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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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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了许久的“欧石楠”，带着热烈的风雨前来，又于钢铁大厦之中消灭了踪迹，轰轰烈烈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开，和往年擦着A市的边儿走过的台风一样，没过几天，就变成了民众口头上偶尔提起的谈资，和一个个日常一同，渐渐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
但这个世界永远不缺“新闻”，娱乐圈、商业圈等等，总有能跳出来充当头条的那一个，尤其是在A市，各种信息猛烈碰撞的地方，各方势力轮番登顶，而这几天最引人注意的，则要当属台风登录那天，突然在某论坛上出现的，一个与“识别码芯片”相关的帖子。
这个论坛一向以爆料真实著称，但大多数都拿艺人开刀，什么婚姻状况，恋爱取向，私下生活等等，八卦十拿九稳，也就有了不少神智不清的追随者。
“欧石楠”登录的当天晚上，有人在论坛里发帖，称“泰华集团内部消息，目前的系统版本不完善，部分使用者的芯片可能存在问题，暂无解决办法”，虽然没有多久就被论坛以敏感词为由屏蔽掉了，但因为当天停工停学，猫在家里刷手机的人数倍增，很多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条帖子，更不要提没多久就被删掉这件事，帖子的截图被大大小小的类似交流群、公众号等等，一些面向民众的传播媒介拿来大肆转发，搜索量直线上升，还不到第二天，就登上了社交软件的热搜榜一。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这是水军最愿意搞得一套，也是最容易让完全不懂其中规则的普通人上套的一招，看似神秘却毫无根据的发言，一张传遍了各个群组，水印都叠成buff的截图，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术，足以从各个方面调动起普通民众的情绪，加上由泰华集团，这个常年徘徊在A市风口浪尖的热门人物做主角，影响力可想而知。
不过，平心而论，确实是因为系统的某些漏洞，才导致识别码和芯片出现了张冠李戴的错误，要说泰华一点毛病没有，他们也没这个底气。
在不能出门的暴风雨天，民众的不满情绪被急速激化，不管是针对泰华本身，还是早就越过泰华直指A市的科技化进程，都足以将一些激进分子带动起来，举着标语横幅，在双子塔底下愤怒地示威。
他们倒也不太清楚，其实在一楼听上去颇有些分量的示威口号，楼上根本就听不到。
双子塔内部按照往常的流程召开会议，当然，也不能完全与平常一样，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宣传部和公关部的下一步规划也就成为了会议当中的重点。
而一同成为焦点的，还有景昕的继任问题。
只不过，在看到景昕上台后，李霄远就知道，这件事宫董蓄谋已久，却并没有提前通知景昕，也没有告诉部长，虽然金部长一直维持着扑克脸，可李霄远还是从他的细微表情上，看出了一些不悦。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景昕。景昕有一个小小的习惯，他指间有一枚常年手握画笔留下的茧子，一旦紧张了、焦虑了，就会下意识去抠那块粗糙的肉，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手指习惯性的去摩挲那个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地方。
平常怎样都无所谓，但这是集体员工大会，多少人在上面看着他呢，正常来说，他一丁点弱点都不能暴露才对，不为别的，只为保护自己。
李霄远有些急，他看到了，别人也一定会看到，还不知道要怎么在背后挖苦他，关键时刻，这可不利于景昕树立董事长继任者的威严。
还有一点，直到现在，但凡出席大型会议，都是宫董在带他，很难说是不是故意为之，可能就是想给员工留下一个，大少爷不谙世事，不懂规矩，甚至是“傀儡董事长”的印象，李霄远知道宫庆凯野心很大，可堂而皇之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接受不了。
也许是发现了李霄远在看他，景昕暗中瞟向李霄远那边，他们离得有点远，景昕看不太清楚，只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动作幅度不太大，双手抱着胳膊，朝着他动了动食指和中指。
景昕这才回过神来，抓起旁边的电子笔，掩盖住他手上的习惯，重新投入到文件当中。
程炯在李霄远的后排，宣传部和公关部的破事他没兴趣参与，一本正经溜号期间，却将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情况？！
会议在各方代表发言结束后总算接近了尾声，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宫董拿起了面前的话筒，话筒与桌面碰撞，发出咯噔一声，大会议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对准了宫董和景昕。
“是这样，针对最近的舆论风波，我想跟在座各位员工说几句。”
他站起身来，慢悠悠走到主持台，李霄远特地留意了金部长的表情，金木犀甚至都没有看他，端起平板批改文件，等他站在主持台上后，才礼节性的抬了个头。
“自从景董事长出意外，集团的风波就没有断过，但我相信，泰华在A市发展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不会被一些人的蓄意打压所击垮。”
“而且大家也要明确一件事，泰华并不是群龙无首，不仅有以我为首的领导层在，下个月左右，我们也会有新的人选来继任董事长。”说到这儿，他还用手带了一下景昕所在的方向，“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最近有监查组下沉到各个部门进行检查，检查结束之后，新的领导班子也会尽快上任，所以对各个部门的每一位员工来说，只要你尽职尽责，从集团的角度出发，领导班子的更替，对你来说不会有太大影响。”
领导说话，一向是把想说的东西藏在看似平常的话里，宫董一上来，先是安抚了职员情绪，无论舆论怎样，泰华不会被击倒，更不会承认网络上的部分造谣，相关工作刚刚已经安排给公关部和法务部，这个大家都听得懂。
重点在后半段，他看似无意地透露出了召开董事会的时间，和李霄远猜的差不多，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他口中的下个月，不过是十几天之后，留给景昕的时间，说白了也就半个多月。
经过这段时间的赶鸭子上架，填灌式教育，他应该能通过董事会那一关，而且董事会上，景昕的发言和反应虽然有必要，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宫董与金部长私下里洽谈的合作事宜，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李霄远怎么都觉着，金部长好像完全不知道要召开董事会这件事？
发言的最后，宫董还暗自踩了内鬼一脚，知道事情内幕的应该都清楚，既然李霄远这里没有松口，那外人是怎么知道识别码芯片有问题的？肯定是内鬼在捣乱，虽然暂时不知道内鬼想要的是什么，但这一切行动都是经过周密计算而来的，甚至连台风天都囊括在内，确实有动过脑，也确实有针对性。
说完，宫庆凯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还拍了拍景昕的肩膀，这下子，明眼人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暗藏玄机的员工大会就这样结束，李霄远作为一个旁观者，拖拖拉拉站在出门队伍的最后面，眼看着景昕被宫董带走，金部长自己一个人提前离开了会议大厅。
不妙。这怎么看都是不太妙的征兆吧。
“组长……组长！”
看李霄远半天没出来，姜饶赶紧进去找人，把李霄远硬是拽出了会议厅。
“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开完会了怎么不出来，严警官说他那边有一些关于单康成的进展，听上去像是好事，让你赶紧去一趟。”
大概是顾及自己这边有内鬼，具体的情况严肃没有详谈，只是说有些进展，让李霄远带着设备赶紧去他那边查，单康成背后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他已经被抓，不尽快采取行动，说不定又要被人跑了。
“我知道了，我先去趟部长室，出来就直接去警署，你们等我消息。”
“是。”
乘着电梯往上，李霄远还在想部长的态度问题，最开始，宫董之所以提前与部长接触，就是希望部长，以及他能带动的人脉，全都跟着走支持景昕的路线，但现在的情况，宫董又似乎不太在乎部长的意思了，这就很奇怪，难不成他那边还有什么别的出路，能保证景昕的继任不出问题？
可据李霄远自己所知，能参与董事会投票的董事，简单来说可以分成三个阵营，以金部长为首的管理层，以白夫人为首的部分领导层，之后才是宫董自己，他总不会去找白夫人的阵营说什么吧，白夫人和景昕可是明摆着水火不相容。
叮咚一声，电梯到位，他脑子里胡乱想着，就往部长室走，可刚走到门口，却被部长的秘书给拦了下来。
“我找部长有急事，你跟他说说，我这边说完就走，还有工作呢。”
“不是我不让你进去，”秘书面露难色，道：“部长在见客人，吩咐过了，无论是谁都不能进来，你先去忙你的，一会儿再过来吧。”
见客人？这么说来，部长开完会就急匆匆走掉，是为了见客？
什么客人，来的这么早？
李霄远瞄到了秘书长放在桌子上的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给客人用的纸杯，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估计是被自己打断了行动，还没来得及送进去。
“呃……好吧，”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互相刁难没有意义，李霄远转过身，“那我先走了，下午再来吧。”
他嘴上说的好听，却快走两步，偷偷藏在了走廊尽头，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秘书端着托盘，敲开了部长办公室的大门。
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非常熟悉的女声从办公室里传出，虽然像是刻意压低了本音，但还是听得出尖酸刻薄的味道，说的什么不清楚，可声音却如此熟悉。
这不是白夫人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