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格兰在酒厂打工》浪子长风

4、被盯上的目标

　　大半夜尖叫声的响起总是预告着不详。
　　刚刚从西条家溜出来的浅野这样想到。

　　她大跨步跑上了五楼，就能看到惊慌失措的西条务。
　　“小务，怎么回事？”

　　西条整个人都在抖，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我妈妈……她……在浴室……”

　　浅野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让他看到那场面真是抱歉。“我去看看。”

　　拧开浴室的门，门里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西条女士被勒住了脖子，线就挂在浴霸的支柱上。腿往前伸着，上身距离地板有二十厘米远，身体的支点只有双脚的脚后跟以及脖子上的绳索。
　　浴室里都是水渍，没有挣扎的痕迹。

　　看着已经说不完整话的西条务，浅野走出浴室报警，正朝着书房的方向。

　　萩原勾着松田的肩膀走上了楼梯，笑着谈论今晚的聚会，“听说班长和他……”
　　“诶？小务家怎么开着门？”

　　又探头看了看楼下，“你有没有听到警笛声，小阵平。”

　　松田阵平率先走了过去，“门口那双鞋是今天那位浅野木的，看来确实发生了什么事？”

　　敲了敲门，就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浅野迎了上去，“我已经把西条女士放了下来，以及拍了几张照。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侦查。”

　　萩原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安抚起第一发现者西条务。
　　松田则是先进浴室进行勘察。
　　而搜查一课的警官也到了。

　　现场井然有序，浅野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刚好能够看全西条家的整个构造。

　　小务的父亲西条畔姗姗来迟，面相颇具威严。“小务，发生什么事了？”

　　西条务总算是镇静下来了，抱着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爸，妈妈她……被杀了。”

　　“什么？”
　　西条畔的惊讶掩在了他一向故作镇定的黑脸上，马上就把目光定在了看起来像是主事的目暮。“警官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请过来吧。”目暮警官让开了位置。

　　“小萘，怎么会？我……我早该想到了，我就不应该把你单独留在家里。”西条畔在惊愕和哀伤中无力地跪了下去，那悲痛的神情仿佛追悔莫及。

　　“西条务在九点十分回到家里，发现死者。监控显示死者在七点五十分的时候下楼丢垃圾，那预估的死亡时间在八点到九点之间。浅野小姐，在这段时间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出？”

　　“没有。”浅野摇了摇头，至于和西条畔在楼下见面的事情，得会看情况说。刻意隐瞒或者说是下意识忽略掉这种日常工作很正常。

　　“西条先生。”萩原插入了对话，“你刚才说的不能让西条女士单独在家是什么意思？”

　　“小萘她，唉，有自杀的倾向。”

　　“你胡说。”西条务好像被按到了什么开关，气愤地站了起来，浑身直颤。

　　“明明是你……你做了让妈妈伤心的事情。”

　　“小务！”

　　“西条先生，可以请问一下你们夫妻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吗？”松田挡在了西条务的前面。

　　“无可奉告。”西条畔带着被戳穿秘密的恼怒挥了挥手，在场的众人瞬间把怀疑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西条先生在六点半的时候在门口和我说了会话，十分钟后就出门了。”浅野补充道。

　　又指了指公寓周围，“除非有人会飞檐走壁，才能避过监控。我更倾向于是留在这栋公寓里的其他人。”

　　“浅野小姐也有嫌疑。”松田抱着胳膊走近了几步。“根据楼梯口监控，可以看到你上五楼到离开五楼之间有十分钟的时间。请问，你在做什么？”

　　他的问话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首先，我这两天才搬到这，根本不认识西条一家。第二，这是我每天的工作要求。最后，说话需要证据，松田警官。”

　　浅野的发言有理有据，但这往往是凶手的特征。正常人听到被怀疑后不会如此镇静，且条理清晰地表述。
　　目暮警官面无表情地想到。

　　开玩笑开玩笑。
　　回到眼下。

　　西条萘没有仇人，甚至搬到这也是这两个月的事情，邻里相处十分友好。甚至因为她喜欢分享自己制作的美食的关系，很多人对她印象很好。

　　案件的发展陷入了僵局。
　　萩原和松田在一旁嘀嘀咕咕。

　　“安眠药……冰块……还差个证据。小阵平，你觉得会是谁？”

　　浅野坐在小务身边，刚好听得清清楚楚。

　　“浅野姐姐，可以陪我看看监控吗？我想再看看妈妈。”小务眼里的泪水还没擦干净，明亮得像是能映照出这个屋子的鬼怪。

　　“好。”
　　浅野盯着小务的神色，一边留神着西条畔。

　　大概过了十分钟，小务神色坚定地站了起来。
　　“目暮警……”

　　“我懂了。”萩原忽然站直了身子，摸了摸小务的头。他和松田对视一眼，自己拉着小务往后撤了一步，这种事情不能让还是孩子的西条务指出自己的爸爸是凶手。

　　“目暮警官，我知道凶手是谁了。”松田径直走到了死者的身边，从口袋里拿出墨镜带上，刚才因为勘察现场的关系，取下了墨镜。

　　“诶？”目暮警官惊讶地看着这两位意外被卷进来的爆裂物处理小组的王牌。

　　“死者的手里少了结婚戒指，往前调，六点的时候也没有戒指。但这段七点半出门倒垃圾的视频手上的戒指还在，很显然……”

　　“等等。这也有可能是小萘她改变了心意。”

　　“西条先生。”松田看了他一眼，“不要着急，我要说的不只是这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死者左手食指的美甲很不一样。”

　　“六点这段、八点这段以及现在她的手上。”

　　“六点这段和她现在手上是一样的，八点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往前调两天，可以看到完全一模一样的美甲款式。”

　　“甲片都是裸色，所以很难注意到这一点。”
　　要不是hagi眼力好，估计也看不出来。

　　西条畔一怔，又粗声粗气地说道：“监控是假的又能证明什么？”
　　他心中发怵，一边悄悄地靠近站在门口的浅野木。幸好刚刚……反正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提前了而已。

　　“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要往前调一个小时。也就是七点到八点，这段时间西条先生同样有不在场证明，但是……”

　　“这个手法非常简单，目暮警官。”松田边说边引着众人朝冰箱看去。

　　“用安眠药或者□□等让死者昏迷后，让她坐在厚厚的冰块上，把钓鱼线调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算好冰块融化的时间，就能让死者死在自己有不在场证明的时间里。”

　　“说话需要证据，警官先生。”西条畔已经贴近了浅野木。

　　浅野蜷曲着手指，轻轻在身侧晃荡了两下，垂眸看着地面。

　　“当然有。西条先生，在你的……”

　　还没等松田说完，凶手放在右手口袋里的手拿出来的不是有决定性证据的钓鱼线和勒痕，而是一把手/枪，抵在浅野木的太阳穴上，左手用力绕着她的脖颈。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手/枪？

　　“爸爸！”小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小务，我对不起你。”西条畔面容狰狞，“都退后。”

　　他的动作格外矫健，在以人质的性命争取的五分钟内，快速从楼下的后门钻了出去，避开了监控所在。

　　“浅野小姐，我们……”他轻声说着什么。

　　在躲过监控和众人视线的那一瞬间，浅野木反握住他的手，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翻身尽力往公寓里跑去顺带引爆了早已揣在他口袋里的炸弹。

　　在昏倒的前一秒，她唯一想的是那是把消音的手/枪，应该不会被查出是先开枪后爆炸的吧？如果是这样，得找个理由……

　　小务的眼泪又开始掉了。

　　他十五年的人生里没有哪一天像今天流了这么多泪。爸爸因为一些被发现的秘密杀了妈妈，又选择自杀伤害了其他人。

　　“萩原哥哥，浅野姐姐她……”
　　“她不会有事的。”

　　要他说，浅野小姐真是倒霉，新任职两天，卷入了命案，还因为凶手受伤。话说回来，“小阵平，你觉得死者是知道了什么而被灭口？”

　　“东西都被销毁了。”松田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孩子。整个房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纸质资料，包括那个电脑。甚至，连掩饰都没有，所有细微的角落都清理得彻底，连西条家的指纹都没有留下。

　　好像早已经想要选择离开或者说是结束。如今凶手死亡，什么都无法知晓。
　　这将成为一个秘密。
　　而解开这个秘密或许会成为西条务终身的期望。
　　——

　　再次睁开眼睛，浅野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部绕了几圈厚厚的纱布，起身还带着些眩晕。

　　空旷的病房没什么人，看来是有人为她付了住院费。
　　西条畔是个游戏设计师，两年前开始帮黑色组织设计软体程序。对了，是她亲自接触的，所以也认识他的儿子西条务。

　　他其实并不清楚甲方是谁，或许是大笔的报酬让他动心，隐隐在交易时透露出自己还有更大的价值。

　　因此，在浅野的要求下，他从原先工作的公司辞职，虽说合同上要求他两年内不得从事相关职业，但这没关系。

　　如此，西条家得到了钱财，黑色组织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堪称双赢。
　　只是这种东西往往见不得人，也就是说西条太太因为那笔不明大笔金额，开始了解起西条务的工作并竭力劝阻他。

　　原先的计划是在这段过渡时间结束后，直接将其聘入组织明面上的集团加以监管，并真正接触组织真正需要的程序。
　　只可惜……

　　利欲熏心的西条务决定动手除掉“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