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被谁所杀 她几乎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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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桔没有动怒的意思，但依旧坚持地盯着叶林看，目光寸步不移。
良久的对峙后，叶林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我说，说了这个就真没别的了，你别再逼我。”叶林恶狠狠地把桌子中央的假山摆件向下一砸，震得咖啡厅里频频往这边看的人更多了。
“我从教务处回来，也有点心神不宁，在操场转了几圈，中途碰到个人。他......问我刚刚和我一起走那个人去哪了。”
“什么样的人？”南桔急切地问道，一直冷静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中年人，戴帽子，佝偻着背，穿一身黄色工装，打扮得像外卖小哥似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个农民工。”
南桔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你说了？”邱集紧跟着问。
叶林点头。
见邱集又要发作，叶林率先抢过话头堵他的嘴：“这事也能怪得了我吗？他李立舟也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行踪还是秘密不成？正常人也不会觉得问一下别人的位置是要杀人吧！”
“你要是心里没鬼，要是觉得老李的死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刚刚何必隐瞒不说。连搞人家交换名额的事都说出来了，这件事你不说，不就是知道自己不是全然无辜吗？”邱集咬紧牙关。
“——我是知道你们会迁怒，不去怪杀人凶手，反倒来怪我，所以才懒得说。”叶林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抱臂冷哼道。
“你们还说了什么？”南桔仍然紧紧盯住叶林不放，生怕漏掉他任何一点表情上的波动。
“还问了你。原话是‘总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片子叫什么住在哪’”，叶林缓缓道，“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你也告诉他了？”邱集的音量又不自觉地放大了。
“我说了名字，”叶林迟疑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女寝三号楼，但我说了我也不确定。”
邱集差点一拳头砸上叶林的脸。
告诉对方李立舟在哪也就算了，但一个校外陌生男人打听别人女朋友的个人信息，这要是还没点基本的警惕之心，未免太说不过去。
南桔拦住邱集的拳头，目光落点仍在叶林身上，面上的情绪也依旧是冷静而克制的：“这些话，你告诉警察了吗？”
叶林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沉声道：“你们也许不信，但我说了。见到那个男人、他问我李立舟在哪、打听了他女朋友的消息这些事，我都如实说了。”
邱集确实不信：“那你刚刚顾左右而言他个什么劲？”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学校里舆论会怎么说？会不会传到最后我成了害死李立舟的凶手？”叶林冷笑一声，“警方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会公布这种细节，也答应我笔录的内容一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是，李立舟死了，我没多伤心，但毕竟事关生死，我不至于调查的时候还不说实话！”
邱集皱着眉：“但是到现在为止学校里的风声都是自杀......”
南桔想得更深，好几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
可能是抓不到人证据不足，可能只是暂时还没有结案，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学校更希望这件事以自杀作结。
最后一种猜测让她心里发寒。
——
走出咖啡厅后，邱集询问南桔下一步打算去哪里。南桔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警察局。”
邱集错愕：“这时候去警局干什么？他们又来找你问话吗？”
南桔摇摇头：“如果叶林的说法是真的，我们之前的方向大概是错了。他杀也未必是熟人作案的他杀，如果是校外人士的话......我大概，可以提供一点线索。”
醒来后，因为莫名失去了三天记忆，南桔一心想弄清楚这几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忽略了祸根也许种在更早之前。
“他提到的那位，穿着黄衣服的人，可能是我和立舟在回程动车上遇到的一个人。”
南桔垂下眸，睫毛笼罩下的眼睛被惶惑和自责填满。
当叶林提到那个人还询问了自己的信息时，邱集感受到的是愤怒，而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算之前还不敢确定，听到这，她几乎已经锁定了凶手。
而如果真相确是想象中的样子，那这场祸事的开端，某种程度上和自己是分不开的——
从南岭回校，因为周一下午有课，南桔和李立舟买的是凌晨的卧铺动车，一等卧，四人一个包间。两个人买票的时候余票不多，只买到了相对着的两个上铺的位置。
车厢里灯光昏暗，两人简单洗漱完毕，脱掉外套，回到自己的床位上。隔着几米的距离，又人多口杂，说起话来并不方便，他们很快各自躺下。
李立舟发来消息：早点睡，你明天下午还有课。
南桔在黑暗里弯起嘴角，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她调好音量和闹钟，将手机放在枕下，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困意才刚刚攀上眼角，下铺就猛地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南桔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从趴在栏杆上探出脑袋去看。
对面下铺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人共用一个床位，怀里各抱着一个小孩。那个女人怀中的小孩子正在号啕大哭，声音迟迟不止。南桔余光看到李立舟也坐起了身，正在向下探看。
被吵醒的显然不止他们，隔壁已经传来骂声：“让孩子小声点，还让不让别人睡了！”
女人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也是一脸焦急，不住地道着歉。她讷讷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男人把手里的小孩放在一边，从枕头旁取出奶瓶，俯身喂给女人怀中哭闹不止的孩子。
喝了奶，几分钟后，哭闹声渐停，那孩子在女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南桔却睡不着了，她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悄悄给李立舟发消息：
【这对夫妻看上去不正常，像人贩子】
那边很快回，是个简单的问号。
南桔抬手打字，大概两分钟后，很长的一段文字发到了李立舟的手机上：
【之前那么长时间，这两个小孩都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甚至没发现他们带了孩子。后来，一个小孩突然开始哭，这应该是在意料之外，我观察那个女人的样子，不止是无措，还有惊慌。这些也就罢了，可男的喂完奶几分钟后，那孩子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了，绝对不正常，里面很可能下了药。而且他虽然用身子挡着，但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点，他喂奶的动作很不耐烦很粗鲁。】
隔了一会，李立舟未做回复，应该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南桔很快又发来一条：
【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很敏感，应该不会错】
李立舟很快明白了南桔的意思，他曾听南桔讲述过她儿时遭逢拐卖的经历。幸运的是人贩子中途便被拦下，南桔得以被全须全尾地被送还回家中。不幸的是，她的母亲在孩子丢失杳无音讯那几日里因伤心过度卧床不起，后来身体便一直不大好，在南桔初中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南桔无比痛恨人贩子，眼下这对夫妻既然有不小的嫌疑，她便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宁可敏感一些，也不会轻易放过。
收到这条消息后，李立舟很快下定决心，他回复南桔：
【我去想办法联系乘务员或乘警。你先别下床，一起行动难免引人注目】
南桔没再发消息，隔着几米的距离，冲李立舟点了点头。
李立舟从上铺小心地下来，蹬上鞋拎起桌上的水壶，走到南桔这侧床铺，声音不大也不小，恰恰可以让包间里的人都听见：“我去接点热水，一会就回来。”
“好，你快一点……”南桔一幅半睡半醒的样子，翻了个身，尾音带着点懒散的倦意。
没过多久，李立舟便回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往水杯里倒了点热水，将杯子放在桌上晾好，然后重新爬到自己的床铺上。过了一会，南桔手机屏幕亮起：
【ok搞定】
【乘务员联系乘警了，一会过来查身份信息】
南桔松了口气，在昏暗中冲对铺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也不知道李立舟看没看见。
之后的事情发展出乎意料得顺利。询问孩子姓名时那两个人吞吞吐吐，说出的名字竟然互相对不上，也拿不出任何有效的身份证明信息。那个男人一急之下说是孩子是在大街上捡来的，想带回家养，之后的一系列说辞更是漏洞百出。几分钟后夫妇二人被两个乘警直接带走。
李立舟联系的那位乘务员临走前，敲了敲他的床栏，笑道：“小伙子，谢谢你的举报了。”
李立舟坐起身，不好意思地笑笑，指了指对面：“是我女朋友先发现的。”
乘务员看过去，也冲南桔露出一个笑容：“我代两个孩子的父母谢谢你们。”
南桔连连摆手，略微赧然：“应该的啦！”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已经结束，只是现下南桔再次回忆当时的场景，有更多未曾留意的细节从脑海中浮现。
这个包间里分明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太安静了，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几句话，只有南桔进门时不小心碰到他脚边包裹道歉后，嗓音粗哑地回了句“没事”。此外，乘务员走后，他向上铺这对小情侣打听了一句：“是你们举报了那对人贩子啊？”
南桔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大概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现在想想，南桔说过抱歉后的那无意一瞥，瞥见的正是个穿着黄色工装、面孔遮在帽檐下的男人。甚至仔细推敲最后那句话的口音，和那对被警察带走的夫妻也是非常相似的。
——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认知让南桔遍体生寒。在叶林描述出那个男人的特征，说他询问李立舟的下落，甚至打探自己的消息的时候，她险些绷不住神色。
如果这一切真是因动车上两人自以为谨慎的举报而招来的报复，那李立舟的死未免太不值得。
明明开始是自己一定要管这件事。归根结底，这是自己的童年阴影生出的执念。
走在去警局的路上时，这样的念头反复折磨着南桔，愧疚、悲伤和遗憾如洪水般冲打着她本已摇摇欲坠的精神。
以至于她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走到警局，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那些警察又作何反应。
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她是最重要的人证，要回忆起足够多的细节，提供可以追查的线索，万万不能让这案子草率地以自杀作结。
回到宿舍，南桔倒头就睡，这一睡，又是梦魇缠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被谁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