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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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空气会突然安静，然后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你就别担心了，不用当队士我们也会好好保护你的哈哈哈哈哈……”
藤堂平助和永仓新八甚至笑出了眼泪。
“是会害怕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吗？没关系，我们会派人留在这里保护你的。”
山南敬助依然是温柔地笑着，却用了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
“是啊，你完全不用担心。”近藤勇慈父般笑着。
我下意识地看向冲田总司——他几乎与先前恶作剧的笑容无异，只是眼眸和嘴角弯曲的弧度稍大了些许。
“喂，安静一点来决定这家伙的事吧。”
土方岁三的依旧冷着脸，皱起了眉头，显得很头痛很麻烦的样子。就差把嫌弃二字直接写在脸上。
“要不这样吧，你要是能接住平助一招，我们就让你成为队士，怎么样？”
原田左之助似乎并没有觉得多好笑，只是浅浅地笑着提议。
“就照你说的办。”
土方岁三摆了摆手，就像是驱赶猫狗一样的动作，催促着这场闹剧赶快结束。
“诶？可是我不想对女孩子拔刀相向啊，万一这一刀伤到她了……”
“我也不希望藤堂君做我的对手。”
在藤堂平助收敛了笑容转而纠结的时候，我打断了他的话。
“什——？”
“抱歉藤堂君，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与之比试的人选……”
藤堂平助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闹别扭：“本来还想对你下手轻一点的……”
“说吧，那你想选谁。”
“只要能挡下一击，就让你当队士。”
土方岁三叹了口气，不耐烦道。
“感激不尽，土方先生！”
我雀跃地向他道谢……
“斋藤先生，可以拜托你吗？”
独自站在角落的斋藤一好像正沉思着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才将目光转向我，点点头。
“居然要挑战斋藤？喂，平助，你好像被小看了……”
“虽然也不太想和她对上……但是多少还是有点受打击啊。”
藤堂平助鲜少地没有和永仓新八斗嘴，而是尴尬地挠挠头。
“藤堂君……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果然还是有必要之后告诉他原因吧……不然负罪感也太重了。
“那……走吧。”
近藤勇似乎还在纠结该不该顺着我们的意思继续。
“但是在这之前……能不能请您先帮我把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啊，抱歉抱歉，居然把你绑了那么久……”
“啊哈哈……”
面对表情发自内心很自责的近藤勇，我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穿堂风肆意略过，触碰到庭院中竖起的“诚”字旗帜便偏染了深红色，又隐匿在了旗帜之后。
我们顺着风向，走到中庭时便停下脚步。
“走了。”
“我会点到即止，所以不必担心。”
斋藤一平静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响，眼神仍旧是如深潭那般的沉静，仿佛即便含了杀意也被掩藏在水深之处。
“请多多指教，斋藤先生。”
我报之以笑颜。
……
“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无论如何都能挡下居合的第一击。”
“只要你记得，你的武器是两把小太刀，而不是一把。”
这是曾经在道场的师父，第一次教会我的内容。
……总司最擅长的虽不是居合斩，却也一直在陪我练习。
我摇了摇头，将思绪全部赶出脑海。
我左手按住右边的刀柄。
见我摆好架势，斋藤微笑着点点头，却只是随意地将手放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让我先攻吗？
还是……
我观察着斋藤一的行动，却刻意放缓了拔刀的动作。
——风声。
若是不仔细盯着他的脚步，恐怕都无法理解刚才这一瞬发生了什么。
斋藤一的容颜突然在我眼前放大几倍，近在咫尺……甚至他的几缕碎发轻轻扫过我的面颊。
凌厉的刀锋对准我执刀的左手，轻而易举弹开了我刚出鞘的小太刀。
“但是，斋藤先生是不是忘了……”
就在小太刀被弹飞的同时，我俯下身，同时右手落在左腰的刀柄上。
虽然这一式居合斩应该已经在弹飞那把刀时化解了不少，但对手是斋藤一的话，还是得用我最擅长的……
——后之先！
我以最快的速度，反手将刀一气呵成地拔出，并挡下他仅余下惯性作用的居合斩。
“我有两把刀哦。”
“……”
我似乎听见斋藤一轻笑了一声，随后向身后跳开一小步，同时以反向出刀向我袭来……
目测这一击的力度，我绝对没办法接住……
只能试试看能不能躲过——
我压低身体，同时将刀收回鞘中。
……他的刀从我头顶擦过，同时伴随着绳子崩断的声音。
无暇思考那声音的来源。
终于……该我进攻了吗？
虽然只要挡下一击就已经合格了，但是我和斋藤一却默契地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收刀入鞘，左手紧紧握住刀柄。
赌上我最擅长的先发制人……虽然我知道以我的力量，肯定能被他轻易接下这一击，但是至少能拖住他的动作，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我想看看自己的剑术能够走到哪一步。
——先先之先！
我瞄准斋藤一的胸口，借着屈膝俯身时的反作用尽力朝他拔刀刺去。
“什——！”
他没有接下我的攻击，而是危险地侧过身去躲开。
我急忙转动手腕，刀尖浅浅划过他的手臂。
……随后，我甚至没有看见他拔刀时的动作，自己手中的刀已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背传来疼痛感，方才让我明白适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斋藤一的刀背紧紧抵住了我的咽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甚至让我呼吸有些吃力。
他静静地将刀收回鞘中，缓和了表情。
“恭喜你。”
他深潭般的眼眸流露出少许温柔，认真地注视着我。
“很美的居合术。”
“……”
“这小太刀还挺不错，虽然年代有些久远了。”
冲田总司悠哉悠哉的话语让我迟钝的大脑逐渐对外界有了少许反应。
我呆呆地接过他递给我的那对小太刀，总感觉哪里不太真实。
“能得到斋藤君的认可，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呢。”
冲田总司脸上溢满笑容，显得比先前更高兴。
“……”
“了不起啊，聆，今天被我杀死的次数又变少了。”
总司拾起我掉落在地的两把小太刀，递到我手中，还顺手揪了我的脸。
“虽然你这种说法我高兴不到哪去……”
“但是？”
总司笑颜灿烂。
“算了没有但是。”
……
“你叫什么名字？”
土方岁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总是会因为冲田总司一不小心就陷进和他的回忆啊。
“我叫……有栖川聆。今年刚满十八岁。”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我高中写小说时沿用过的笔名，并且习惯性地随口报出了年龄。
“十八岁？！怎么可能……”
藤堂平助惊呼出声，随后小声嘀咕着。
“有栖川聆……以后你就是新选组的队士了。”
“前提是你要能隐瞒你身为女人的身份……”
听土方岁三有些犹豫地说着，我立马低下头打断他的思考道：“遵命，土方副长！”
“我做好了永远作为男人生活的觉悟！”
我刻意用了日语中男人才会用来自称的“我”。
听过我的话，土方岁三虽皱了眉，却是下定了决心开口。
“那么斋藤，把她分到你们三番队……”
“土方先生，把她给我们一番队怎么样？”
冲田总司笑眯眯地抢在土方岁三话音落下之前开口问道。
我带着小小的防备心观察着冲田总司。
……他的笑容既温柔又冷酷，还隐含着一些我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阿一不会介意我抢走一个队士的吧？”
斋藤一避开冲田总司的目光，表情并无波澜。
“我听从土方先生的安排。”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去一番队吧……”土方岁三有些不耐烦地说着。
“就这样吧。”
他说完便像甩下了一个大包袱，转身轻快地离开。
斋藤跟在他身后，一并离开。
为什么斋藤一不能稍微挽留一下呢……比起呆在我完全看不懂、而且还喜欢捉弄我的冲田总司这个危险人物身边，我更愿意去性格稍冷，但为人认真、内心温柔的斋藤一身边……
剩下的人则像围观稀有动物一样把我围住……
“第一击能够以那种方式接下，第二击能够利用身高俯身避开，第三击甚至能伤到斋藤，虽然是女孩子，但你其实身手相当不错嘛。”
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正眼看我的永仓新八此时居然用认可的眼光看着我。
“啊哈哈……果然斋藤先生放我水了吧……”
我无从知晓斋藤一适才究竟用了几分实力，但他击倒我的那一击足矣让我认清这个人究竟有多强大。
“不管怎样，作为女孩子的你，剑术完全不输我们新选组的普通队士啊！”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果然还是想和你单独切磋一下……”
藤堂平助明朗地笑着，眼眸微微闪着光亮，却挠着头有些懊悔：“啊……早知道刚才也该请求土方先生把你分配到我们八番队的……”
他似乎在用笑容掩饰着——其实他对我选择和斋藤一比试这件事情，仍然非常在意。
“藤堂君，其实……”
“算了没什么，我也很想下次和你单独切磋切磋！”
我想要告诉他选择斋藤一的原因，但果然还是只有我们两人的情况下说会比较好吧……
出于私心，这个原因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虽然冲田总司似乎已经将原因猜了个大概。从他了然自若的神态、还用微妙的眼神和我对视这两点就可以得知。
“把头发披散下来之后……就算穿男装也能看出来是女孩子了呢。”
山南敬助与之前的表情相比简直毫无变化，但是声音又柔和了些许，在我身边悠悠地说。
“啊……我的发绳……”
我后知后觉——原来斋藤一的刀略过我头顶时切断的是我的发绳……
我低头急忙找寻着掉落在地的发绳，想着可以修好……
可是发绳，你被切断了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让人找不到……
这副样子，万一其他队士路过肯定一眼就能发现我是女人啊……
“别找了，好像在你呆滞的时候被斋藤君捡走了。”
冲田总司看着我的眼神依旧非常微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说起来……有栖川是女孩子，即使成为了队士，也还是应该安排单独一间空房啊……”
近藤勇似乎觉得让我成为队士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从刚开始就一直保持缄默，听到“女孩子”这个词才又重新抬起头来。
虽然很想推辞，但是从各种方面来考虑，我作为一名女子，混在在全是男人的新选组里，的确还是很需要一间自己的单人房。
总不能和一群男人挤在一间房里……
何况，看着冲田总司现在这副难以捉摸的样子，说不定我一反驳他就会冒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比如：“聆睡在我房间吧！反正她是我的……”
……？
……这明明是那个人对我说过的话。
我不知第几次提醒自己，即便容颜一模一样、性格也极为相似……
冲田总司不是他。
不知闹腾了多久，最后还是斋藤一回来叫我们吃中饭才终于结束了这场以我为中心话题的讨论。
……而我也才意识到，自己没吃早饭。
但是，不论是以我“寄人篱下”亦或是“新选组队士”的身份，都是不够资格与干部们同席吃饭才对。即便干部们再对我友好，这都是不服人、有失礼数的。
“那我就先告辞……”
“诶？聆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平助疑惑地看着我道：“明明你一直都没吃东西吧……”
“不了……我还是……请不要在意我。”
偏偏在这种时候，我的胃部开始隐隐绞痛。
我转身想要逃离现场来掩饰过去，却被山南敬助拦住了去路。
“有栖川‘君’现在披散头发的样子一看就是女人，如果被其他普通队士看到的话，会带坏新选组的风气……”
……新选组屯所内是必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出现女人的。
“何况现在有栖川君你的房间还未安排出来，根本就无处可去吧？”
山南敬助依旧是温柔从容地说着，而对于他句句在理的话我根本无法反驳。
“唔……但是我……”
“那就一起去吃饭吧，人多吃饭才香！”
永仓新八笑容爽朗，大声说着的话完全盖过了我稍许虚浮的声音。
“新八无论什么时候吃饭都吃的很香吧……”
原田左之助无奈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绢布包起来的东西，递到我手上。
“这是我瞒着平助和新八偷偷藏着的樱叶饼，既然肚子饿就先吃一点东西吧。”
他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非常感谢……原田先生……”
我努力扯出笑脸。
刚才还很威风凛凛的小姑娘，此刻却露出这样虚弱而逞强……这种让人想要保护的表情啊。
原田左之助静静地注视着她小口吃着樱叶饼的模样，些许失神。
用惯用手挡住自己的胃部……果然是因为没吃东西的缘故吗？何况刚才还和斋藤比试了一场……
果然还是性格使然。即便是自己怀疑的女性他也没办法置之不顾。
……
挥剑时也保持着单纯，刀锋掠过每一处都不曾迷茫，眼眸还闪着微光……
这样的孩子太少见，何况还是女孩子。
大家也一定有这样的感觉，于是对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吧……
但不论如何也不能太放松警惕。
“啊啦，阿一你一直在观察那孩子呢。”
冲田总司用调侃的语气低声说道。
“……彼此彼此吧，总司。”
无奈之下，我还是被带到了干部们一起用餐的广间，还被他们照顾着……
果然还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吗？
从一开始的被五花大绑，到现在的被温柔相待……
果然还是难以适应……
土方岁三似是还有公务没能处理完，于是他的身影并未出现在广间。
也许是出于内疚，亦或许是顾虑到我没有吃早饭，近藤勇在午饭时亲自为我添了堆成一座小山般我根本不可能吃完的米饭，还总是催促我多吃些菜……
“藤堂君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应该还在长身体吧？那就多分给平助一些好了……”我找这样的借口将米饭大部分都拨到了坐在我身边的藤堂平助的碗中。
藤堂平助很是开心地说着“感激不尽，聆！”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将埋在饭碗中的脸抬起来，转向我。
“那个，聆，你还是叫我平助吧。”
“总是藤堂君藤堂君的称呼我……果然还是很奇怪。”
我记得日语老师说过……只有很亲密的关系才能够对对方直呼其名。
“……可以吗？”
我有些犹豫，毕竟不过是刚认识的人……
“当然可以了——聆对总司不也是直接叫他的名字的吗？”
……我居然忘记了这个事情。
因为太过自然，我一开始甚至没能意识到——他是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我应该敬称他为冲田先生……
我与他素不相识。
“聆？你怎么还突然发呆了——”
藤堂平助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我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我故作困扰地苦笑着，轻轻开口：
“……平助。”
我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眸，看着绯红渐渐染上他的脖颈、面颊、最后到耳根……
“哦呀，平助害羞了。”
冲田总司总是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火上浇油……
“好机会！偷袭邻座——”
本来饭碗已经见底的永仓新八“伺机而动”，从藤堂平助的碗中抢走一小半饭菜。
永仓新八……真是个缺心眼啊。
“啊！新八你……”
很快，他们二人便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了拌嘴模式。
虽然是个缺心眼，但我还是不得不感谢他化解了我和藤堂平助的尴尬。
山南敬助依旧温和地笑着，优雅执箸的他与正在闹腾不停的藤堂平助和永仓新八完全形成两种相反的景致。
冲田总司已经放下了碗筷，狡黠地笑着，端起酒杯。
“聆可要小心总司哦，他看起来似乎特别喜欢捉弄你。”
坐在我另一边的原田左之助认真无奈地告诫着我。
“诶～我明明没说什么啊……”
“没关系，我也差不多习惯冲田先生了……”
我假笑着将目光落在假装委屈而苦着脸的冲田总司身上。
“习惯真可怕……”
一直默不作声的斋藤一小声嘀咕着，瞟了一眼我和总司。
“总司，你的嘴角翘得太明显了。”
“……真是的，阿一你今天一直在揭穿我啊。”
“……”
饭后，近藤勇为我安排好了房间，只需稍作打扫即可。
其他干部们都有巡逻的任务，而他们以“先适应一下”为由，让我先留在自己房间休息。
于是，我靠着榻榻米，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云格外缓慢地移动着位置……
心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
“聆，再不出来你的那份晚饭也要被新八吃完了哦？”
冲田总司用骗小孩的语气说着，拉开了聆的房门——
女孩斜倚着榻榻米，黑发稍许凌乱，有些紧贴着她与性格不符的精巧脸颊，还有一些顺着微微起伏的肩膀自然垂落。
落霞透过窗，顺着染了色的风，落在她身上。像极少女羞怯时方会浮现的浅淡的桃红。
“……这次我可是真的没办法叫醒你了呢。”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忍心将安睡的聆叫醒。
不经意触到了她的手……
冲田总司叹了口气，关上透着风的窗，抱来她原先放在一边的被褥，轻轻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
总有一种不能放着她不管的感觉。
明明他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犹豫，就连他刀刃抵在她颈上的那个时刻都还没有。
可是当她哭着扑进他怀中之时……
他下不去手。
他甚至觉得，那样抱着她是一件很平常、很习惯的事……
“没关系，我也差不多习惯冲田先生了……”
“习惯真可怕……”
斋藤君说的没错，习惯真可怕。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作为兄长的满足感。
小时候自己家中只有两个姐姐，作为辈分和年龄最小的他总是被教训，于是一直心有不甘……
而这孩子本来就又瘦又小，抱着自己哭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所以，他动了想要当兄长的恻隐，情不自禁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她。
但是，她若是对新选组不利、对近藤先生不利……
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抹杀。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冲田先生……吗……”
不再是起初脱口而出的“总司”。
多少还是有点受打击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