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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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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为了尽快消除李霄远身边所有人的嫌疑，戚娜娜的电脑主机前一天刚被拿走，第二天上午，督查组就查完了戚娜娜和她的所有资料，意料之中的，人家小姑娘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哎哟！严警官，我说之前，怎么有事都不跟我们说，改成直接跟我哥对接了，搞了半天是怀疑我们！”
严肃在视频通话的那头，他的情况也不怎么样，领导跟他说，事情整理好之前，先避免带队调查，免得被人说闲话，等泰华集团的内鬼调查清楚，警方这边也明确了单康成的死因后，再说调查的事。
“还不都是你们泰华搞出的破事！”严肃这就是隔着电脑屏幕打不着人，要不然，肯定上手揍李林逸了，“我可相当于被限制行动了，挨的惩罚不比你哥少！”
李霄远虽然没有被限制调查，但是这个月的奖金打水漂了，而且部长还提前赏了他一个全集团通报批评，在泰华，这种东西都要写进员工档案里，之后万一有机会升职加薪，光是通报批评这一项，就够李霄远喝一壶的。
“怎么了？”严肃凑到屏幕前仔细看看，“李霄远，我怎么瞧你没精打采的？”
被点名了，李霄远也只是抬头笑笑，就是笑的太勉强了，一看就知道心里有事。
“哎呀，这不是快董事会了嘛，我哥担心董事会不通过决议，大少爷白忙一场！”
就你多嘴！李霄远冷着脸瞪了李林逸一眼，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还是怕他哥，赶紧闭上嘴，拉着姜饶和戚娜娜就从会议室里溜了。
这个内鬼事件闹的，几个人心情都不太好，李霄远特地准了他们双休日可以休息，让这三弟弟妹妹好好出去吃顿饭，不过李霄远自己就免了，团建资金奉上，他本人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况且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看会议室空无一人，严肃才点透他那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小心思：“你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就算不是李霄远肚子里的蛔虫，严肃至少是与他最熟悉的人之一，一看这个表情，他的一些表现，就知道肯定是出了岔子，而且还是他掌控不了的那种。
被人看出来端倪，李霄远也不再隐瞒，说道：
“早上我去部长办公室，他的秘书偷偷跟我说，前天和昨天晚上下班之后，部长自己一个人出去跟别人见面，不知道是谁，我就回来查了一下……”李霄远面前这块全息屏幕上，还保存着他刚刚搜查到的结果，“和部长见面的那辆车，是白夫人的。”
接连两天，加上之前他在部长办公室听到的说话声音，现在可以确定了，部长跟白夫人私下里必有沟通。
“所以呢？”严肃听的直糊涂，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你们部长和白夫人见面，意味着他有其他的想法，这不是挺正常的吗？觉得你们宫董不可信，或者不接受他的一些决议，那就另起炉灶呗，你管这个干嘛？”
说完，见李霄远的脸色更差，严肃突然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因为景昕，你才调查你们部长吧？合着我之前说的，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明明说好了放弃幻想，别做美梦，也对，看李霄远当时那个样子，不接话也不表态，严肃就应该发现猫腻，他这个人一向如此，自己认准了一条路，就一定要坚持到底走到黑，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大概是李霄远从小就开始自己掌握人生，没有人帮衬一把，这么多年过来，也听不进去那些与他意见相左的“好言相劝”了吧。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如果真的为景昕着想，真的放弃不了，那就去跟他说实情啊，犹豫不决可不像你！”
“关键是……”李霄远压抑着喉头的酸胀，把近乎于哽咽的颤音憋了回去，“关键是我说不出口。”
如果他只是因为部长这个人，才甘愿成为他手中的棋子，倒也就不必这么纠结了
“我觉得部长的想法没有错，系统就应该交到专业人士手上，就不应该由泰华掌控，这样早晚会出事的。”
必须有人迈出这一步，否则，泰华集团利用系统在A市的地位，早晚会做出出格的事，就算景昕继任，也阻挡不了事态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不是他不相信景昕的判断能力，而是不相信宫董，李霄远从来都不敢对宫董抱有什么幻想，他是个典型的商人，完全按照着利益驱使做事，景海峰董事长在世时尚且能牵制住他，可换成景昕，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所以，李霄远一直觉得部长的想法没有错，趁着泰华领导层人员更替，将系统带走，这不是为了个人，而是为了A市的未来。
以前他以为，部长有办法说服宫董，二人之间也存在着商量的余地，可现在的情况却跟李霄远预测过的完全不同，看样子，部长并没有从宫董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他才会去找白夫人。
“白夫人那是什么人，她只想要钱，和属于她的股权，这都是部长完全不稀罕的，所以他们才会达成同盟，这就意味着，部长离他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可景昕呢？谁又能考虑考虑景昕的感受？非他所愿的，被硬拉来争夺遗产，泰华上下都以为他会成为继任者，结果到头来，赢家却是他那个死对头小姨，这不讽刺吗？这不伤自尊吗？他脸皮那么薄，好面子，要强，又年轻气盛，让他怎么接受这个结果！
“说到底，情义两难全，”现在这个情况，严肃都不由得替他叹气：“你却都想留住，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你还是太贪心了。”
李霄远站在分水岭的中央，想要帮着部长，那就得放弃景昕，两边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毕竟部长也没有理由去帮景昕，更有甚者，其实从一开始，部长就没在意过他。
“我问你，”严肃收起笑脸，非常正式地问李霄远，道：“你对景昕，究竟是什么感情？是心疼他？同情他？还是……”
听他这么问，李霄远沉默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开始肯定是心疼他，可怜他，李霄远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这点李林逸拿捏的就非常好，想让李霄远消气，只要掌握好度，撒撒娇就行，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例子。
而抛去这些不谈，景昕之所以会触及到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点，最大的理由就是他的不设防，在李霄远面前，景昕不再是那个用冷漠面具封闭内心的人，而是个会开玩笑，也会发脾气的可爱弟弟，李霄远深知真心的可贵，所以才更想要珍惜。
李霄远都没有意识到，想到这些时，他脸上的微笑有多发自内心。
“那当然是……”他思考了片刻：“比这些要复杂的多了。”
李霄远一直是那种，对于感情避而不谈的人，不是他没有向往，而是现在的生活对他来说，需要在别的地方花费太多精力了，为人处事、尔虞我诈，桩桩件件都需要他全神贯注，这些都是会左右他人生的大事，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具有“锦上添花”意义的情感问题。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去积极地争取某人，直到景昕的出现，
“唉，你啊！”
如果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严肃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同样的问题如果去问景昕，虽然严肃根本就没和这个人说过几次话，但从他的眼神和行动中就能看出来，他肯定是喜欢李霄远。
“我先什么都不说，等你撞南墙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错哪了。”
李林逸端着设备站在小会议室门外，想要敲门的手缓缓放下，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打断房间里的人说话。
“怎么了？”姜饶看看他，“你有事找他就进去吧，反正组长现在也不忙。”
“不了。”李林逸摇摇头，他那张往常看上去总像是没心没肺一样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很复杂的情感：“一会儿再说吧。”
李林逸难得这么垂头丧气，把姜饶都搞得一脸的问号，他扭头去问戚娜娜：“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哎，刚才还好好的……”戚娜娜也跟着姜饶凑热闹看了看 ，只不过李林逸周身上下都写着“气压低”这仨字，她也不敢多问，只好转头碰了一下姜饶。
“姜饶，你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什么消息？”
“早上我在电梯里，听到研发部的人在说，督查组好像对这次调查很不满意，想要从上到下再查一遍。”
这次督查组弄出来的事，也算是在泰华掀起了不小的波浪，接受调查的时候姜饶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他们只是调查了自己的日常行踪，以及工号的使用情况，可内鬼又不是傻子，如果真想违法乱纪，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工号？故意把部长的工号密码骗过来再操作岂不是更方便，还不容易暴露！
“说的就是啊！”戚娜娜也跟着复议：“所以督查组决定了，监督部这一轮查完如果没有结果，那就从上到下再查一遍，这次包括管理层，每一个工号都不放过！”
不过，这难免有些打草惊蛇了，要是泰华里真的有内鬼，怎么可能乖乖待着被督查组查到，肯定早就删资料跑路了。
“你说，咱们公司真的有内鬼吗？”事到如今，戚娜娜反倒觉得资料泄露的可能性更大，比起内鬼这种存在，还不如说泰华的系统被某人蓄意破坏，这反倒更合理。
“我也不清楚，林逸，你说呢？”
李林逸抬头，琢磨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嘛，”他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反正我不是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