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格兰在酒厂打工》浪子长风

7、交往日常

　　尽管他在琴酒等人面前是个寡言的人设，但这没什么妨碍。君度很好相处，她表现出了正常都市年轻人的样子，不管是真是假，那他自然也该调整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

　　就当是一场正常年轻男女之间的恋爱吧。他摁亮手机屏，打算让同伴帮他查一查当初浅间的过往史。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在想什么？”浅野全神贯注地看着被车灯打亮的蒙蒙灰色的路面，余光一边打量着苏格兰。

　　“没什么。”他收起了手机，“为什么我们要大晚上出来做任务？在我的观念里，一直觉得约会应该做些放松的事情。”
　　“是任务太多了吗？”

　　“放松的事情？”浅野重复道，“那你认为放松的事情是什么呢？”

　　苏格兰想要了解君度，那么也就需要交出自己的一部分，当然是真假掺半。君度没有接那一句关于“任务”的问题。

　　“如果说是约会的话。”他沉吟道，“去海滩或者公园散步，在家里做顿晚餐享受美食，去看演出或者是游玩。”

　　和监控里看到是一样的，一个很有生活情调或者有浪漫幻想的人，不会像她那般地乏味。浅野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我们一件一件地慢慢做吧。”

　　“不会影响你的任务吗？”

　　“不会。”浅野踩下刹车，“你只需要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陪着你做。”

　　“好。”带着虚伪愉悦的应答声刚好散在了半夜的风中，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形，倒是一句动听的情话。苏格兰落后了半步，走了一小段后他转身从大厦的另一边潜入。

　　任务很简单，他只需要到监控室里，检查是否记录到他们两人的身影就够了。在门口值班的大爷昏昏欲睡，他用了一点□□，保管明天不会有人察觉到。

　　身着工作人员的服装的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边盯着监控一边在脑袋里推理着君度的性格。

　　之前受琴酒指挥时，第一要素是效率。而在这项任务中，君度舍弃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以求没有任何破坏地达到目的。
　　这应了最开始的印象，毫无攻击性。

　　“走了。”耳麦里传来很平静的说话声，和她平时无时无刻带着的笑意不同。

　　苏格兰隐蔽地看了周围一眼，慢慢地退了出去。远远就能看到一个灰色的人影，在黑夜里浮动，像是幽灵一般。

　　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直白地问道：“心情不好？”

　　“嗯，我们走走。”浅野双手揣在兜里。

　　“可以讲讲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苏格兰见着她不排斥，慢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浅野放空自己的眼睛，使之不落在某一点上。刚刚发生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前。

　　这一切要从西条那件事说起。
　　接手这个任务不是偶然，两年前她循着手头的情报追到了东京，关于她养母曾经做过的一些任务，其中肯定会有所破绽。

　　西条萘，也就是案件的死者，十五年前的行程刚好和正在前往东京度假的养母重合，当然这从表面看来互不相干。
　　但连续两次以上就很可疑了。

　　这些都是在她打算将西条畔带入组织里时，全面调查之下发现的。何况西条萘怎么可能从她丈夫的电脑得知黑色组织的事情，那些不过是一两个代表某些含义的图形而已。

　　这指向了一个事实，西条萘是知道黑色组织的存在。
　　但一切都晚了。

　　这点认知让浅野感到愤怒，在她看着西条务对着她侃侃而谈自己的先见之明的时候。

　　或许是迁怒，她甚至都没为他的凶杀现场作出任何的掩饰。不得不说，他的死亡有一部分是因为她的不作为和无意识的推动。

　　说到这，她在心里暗自唾弃了一句自己在爆炸醒后的虚伪，从来就没想过放过毁了她计划的西条畔。只是碍于承诺，在表面上说些空话罢了，结果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

　　这不是处于主观意愿的杀人，是为了维护组织的秘密和自己的安全。

　　她拷贝了西条萘电脑的所有资料，包括她所有的纸质资料。而这是她十年前工作的地点，刚刚好在组织的任务盒里找到了类似的任务。

　　“想到了一些没办法遵守诺言的事情。”

　　“嗯？”苏格兰发出疑惑的鼻音，“很重要的事情吗？”

　　“不算吧。”浅野有点冷，出门没带外套。不过她总有种自虐的快意，刺骨的风钻进脖子时，神经末梢的颤抖让她的脑袋更加地清醒，并且清晰地意识到活着的感受。

　　“我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时候。”

　　苏格兰给她披上外套的手突然一顿，浅浅地踩了一下线，“那我突然出现，算不算脱离了掌控？”
　　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浅野动手拉了拉外套，暖意重新回到了身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原来我不是很重要。”他低声地说了一句。

　　她突然笑出了声，“那你可以变得重要些，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过是见色起意或者是有另外的目的，比如说想在组织里借她的力往上爬，彼此都不是纯良的人。她不在意，甚至可以帮一把。

　　苏格兰心里一紧，又放松了下来。“是这样子吗？那我可以提些要求吗？”

　　浅野把下巴埋在暖和围巾里，舒服地叹了一声，果然人还是要好好对自己。听到问题时，斜睨他一眼。
　　“当然。”

　　面对苏格兰在夜晚出门帮她带上了围巾和外套手套这一点，浅野心里对他印象好了一分，至少不是搭档时永远冷冰冰的脸。

　　苏格兰冷不丁地握住了她的右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嘴里呼着白色的雾气，“那好好谈一场恋爱吧。”

　　浅野没有感到意外，如果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自然是感情越深越好。淡淡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从中所能汲取的情感足够的话，她不是个吝啬的人。

　　人的体温和物体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在黑夜里走着，两人靠得越近。口袋里另一只不属于她的手很大，手掌上还有粗糙的茧子和凸起的伤痕。她也有，是一只长期拿枪的手。

　　呼吸的频率愈发地趋近。

　　“我们回去吧，很晚了。”苏格兰开了口，这回就由他当司机了。

　　他的尺度把握得很好，没有急于表现，也没有明显地展现出什么野心或者贪欲。浅野坐在副驾驶座上，脸埋在围巾上，寒冷的夜里温暖会带来困意。

　　苏格兰在脑袋里复盘今天的事情。

　　跟她在一起很轻松，这个事实让他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他所在组织见到的代号成员，都会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感受到一定的危险性。

　　他暗自瞅了她一眼，现在连她的任务详情和姓名都不清楚。自己的路还很长。刚才肌肤触碰的时候，没有反感，但也没有悸动。
　　——

　　回到独自一人的房间时，沾上床的浅野立马就精神了，又重新拉出了那条线索。

　　西条萘的公司很“清白”，今晚的任务不过是要从某一位高管那取得他的把柄。任务详情不予细说，至少能为她这个月的KPI多添上一小笔。

　　既然没有和黑色组织扯上关系，那就没什么用了。从她电脑里所得到的东西看不出什么，大多都是她身为作曲家所写的曲谱。

　　浅野不懂音乐，如今就剩这一条线索，说不准能挖出些什么。至于她的人生历程，从档案上看，都是住在东京杯户町。

　　那就先待在东京吧。
　　她在论坛上看了一眼，东京的任务不少，希望琴酒不要给她塞什么出国的任务了。她现在的动力都在探究养母这个人。

　　既然在十年的相处中没有搞明白，那就从她的真实身份入手。当然现在的线索少得可怜。

　　至于苏格兰，浅野不得不赞叹一句。他对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把握绝对不输于她，拿捏得恰如其分，就算是她知道他另有所图，也难逃心生好感。

　　甚至，她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不过暂时抽不开手，而且还有大把时间让她慢慢在相处中研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