新的联系电话。

　　萩原研二从车窗探出一个脑袋，妥帖地慰问了几句，还递了一些补身体的保健用品。“好好休息，浅野桑。”

　　浅野略微感到一分惊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萩原君。”

　　“下次定要上门拜访。”

　　长袖善舞的人相处起来很舒心。
　　她一直在扮演着这样的人。

　　“那我等着浅野桑。”萩原歪了歪头，表露出几分期待。当然这一份礼品自然不止是因为邻居的情面，其中关于歉意、身份等等一系列人情也不是容易解读的。
　　解析得太过清楚和详细，同样会让人觉得乏味。

　　送别了他，又下意识地招呼起另外的人。无事的时候，她就坐在监控室里，整理账本。

　　组织是不允许资料外泄的，但人的脑子可以记住很多东西，如果训练得当的话。

　　苏格兰出了几场任务，浅野就监视了几场。狙击手的出任务过程还真是乏善可陈。

　　唯一的镜头也是在他那张冷冷的面容以及透着坚毅的蔚蓝色眼眸，稳稳的手，就连扣下扳机也没有丝毫变化。

　　待他收了枪械，画面才生动了几分。

　　偶尔能看到他蹲下身子轻柔地摸了摸流浪猫，嘴角微微抿着；站在售卖机前沉吟许久才挑中心仪的饮料；在临时安全屋里弹放在狙击枪旁边作掩饰的贝斯，和着那低沉而又轻快的哼唱；或是在完成任务后，就着下面人捎来的生菜，在光线很好的厨台上制作料理；以及坐在沙发上沉思。

　　这如同偷窥一样的监视，或许会使人发疯。而浅野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在监视的同时欣赏着他人的生活。

　　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对于这些直接接触交易对象的人，组织向来是监管得极其严格。监控不是实时录像，不过是经过了挑选之后发送到她电脑上，阅后即毁。

　　他的脸上很少有表情，沉默寡言。

　　大概是看着他的生活也让人觉得无趣，浅野向后仰着身子，半躺在椅子上，轻轻合眼。她无法理解这种与生活和谐轻松的独处，终日陷于算计思考以及布局。

　　须臾，才有力气睁开眼睛，继续检查。

　　当然，这种检查也并非是随时随地的，大多数时候是在做任务的前后，其他时间得看高层对该成员的信任程度而定。像是浅野自己，基本上很少会有人专门去监视她的行动。

　　作为刚得到代号的苏格兰，刚刚能够接触几分任务对象的信息，自然是属于监管力度最大的一批。

　　“浅野桑。”
　　有人弯下身子，敲了敲窗户。

　　浅野盖下电脑的屏幕，起身走了出去。是负责公寓保洁的大爷，脚边还放着黑色的垃圾袋和扫帚，手里却拿着个红色的塑料袋。

　　他无声地督促着浅野往监控室里走，才慢吞吞地、神神秘秘地开口说道：“我在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把带着豁口的匕首，沾着泥土，黏着的好像是木屑。或许是砍在树干或者木材上才导致了豁口。

　　“旁边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有的，有的。”大爷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掏出了沾着污渍很破旧的衬衫和长裤。

　　浅野仔细打量，上面的商标被毁掉了，衣服和裤子都有些划痕。但，确实是崭新的，没有任何穿戴过的痕迹。

　　眯了眯眼睛，是被刻意毁坏的，手法很粗糙。大爷是个节俭的人，浅野用了一大堆废品和他换了小刀和衣服。废品自然是上一任的中岛先生留下的。大爷乐呵呵地拖着大麻袋离开了公寓。

　　把塑料袋塞进抽屉里，锁上门。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巡视完公寓后，又和吉野丸玟交接了工作。

　　还能听到这位工作多年的阿姨在身后自言自语道：“怪哉，怎么突然安上了监控，还真是奢侈。”

　　又半夹杂着抱怨地嘟囔道，“白白增加了工作，虽然说工资是高了不少。好在小木是个能干的。”

　　作为这栋房产的主人……的“同伙”，浅野深藏名与利。

　　换了身装扮，压低鸭舌帽，避开监控路段，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这是她和苏格兰约定见面的安全屋，也就是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苏格兰没在。

　　浅野想了想，他这会应该刚刚结束交易吧，关于药品的交易。她是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后勤和财务这些数据总是能看出很多东西。

　　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那至少还得等两个小时。发了条信息嘱咐苏格兰帮她带一份便当，自己则动身前往训练场。

　　为了自己的小命，该练还得练。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在经历了指纹、虹膜等一系列验证身份的关卡后，浅野终于进到了地下。

　　组织内还蛮有工作氛围的，如果这里不是阴暗的地下的话，他们来来往往，如同正常同事一样问好。这当然仅限于后勤部内，绝大部分人都在组织明面或者暗地里的集团内干活，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中。

　　他们冷漠，缺乏同理心，却披了一副人样。

　　行动组的画风就不是这样了。
　　风风火火，一身火药味，随时就要掏枪指人；或者是在杀人中扭曲人性或者本身就有精神类疾病，因此浅野对他们敬而远之。

　　情报组的风格就相当神秘了。
　　例如像朗姆酒、贝尔摩德、轩尼诗、四玫瑰等等，摸不着行迹，且很多人都不清楚他们的存在。

　　至于科研组，浅野接触得不多，他们都被组织围在了核心的地方，大概都是些科研疯子。

　　看着新换上的靶子，她眯着眼，连续开了几枪。远远就传来了高昂的女声，“君度，你这枪法退步得很厉害呀。”

　　说罢，还重重拍了拍她的右肩。

　　浅野不慌不忙地放下枪，冰冷的触感还停留在手上，和那日解决西条畔是不一样。才转过头看那只手的主人。“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是吗？”四玫瑰笑道，并未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