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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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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李霄远就给严肃打过电话，想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光听声音，他就知道严肃就不是一般的兴奋，但他口风很紧，并没有通过电话讲，搞得相当神秘，非要等到了警署再详谈。
“你查出什么来了，这么兴冲冲的。”
“你先跟我来。”
看样子，严肃至少有三天没回过家，衣服不换，脸也是匆匆忙忙洗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珠，他胡乱地摸了一把，也没心思管这个，拉着李霄远就往审讯室走。
“我问你，你是不是认为，他是个艾//滋//病患者？”
“对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劝你的警员赶紧吃药预防。”
严肃兴奋地打了个响指，随即和李霄远一起来到审讯室外，顺着那块单向玻璃向里面看去。
再次见到单康成，李霄远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说句实话，很优越的长相，五官俊俏，眉眼也很标致，如果不是一直阴沉着脸，也许会比现在更耐看一些，皮肤过于苍白，脸色也不好看，凭他多年调查积累下来的第六感就能断定，这个人的身体肯定不太好。
“我们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光如此，就连单康成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李霄远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他不是吗？”
“我们给他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所有的结果都显示，他并不是艾滋病患者，身体里也没有HIV病毒。”
“不会吧，可是安娜……”
话说到这，其实就已经很明确了，医院的检查不会出错，既然单康成不是感染者，那安娜就很有可能是在之后的某次性////交易中感染的，至于哪次，不知道，感染者是谁，不清楚，因为太久了，她既不防护，也不采取补救措施，根本就查不出来。
这就是警方会如此大力整治色//情服务的原因，在见不得人的暗处，处处隐藏着害人不浅的危机，自以为一步走错无所谓，人生却早就在那一瞬间被改写，涉事双方，都是这场豪赌的输家。
现在只希望安娜还能有承担后果的勇气，还能在跌落进泥潭之后，带着一身的尘土，重新拿起画笔。
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谭今晨，那个习惯了滥交的富二代，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怪不得，”李霄远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你们的警员给我传过韩希子的尸检筛查结果，她就不是HIV病毒携带者，我当时挺纳闷。”
“没错，我们也跟他说了韩希子的事，而且一开始，就算把检查结果摆在单康成面前，他也不相信，认为是伪造的，我们花了不少功夫，才让他相信这份检验报告就是自己的，这人当时情绪就不稳定了。”
在检查报告出炉之前，单康成认为自己肯定就是个艾//滋///病患者，否则也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加害别人。
但问题出现了，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怎么会误以为自己是患者的？看他这个样子，应该不会主动到医院做检查，U字大厦里的小诊所没有检测HIV病毒的能力，难不成是谁告诉他的？
严肃打开审讯室内的声音，警员还在利用这件事击垮单康成的自我防卫，看来他的上线对他花了不少心思，尤其是思想上，就算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与想象中完全不同，他也没有崩溃或者歇斯底里，只是不如之前稳定，双脚不停抖动，额头积满了冷汗，是在与自己做抗争的表现。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HIV病毒感染者？”
“医生告诉我的。”
“哪个医生？”
“就是……”他的嘴唇抖了抖，“之前寄住在我那儿的医生，跟我说的，他让我去做个检查，之后我就知道了。”
“收到结果之后，你没觉得不对劲儿吗？”
听闻，单康成一阵冷笑，说道：“你们不是和监督官很熟吗？”他似乎知道监督官就在那扇玻璃之外，眼神里带着阴郁和源头不明的愤怒，“让监督官去查啊，不是光靠指纹就能把每个人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吗，怎么，我把那个破芯片挖出来，你们就查不到了？”
因为他早就挖掉了识别码芯片，所以李霄远也猜测过，此人很有可能非常排斥泰华集团的所作所为，对泰华集团如今在A市对地位也感到异常反感，但没料到居然至此地步。
想着，李霄远便点开设备，输入单康成的指纹。搜索出来的信息量非常少，单康成随母亲在U字大厦中长大，父亲的信息不详，母亲在他初三时，便因涉///黄///涉////D//，身体遭受大量损耗后，在家中去世，他无依无靠，也没有亲戚接济，随即便辍学不念，成为了社会闲散人员。
像他这样的人，确实非常容易被人控制，也很有可能会被人当枪使。
“你冷静冷静，少转移话题，”审讯室里的警员都不是第一次对付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犯罪嫌疑人，适时打断单康成的言论，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正题上，“你和寄住在你们那儿的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说到这个，单康成就不吭声了。
之前肯定有人和他通风报信，告诉过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怕是现在这幅局面，单康成仍旧闭口不提他的上线，这么想来，二人之间恐怕不是单单靠金钱来维系，肯定还有其他联系。
既然无法从上线这里开刀，那就找其他的软肋，因为检查报告，单康成已经不是一块一动不动的冰山，而是刚刚化开的肉，仔细看看，总能找到好下刀的部位。
李霄远调出设备里的文件，把珍藏的录音拿给严肃，“我这儿有段音频，你拿去试试。”
严肃立刻会意，拿着转好文件的录音笔，来到警方的审讯室。
那是一段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对话，来自于从疗养院死里逃生的，吴记者的手中。
吴记者在疗养院调查了一个星期，其他的证据早就无处可寻，只有这个被他藏在手表里的录音装置，勉强还能抽出一些有用的文件，其中一个，就是当时他与病房楼里那名“胡医生”的对话。
比较可惜的是，李霄远并没有在系统的声纹比对系统中，找到相似的对象。
“聊了这么久，给你听听老熟人的声音吧。”
严肃调整了一下监控的位置，让李霄远也能看清楚审讯室的内部情况，录音笔放在前面，按下播放键，清晰明确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单康成的表情又一次变得极其扭曲。
他听出了那段对话里的医生究竟是谁，也知道警方或许早就掌握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的证据。
“这个医生你熟悉吗？”
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单康成低垂着头，不情愿地回道：“寄住在我那儿的就是他。”
果然！李霄远暗暗攥紧了拳头，他们想的没错，那人，就是在疗养院做心理疏导的“胡医生”。
以前，李霄远还以为，这个人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就算在疗养院活动，也仅仅出没在未经允许外人不得入内的病房，哪怕是疗养院的员工，对他都知之甚少，加上捏造的假身份，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现在，他反倒有了另一个猜测，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内鬼在帮忙，并不是监督官找不到他，而是线索都被内鬼销毁，监督官根本就摸不到他的边儿。
“他什么时候开始住在你那的。”
“五月份吧。”单康成努努嘴，“记不太清了。”
按照时间来说，疗养院的新病房楼在六月初落成，这名胡医生与赵宝鸣联系，于是前往疗养院活动，先是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为的就是模糊警方视线，但不在那里住，转头去鱼龙混杂的KTV里去住，这也就对得上了。
“谁介绍他去的？”
“我们本来就认识。”
“你少装蒜了，”严肃一敲桌子，“你们俩早认识，他怎么早不跟你说，让你去医院检查啊？再说，你们关系要是真那么好，他还能骗你，说你有病？这是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吗？”
单康成扭过头，不情不愿地回他：“个人原因，我想从他那买点东西，后来就认识了。”
“买什么东西？说清楚！”
“买……”单康成瞥了严肃一眼，实在是招架不住，只好松口，“就买他用的致幻剂嘛。”
果然，这小子不仅和侦探社有关，还涉及大量贩卖致幻剂，真是什么违法干什么，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只要被抓就是死路一条，怪不得那么不要命！
可是再往下问，单康成就一问三不知了，不清楚胡医生的真正身份，也不清楚他的名字，虽然装的很像，但骗不过严肃的眼睛，他阅人无数，尤其是犯罪分子，这种人到底是在撒谎还是说真的，他一看就知道。
但心证在案子当中没有用，他手头还是缺少单康成直接参与侦探社的铁证。
审讯进行的不顺利，严肃也只能暂时退出审讯室，留着一些警员，询问其他的内容，他则带着李霄远，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他也知道，现在警方和泰华的线索就只有他，”李霄远皱起眉，“我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开口的。”
但是时间不等人，他们手头最缺的就是时间，明知道这个人参与了很多事，可什么都不说，也让人急躁。
“既然这样，你们为什么不试试做脑测试验呢？
通讯另一头的李林逸如是说道。
“脑测？那是什么？”
李霄远和他简单地讲了一下脑测的具体概念，虽然严肃听闻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方法，但看上去，李霄远的兴致却不是很高。
倒不是说李霄远不想做，而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暂且不知道假芯片的运作方式，研发部还没有从KTV的设施犯罪嫌疑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这个使用很有可能与假芯片运作方式都相似的脑测，未免太冒险了。
假如真的可以通过仪器进入人的意识空间，这虽然是一项具有独创性的科技创举，可会给未来带来什么后果，现在谁也没有办法说清，就连李霄远都能预想到一些有可能出现的不好情况，做科研的人也应该心知肚明才对，但泰华的科研人员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这点，就连极力主推脑测仪器的金部长，也并不在乎仪器有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李霄远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动这个东西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