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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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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李霄远这个身份,和姜部长单独见面,多少会有些交代不清,为了避免对方尴尬,李霄远特地告诉姜饶,这次见面他不代表任何人,仅代表自己,时间地点随他母亲来定,估计是姜饶在其中还做了一些思想工作,过了好一会儿,他那边才传消息过来告诉李霄远,下班之后,去他们家附近的一家茶舍见面。
姜饶的母亲姜胜美是个典型的女强人,年轻的时候,是A市某知名律所赫赫有名的大律师,虽然不能说未尝败绩,但为人正直,行事风格也非常强势,在业界相当有名,与泰华集团有过几次接触之后,她便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能力和优秀的人格魅力,拿下了泰华集团法务部部长的职位。
美丽又有能力的女人,总是会成为同事们在背后热议的焦点,而围绕在姜胜美周围的无非也就那几句:婚姻状况,以及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姜饶之前曾经说过,他出生就是跟母亲姓,父亲对他的关心程度也很一般,小的时候还会偶尔见几次面,等自己再长大一些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其实真实情况无非就是婚姻不合,双方又都默契地选择了互不干涉,但这些在人云亦云的过程中渐渐变了味道,李霄远甚至还听说过,有人认为姜饶是董事长的私生子,董事长去世之后,姜部长会带着儿子上位这种胡话,确实是莫名其妙到了一定程度。
姜部长的家在半山腰上,虽然离市中心有一点距离,上下班也不太方便,但,凡是能在都市里闹中取静的地界,地价都非常恐怖,这里也不例外,非要纠结起数字,甚至比董事长的家也便宜不了多少,都是李霄远这种工薪阶层想都不敢想的价位。
能在这种地方开茶舍,想想就知道这个茶舍的作用也并非单纯是用来饮茶,而是另有其他。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李霄远及时赶到,并向前台道明了约定的姓名,服务人员就带着李霄远往楼上走,一楼还有一些座位可以用来喝茶,二楼就全都是包厢了,而且越往里走越安静,想必是包厢之间也都安装了隔音板,避免消息外露。
服务员打开倒数第二间包厢的门,姜部长正坐在里面,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清新的茶香弥漫在包厢之中,李霄远环顾一圈,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
“您好,姜部长。”
“嗯,坐吧。”
等到包厢门被缓缓关上,姜部长才开始说话:“事先声明啊,如果不是阿饶跟我求情,我是绝对不会来见你的,也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才特地约在这里。”
她的话李霄远完全理解,自己跟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往来,私下里也一样,姜饶勉强算是二人之间的连接点,但自己也只不过是姜饶的组长,如果姜部长真的有什么要求,不会来找自己,找金部长会更快。
说白了,二人身份不对等,原本就不应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是李霄远的唐突要求,才让他们有这么个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说吧,”姜部长给他倒了杯茶,“是你们部长那边的事吗?”
董事会刚结束,由于她的选择,金部长想来沟通,也是理所应当的,她也提前在脑袋中猜测过,李霄远究竟为什么想来找自己,想来想去,这其中最大的理由,应该就是为了金部长而来。
但是李霄远却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会不会来找您,就算找,也应该是他亲自联系您,不会让我来传话的。”
“不是金部长的事?”她迟疑道:“那你是……”
“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白夫人遗嘱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理由。姜部长的手一顿,清亮的茶汤差点落在外面。
白夫人突然拿出来的遗嘱,确实值得细细研究,首先她拿出来给大家看的时间点就不对,如果真有这么一份好东西,那为什么董事长刚去世时不拿出来,非要等到董事会再说?很明显,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没准备好!
当然,白夫人自己的借口也很充分,她说的是,这份遗嘱自己并不清楚,最开始也以为董事长只有那一份遗嘱,后来,律师从国外回来,她才知道董事长背着她还另立了一份。
“你这么着急想问我,是不是怀疑遗嘱的真伪?”
“对,”李霄远毫不掩盖自己此行的目的,“您曾经是律师,对于如何辨别遗嘱的真伪,应该非常有心得,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还是那句话,如果遗嘱是真的,那姜部长没有必要投弃权票,所有的证据都明白着,她投弃权票只会恶化与白夫人之间的关系,改变不了什么,而现在的情况正代表,她从中发现了什么,却又不能说,所以才会选择不表态。
“我的意见就是什么都别管,这和你没关系,”她反问李霄远道:“你一个监督官,干嘛对领导层的事情这么上心?而且依我看,金部长这算是躺赢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啊,干嘛纠结这个?”
在泰华里,谁还不知道他李霄远和金部长的关系,说的通俗一点,谁不想要像他这样的“忠犬”,对金部长一心一意,多余的一句话不说,而且还聪明、识相,想找到这么一个人当自己的心腹可太不容易了,毕竟现代社会物欲横流,今天看你混得不错跟了你,明天看别人好,就翻身给人家当狗的人有的是,都是为利益而活嘛,没什么丢脸的。
所以他现在的行为才更让姜部长不理解,怎么说都是他获利,没必要掺合进来啊。
“您误会了,”李霄远低着头,“我这次不是为了金部长来的,和您打听这些事,是为了给景昕再争取一次机会。”
姜部长端茶的手停在空中,有那么一两秒,她用一种极其惊愕的眼神看着李霄远,就像目睹了一个看似正常的人在自己面前突然发起疯一样。
“给……谁?”她赶紧放下杯子,“你是说,你想给大少爷找机会?那这事应该轮到宫董去做,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力啊?”
“如果白夫人的遗嘱有问题,那让大少爷翻身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景昕手上这份遗嘱的遗产分配确实有问题,那也应该由他跟白夫人面对面坐下来协商,重新分配也好,其他方法也罢,而不是用一个假遗嘱混淆视听,企图夺走景昕的一切,白夫人这么做,从根本上就是错的,是站不住脚的。
“至于宫董,您也了解他,反正他想要的就是泰华集团的实际控制权,白夫人那边很有可能拿了钱就跑路,那最后,在泰华说了算的就只剩下宫董,大少爷的死活对他来说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等等……白夫人想拿了钱就跑路?你怎么知道的?”
李霄远看了看姜部长,良久,微微笑道:“我不能说。”
有些时候,“不能说”这三个字,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很多内容,尤其是在对话的双方都是聪明人的基础上,一个不明不白地透露了一些东西,另一个也自顾自地明白了一些,可偏要问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却又拿不出有力证据,一切都是在靠心证说话。
姜部长不敢往太远了想,只能说,金部长的想法看上去比自己预估的要长远的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凭您的弃权票,”李霄远顿了顿,“和您作为一个律师的职业操守。”
听他这么说,姜部长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
与其说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职业操守,还不如说,李霄远说了句比较高明的奉承话罢了。
主要是李霄远来找她的时间点确实精妙,上午刚开完董事会,白夫人还没来找她说明目的究竟为何,明明自己投了弃权票,就是想听听白夫人没说出口的内幕,但她似乎发现,这次计划的成功并不需要自己帮忙,索性不来表态了,这就让姜部长非常不爽,好歹二人之间还有些私交,说不来就不来,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而她正烦恼的功夫,李霄远却跑过来,真是让姜部长不得不多想。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确切地说,是帮大少爷,”李霄远帮着姜部长看茶,“好处就是您可以掌握更多的机密,并且手握主动权。”
主动权这个东西,在表面看似平和,却始终涌动着暗流的泰华里非常有用,刚刚李霄远也或多或少透露了一些信息,激起了姜部长的兴趣,就算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也一定会去抓这个主动权。
这是李霄远洒下来的诱饵,现在就看姜部长想不想上钩了。
姜部长思考了半天,才又问他,道:“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个,李霄远都不必思考,张口便回答:“善良,真诚,也很聪明,一般的利益诱惑不到他,他需要的是精神上的鼓励和契合。”
“嚯哟,这么了解。”
姜部长随口说完,脸色立刻就不对劲了,她从姜饶那里偶尔会听到一些奇怪的传闻,比如他们办公室里的一些情况,说白了,她这次能跟李霄远见面,也是多亏了平常姜饶总是夸他们组长的好,姜部长心里有数,所以才会过来,如果李霄远平常对姜饶就不好,她根本就不可能来赴约。
说回刚刚,她记得自己曾经听姜饶说起过,景昕和李霄远的关系走的非常近,是比一般人都要近很多的那种,难不成……
“李霄远,你跟景昕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觉得自己居然会问出这种话来都很是莫名,但又无法推翻自己的猜测,如果他们关系一般,李霄远没理由做这么多的!
听到姜部长这么问,李霄远却只是沉默不语。
什么关系?从今往后说不定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至于以前,都是过去的事,说了也没用。
看他不说话,姜部长也就明白了,人与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不算那些利益驱使或者萍水相逢,无非就是亲情、友情、爱情,前两样都不太像,那就只有最后那一个选项了。
“算了,别人的人生我也没必要指手画脚,”她双手抱着肩膀,“但你记住了,他今年才21岁,人生还有大把的未来呢,今后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比你好的,比你漂亮的,比你年轻的,他的选择可太多了。”姜部长转头看向窗外,“你可千万记住,花花世界迷人眼,就凭景昕的身份,以后倒贴他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
李霄远看着姜部长,倒也不敢说,现在他哪敢奢望那么多,只要景昕能消气,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然后拿着到手的钱远走高飞,那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