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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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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过这么多次部长办公室，李霄远还是第一次觉得，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的难熬。
李林逸要更紧张一些，毕竟他属于第一负责人，非常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操作失误，导致了单康成死亡，这属于过失杀人的范畴了，哪怕单康成本身就是个犯罪嫌疑人，这也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哥……”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李霄远，“部长的电话怎么打这么久？不会是……”
“没事，别担心。”
李霄远打断了他的忧心忡忡，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样，不能简简单单就能下定论，这里面的细节很复杂，牵扯进来的人也太多了，部长如果想处理好，就必须多花些功夫，现在需要他们做的，唯有等待这一件事。
又过了一会儿，部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秘书小南露头，朝着李霄远这边比了个手势，他刚想起身，小南却摇摇头：“不是叫你。”他踮起脚往后看，“李林逸，快点，部长叫你进来。”
既然是部长要求的，李林逸也不敢多耽搁时间，快步跟小南走进了办公室。
李霄远一个人在办公室外面，看上去波澜不惊，实际上心急如焚。
说句实话，在这之前，李霄远从来都没把李林逸划为自己的怀疑对象，他和林逸太亲密了，和亲生兄弟也没什么两样，谁能去怀疑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是会想要害死自己的内鬼呢？
不光是这个，假如林逸真的有问题，那带他进入泰华的自己，肯定也要接受相应的惩罚，停职查办还是轻的，万一部长觉得有失颜面，直接开除也很有可能。
有些时候，人的命运并非掌握在自己手里，同事、领导，亲人、朋友，这些都有可能会影响到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可到头来，为此买单的，却仅有你自己一个人。
都到这个份儿上，悔不该当初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办公室的门才打开，李林逸耷拉着脑袋从办公室里出来，但是并没有跟他打招呼，而是跟在一个身穿西装的员工后头，离开了部长办公的楼层。
李霄远匆匆瞥了一眼，那名员工的胸口别着一张金色的胸卡，是督查组特有的标志。
“李组长，你进来吧。”
得到了允许后，李霄远赶紧快步来到了办公室，部长正在打电话，他示意李霄远把门关上，就连秘书也被关在了门外。
“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们这边一定会加紧处理，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听就知道，金部长应该是在跟警方的领导通电话，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只是泰华这边要上下疏通，警方更是注意这些，要说现在有谁跟李霄远所处的情况差不多，可能也就只有严肃了。
金部长的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不只聊了这件事，甚至，叫李霄远听来，之前的某些谈判并没有达到金部长的理想预期，而单康成的死，却给了他一个可以与对方周旋的机会，看样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好，那咱们下次见面再聊，我等您的答复。”
挂断了电话，金部长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抬头看了李霄远一眼，低声地教训他，道：“听到了？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李霄远无言以对，只能低头等着部长训话。
毕竟脑测试验是自己提出来的，执行人也是自己的组员，负责的警官是他的合作搭档，桩桩件件，李霄远都参与其中，根本就摆脱不了干系。
“不用想，你这个月的奖金肯定没了。”
奖金没了总比工作没了强，李霄远赶紧应下来，“是，部长。”
“当然了，这都是在李林逸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金木犀放下手机，“如果李林逸真的不对劲，那你就只能辞职谢罪了。”
他是介绍人，也是名义上的“哥哥”，就算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各种惩罚也少不了他，辞职当然不是必然发生的，但不排除部长衡量利弊后，觉得保他比放弃他需要的成本更高，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这些李霄远心里都有数，他也早就给自己做足了准备，现在只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瞎想，李林逸什么毛病都没有，他们俩都是被冤枉的。
他们正谈着，欧莲婧也匆匆赶了过来，测试的仪器出问题，她作为第一负责人，自然要亲自到场检查情况。所以李霄远才说这件事的情况复杂，从上到下要追责的，岂是一两个人那么简单，非要说起来，部长自己也逃不了干系，申请都是他亲自批的，出入的单子上也都签着他的大名，非要认真追究，从监督部到研发部，没谁能全身而退。
不过这种属于理想化状态，而现实自然是要更残忍一些，牺牲一个，幸福一群人的事情总是时有发生。
“金部长，李组长，都在呢。”欧莲婧拿着紧急出炉的检验报告来敲门，“我这边有点情况，必须跟二位汇报一下。”
看样子，她是急急忙忙过来的，研发部的工装随便披在身上，头发也是简简单单束了起来。
“你快进来讲。”
欧莲婧的汇报并不复杂，一听就能明白，她检查了仪器的内部和外部问题，基本能排掉仪器本身存在缺陷，以及有人通过更改仪器的设置，进而做手脚杀死单康成的可能。
“因为调查仪器没有结果，所以我叫研究员到警方那边，调查了连接仪器的那几台电脑，回传的数据显示，警方的电脑，有被人黑过的痕迹。”
根据他们调查到的东西，只能确定警方的电脑曾经遭人入侵，至于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因为对方的技术非常高超，这么短的时间内暂时无法破解。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认，如果是有病毒通过电脑连接仪器，绝对会影响到仪器的正常使用。”
而之所以确定不是仪器内有病毒感染了警方的电脑，那是因为仪器本身是不必联网的，它又不是储存设备，没有安装相应的接口，也就没办法把病毒储存在仪器中，进而传播至警方的电脑，这是当初设计时就考虑过的东西，为的就是保证安全。
说白了，就只有病毒感染仪器的份儿，不可能反其道而行之。
“那你觉得，这病毒有可能是被谁带到审讯室里面去的吗？”
“如果非要说，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警方电脑使用的都是内网，更别提问题出在审讯室，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哪个小警员，会在审讯室里玩电脑吧。”
她这话一说，李霄远眼前都发黑，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部长，除了自己人，没谁会做这种事，说白了，那就是李林逸干的！
说完，欧莲婧自己也反应过来了，她看看李霄远，又看了看金部长，有点心虚地问道：“您……该不会是在怀疑林逸吧？”
见没人说话，欧莲婧赶紧问李霄远：“不可能吧？林逸他，有那么厉害？那款病毒写的相当缜密，换作是我，我都写不出来。”
李霄远耸耸肩：“别问我，我又不能帮他说话。”
“如果李林逸没问题，要么，是警方内部有疏漏；要么，就是你们研发部还有漏网之鱼。”
部长这话说的有些绝对，但按照今天的情况，倒也不算是武断，毕竟监督部的其他组，没人有机会在李林逸之前碰到设备，更没有人去过警方的审讯室，安装病毒的几率非常渺茫。
但假如说督查组的调查有纰漏，研发部的某人逃过一劫，那倒是有可能，写出针对系统的病毒，并且事前得知今天要用脑测仪器，赶在之前，做一些连欧莲婧都识别不出的手脚。
“金部长，您这就是说笑了，”欧莲婧非常笃定，当初可是她给督查组上报的名单，也是她第一个接受调查，确认无误后，又继续配合调查直到结束，“整个研发部就只有两位洪老师没有接受过调查，您总不会怀疑洪老师有问题吧？”
李霄远注意着金部长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真的有所怀疑，但仔细想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洪方廷和洪方雨是系统的根基，与其说怀疑这两个人有问题，倒不如说怀疑系统吧。
这太不符合金部长的价值观了。
“还有一件事，金部长，我需要跟你打个预防针。”欧莲婧翻开手里的设备，“警方的电脑都是有系统保驾护航的，这款病毒能成功入侵，也就意味着，泰华的系统也有可能会被钻空子。”
这是自从泰华存在，就有很多人想要暗地里做成的一件事，系统不同于其他简单的“程序”，它有一套非常完善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把系统比做人，当有病毒想要入侵“身体”时，它“体内”存在的一些隐藏程序就会开启，各司其为，各尽其职，用来对抗外来的病毒。
所以，如果病毒不够强，它就远远达不到目的，病毒的强度取决于写下代码的人，而现在在A市，但凡在人工智能和程序设计上有所建树的，首选就是到泰华入职，毕竟比起通过不法手段攻击泰华，堂堂正正的入职，靠自己的能力，能赚到的更多。
欧莲婧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现在的A市，很有可能存在这样一伙人，他们夜以继日，终于写成了一款相当强悍的病毒，警方的这次入侵不过是试水，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将目标锁定在泰华身上，这值得研发部和监督部打起十二分的戒备心去应对。
“我明白了，”金木犀点点头，他看向李霄远，“现在首先要排除李林逸的嫌疑，如果不是他，我们再拟定计划。”
如果真的是他，那之后的任何计划，就都与李霄远无关了。
过河拆桥需要什么准备时间，只要过去了，拿刀一砍，一刀两断罢了，这有什么难的，管你是师生情还是别的，照砍不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