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夜谈异》河西牧羊人

3、石桥上的虚影 曾经逝去伙

　　那年的冬天来的晚些，天气出奇的好，不冷不热 。坐在教室里，一双眼睛贼眉鼠眼的往外偷看，当操场上的那棵大白杨倒影在对面教室窗口时，就预示至多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那天星期六放学晚些，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无精打采，满脑子白米饭加麻辣大猪肘子。平常打打闹闹的放学路上，今天也消停了些。我估摸着老师今天绝对过敏性鼻炎，喷嚏会把家里窗户都打成筛子。别看我们读书不咋滴，骂人都是研究生起步。

　　到家看锅里猪肘子没有 ，是一大碗辣椒炒猪油渣，瞬间没忍住口水，吞都吞不过来。几碗饭下肚，满血复活。想着明天星期天，下午可不要浪费自由机会，桌上胡乱收拾一下就去找洋富生。他离我最近，我和他姐又是同班同学，如果卖点乖，也许明天的作业就不用自己辛苦了。他姐还在吃饭，他放学早些，现在不知哪疯去了。刚想走，她姐喊住我，说框里还有几个桔子，要我拿一个去吃。说实在的，心里有点抵触，她姐有时候到像我亲姐一样，学校家里啥都喜欢插一杠子，管得宽！可嘴巴不争气，耐不住桔子的诱惑，唉！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手里拿着新钓竿，屁颠屁颠的像中奖一样兴奋。冲到我目前说；“老大，今晚去荷叶塘偷草鱼，我之前在田里挖泥鳅，看到那鱼饿疯了，都跳起吃岸边的草，晚上去钓，保准上钩。”“抓到打不死你们”话还没落音他老姐就呛了过来。他刚想争辩，我忙拉这蠢货走一边去，可脸上的笑容还是要的，孙二娘不好惹啊！

　　俩个人躲到屋后，商定今晚偷鱼大计，打算晚上10点就去。好不容易熬到各家点了灯，为了计划稳妥，又去他家叮嘱了一番，孙二娘看我鬼鬼祟祟样子，瞪了我一眼，吓我忙陪上笑脸，识趣走开。今晚没有月亮，天上一片繁星，巷弄里漆黑。这样也不妨害我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够走回去，这些路平常都一天都要走十次。快到家时，迎面向我走来一人，比我高大一些，走路没一点声音，到我跟前时突然把我用力往旁边排水沟一推，我一个踉跄被推到沟里。还好沟里没水，只是一些碎石头，也没摔到哪，只有左肩膀影影有点疼。等我反应过来，抬头望去，那人站在我上面，一动不动，浑身冒着一股阴寒气氛。我刚想站起冲上去干仗，一身绵软无力，想骂人嘴都张不开，浑身像被冰冻住一样。心里是又气又急，但一点都不怕，因为屋就在旁边，纸糊的窗户上煤油灯火还在不停跳动。这时只见那人缓缓往前走，我仔细一看，妈呀！那哪是走，是在往前飘，脚都没动也没着地。心里想见到鬼了，经常听老人讲这个，没想到今天真的碰上了。我一下子全身汗毛紧缩，舌头发硬，胃里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最要命全身一点都动弹不得，用近全力也喊不出一个字。———突然，那人右手向前做了一个动作 ，这动作我太熟悉了，那是汤老爷子教民兵的蛇拳姿势，这姿势吓得我眼角一个劲流泪。这拳原是我和他在门缝里偷学来的，还经常拿来相互打闹。可是，可怜的他已经不在了，去另外一个世界两年多了，他叫瓶伢子，比我大差不多三岁，洋富生是他亲弟弟。他以前是我们院里孩子王，因为孙二娘还有洋富生我没少挨他揍，揍了还不准哭，哭一句踢一脚，从此挨打就再没哭过。

　　那人完全消失那一刻，我原屈着的脚可以伸直，手也可以抬起来，就是还发不出声音。等我爬起翻到水渠上时，狂跑进家里。母亲和奶奶看到我慌里慌张样子，还一身泥土，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就一顿骂。奶奶也帮着说，太皮了，都要睡觉了还把一身弄得这么脏，洗也难洗。马上又对我妈说，算了，不要骂了，先找一身衣服重新换了，不然他爸回来会打个半死。奶奶还是疼自己的孙子的，给我解围。奈何我这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里是又怕又急，右肩上还疼，低着头一个劲的流泪。奶奶过来帮我拍身上灰土时，没拍几下我舌头变软了。抽噎着把刚才发生的事给母亲和奶奶说了，但我没说一定是瓶伢子，我只是说像他，那动作像他。母亲和奶奶听我说完，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张着嘴满脸惊讶的看着我。母亲看我那样子不像在胡言乱语，就一把拽着我的手拉去堂屋在神龛前面要我跪下，奶奶点上三根线香嘴里念念有词把香插在香炉里，母亲也双手合十在向神明祈祷着。做完这一切，又把我拉到窗前，拿来煤油灯，看我右肩是否受伤。说也奇怪，肩上没红也没肿，就是有点微微酸疼。

　　奶奶对我母亲说，不要紧，明天去喊师公来看一下，看是不是走魂了，做一场法事就好了。母亲看着我的样子，点头表示同意。给我烧水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要我去睡。要知道平常我们晚上10点后睡才是正常，现在也就人八点左右，这么早睡哪睡得着。母亲说再出去把腿打断，等一下俩个老弟回来带他们一起睡，做兄长都没个做兄长样子。晚上父亲回来听了我母亲说了这事，不相信，说是这小子把衣服摔脏了怕回来挨打骗你的。后来可能拗不过母亲，第二天把师公请来了。

　　下午放学回来时，看到一个五十左右皮肤古铜色男人在堂屋座着，和奶奶聊着什么。看到我回来，奶奶把我喊过去，要我喊一声师公姥爷。说完师公姥爷要我把左手拿给他看，他握着我左手，买一根手指甲都仔细看过，右手也是如此，还用手指在我前额刮了几下。问我右肩是不是比之前疼了许多，像有什么东西在戳一样。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这时我母亲也来了，可能刚才在喂猪，手里的瓢还没放下。师公对着奶奶和母亲说，这孩子今年早些时间被邪物碰了一下，伤了阳气，这段时间应该晚上经常做恶梦。昨天是因为阳气不足，阴物近身，惊吓到了魂魄。不过还好，不是之前邪物，这阴物顽皮，没有恶意。没大问题，做场小法事，再去有水渠地方十字路口栽一块指路碑就可以了。九天后是盘古大神诞辰，天地间阳气大盛，那邪物比这阴物厉害，那天驱除邪物邪气最好不过。这些天，晚上7点后一定不要出门，如果听哪个喊你出去耍千万不要去，否则事后麻烦。说完就给我在脚脖子上用绑了一个老明钱，又在我左手心上念念有词的划了一个符咒，喝了一口碗里的水，一口水雾喷在我手心上，右肩上也喷了一口。做完这一切，我奶奶和母亲那是虔诚的一个劲感谢。师公姥爷起身给我奶奶和母亲作了个揖就想告辞回去，奶奶和母亲再三挽留吃饭也没停下，只说过几天来做法事，把需要的物件安排好，再三叮嘱不要我晚上7点出门。母亲拿了几个鸡蛋奉上，师公姥爷推脱不过接过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