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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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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收到的信息不是很多，但严肃和李霄远还是决定重新去KTV找点线索。
据单康成交代，胡医生是月初离开的KTV，走之前并没有透露之后的动向，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明明知道，却死活不肯说。
严肃还是很在意李霄远所说的那个脑测仪器，听起来像是个有用的东西，但新产品投入使用，必定会带来一些不可避免的差错，万一出岔子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泰华应该是会负全责的，但人都出意外了，负不负责，也没用了吧。”
李霄远兴致缺缺，他本身就不太支持这个东西，可理智分析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投入仪器，想要短时间内撬开单康成的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了解部长，如果自己跟部长说，有人可以充当实验体，部长肯定会支持投入仪器。
平心而论，如果李霄远直面自己的私心，他也确实希望能早点把案子解决，倒不是别的，他想为了景昕再努努力，让他少吃点苦。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既然已经对内宣布了董事会的召开时间，那景昕应该也忙起来了，撰写通稿，与各部门的代表洽谈，还要想办法逃脱宫庆凯的桎梏和扶持，再过一段时间，他也不会再住在自己家，要搬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去了。
时间过得太快，他能做的也太少了。
“想什么呢？”严肃扭头看他，“你有心事？”
“没有啊。”
看他都不反问，就快速地否掉自己的怀疑，严肃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些问号，当然了，这些疑问都不是瞬间出现的，最早的要追溯到台风来临那天，景昕看向他的那几个眼神。
警察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审问”的机会，哪怕对方是李霄远也一样，抓住机会可是严肃身为警察的天职。
“但是我有哎。”
开门见山，严肃把车调成自动驾驶，扭身抱着肩膀和李霄远面对面，“我问你，景昕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怕他赖账，严肃赶紧追加一句：“别想瞒我，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你和景昕绝对不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他有点太黏着你了，不正常。”
严肃自己也带过新人，虽然情况不可同日而语，但除了身份不同，其他都是相通的，新人一般不会跟带自己的“老员工”太亲，一个新来的员工，什么都不会，纠结一些基础问题，肯定会被老员工教训或者阴阳怪气一通，再说，大家都喜欢跟年龄相仿的朋友一起，据他所知，景昕可比李霄远小七岁呢，无论从年龄还是阅历上，二人肯定是有代沟的。
这么一想，景昕的行为就太古怪了，时刻粘着作为他“老师”的李霄远，说话和动作没有一丁点距离感，就像认识了好长时间一样，而且更奇怪的，是李霄远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人与人之间，距离感的缩短是双向的，既然李霄远没察觉到景昕的冒犯，那就说明，在他的心里，早就默认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问题。
假如说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严肃自然不会多想，但景昕和李霄远认识才多久？这进展的也太快了吧。
可能是对方的质疑确实有理有据，李霄远并没有否认，他沉默者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向严肃提了一个问题：
“严肃，如果有人，跟你说了一些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秘密，你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严肃耸肩，“帮他保守秘密呗，作为朋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常人大概都会这么想，作为一个倾听者，保守秘密是本分，也是唯一能做的事，因为帮助别人解决困难本就是个太宏大的目标，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个力量，去解决对别人来说灭顶一般的灾难，又怎么可能真的成为某人生命中的光？这何德何能啊！
“那，如果你有这个机会，可以帮对方做点什么，只不过之后可能会有些麻烦，你会去做吗？”
严肃是个多聪明的人，一下就从李霄远这几句话里听出了纠结，他没明说，但严肃猜得到，李霄远说的就是他自己和景昕。
“如果你说的是你自己，”严肃用手指着李霄远，“无论什么事，我都劝你别做。”
李霄远：啧。
看他脸色阴沉下来，严肃又连忙解释：“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前途，你出去问问，看谁会做这么缺心眼儿的事！”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想在泰华这种大企业里站稳脚跟，不仅业务能力要强，跟领导的关系更不能出岔子，假如李霄远为了帮景昕说话，坏了金部长的好事，今后就更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了，谁能知道景昕未来当上了董事长，会不会想到提拔李霄远一把，他那么年纪轻轻，没什么城府，又能在董事长的位置坐多久？
放弃长久以来维持好的关系，去重新开辟一条不知道前路的险途，任谁都不可能选择后者。
奇怪的是，李霄远自己心知肚明，他本就不应该有所纠结，可偏偏跳不出这个坎儿，他总是会想到景昕和自己说话时的样子，会想到他骨子里的孤高，和被迫牵扯进遗产争夺战当中的无奈，总是想为他做点什么，至于为何会这样，他不敢告诉自己，更不敢说给别人听。
无非就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变化，小心翼翼的，他都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照常理来说，你不可能不懂这个。”严肃十分确认这一点，李霄远之所以会纠结，不是不懂一步错，步步错这个道理，而是他太懂了，却还是逃不过心里萌生起来的念头。
“李霄远，”他坐直了身子，十分真挚地问他：“你不会是对景昕有什么其他想法吧？”
仿佛理所当然、情理之中一般，李霄远并没有说话。
他很难说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态，可怜他？亦或是同情他？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包括，要不然呢，短短一个多月，非要说是喜欢也太不像话了吧！就算性向不是问题，可时间也太短了，实在不符合李霄远的性格，他一向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干什么都怕出错的人，怎么就在景昕这儿发生了变数？
“你可别犯傻！”严肃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景昕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身份？就算景昕是个弯的，以后他当了董事长，你能保证他和你会永远在一起吗？感情这种东西最不靠谱，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别抱幻想，在这种事上还用得着为难成这样？你要是有爸妈，早就骂你了！”
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严肃才下意识捂住了嘴，“对不起啊，”他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激动了才……”
“哎呀，没事的。”
李霄远拍拍他的肩膀，这种话从小到大听太多，早就免疫了，而且严肃说的有道理，他就是没有父母可以帮着拿主意，这种事又不能告诉部长，更不能跟单位里的任何一个人提及，严肃是唯一一个比他年纪大，还能帮忙出个主意的人了。
“可能……就是因为我是个孤儿，所以才会对景昕的遭遇感同身受吧。”
他迷茫的时候，金部长曾经伸出援手，就算没有物质上的支持，说几句话让他明确方向，这都是李霄远感激不尽的，所以也就比谁都希望，在景昕如此迷茫的时候，能有个纯粹的、不带有任何私人情感的人，站出来搭把手，告诉他究竟该怎么做选择。
可能是理性告诉他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才更想做点什么。
只不过，如果真的是自己去逞英雄，代价恐怕会非常大。
“没这个必要，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你也有你的人生要过，也许他命里注定就有这么个坎儿，也许他当上董事长之后自然有贵人相助，你和他好聚好散，其他的就别想了。”
李霄远无言地点点头，严肃看出他不想再提，也就沉默着不再说话。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KTV，因为警方的调查，KTV被查封，门口拦起了警戒线，有些喜欢看热闹的人凑在两边向里面看，警员则守在附近，避免这些人越界。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乱七八糟的想法便被抛在脑后，李霄远和严肃来到KTV里面，直接奔着单康成交代的，胡医生住过的那间房间而去。
“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严警官！”小警员端着和系统挂钩的搜索设备来到二人跟前，“我们确实在房间提取到了一些指纹，但它们并没有录入系统，所以还在与之前出现过的犯罪分子进行比对，但是……”
警员的话没有说完，但二人心里都很清楚，系统当中没有指纹，就说明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曾在网络上出现过，没有登录过信息，就算通过警方的数据库，恐怕也比对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而且现在，李霄远还有其他猜想，他觉得泰华集团内部有内鬼，如果真是这样，那胡医生作为侦探社的“主力”，他的身份信息很有可能已经被人用某些人隐藏起来了，线上是查不出来的。
说着，小警员又滑到另一页，“另外，我们还在房间里找到一些毛发，不过检测人员告诉我们，其中有几根，并不是人的头发，而是假发。”
“假发？”
严肃从警员手中接过设备，检测结果显示，根据DNA数据库的比对，可以发现，这些头发大部分属于KTV里工作的服务人员，但也有几根灰白色的毛发，属于人工打造的假发。
“这几根假发，可以确认您的猜测没错。”
一听这些话，严肃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些假发，果然与十年前那场连续杀人案中，发现的毛发一致？”
警员点了点头：“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十年前那名凶手。”
如果说过了整整十年，还能使用无论材质还是颜色都一模一样的假发，严肃倒宁愿相信，自己的前辈没有猜错，这个十年前的连续杀人凶手，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