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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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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完了自己需要的资料，李霄远回头看过去，景昕正复制到他自己的那台设备上，在相关内容下方写写画画。
“你现在，还有时间照顾监督部这边吗？”
景昕抬头，“有啊，怎么没有。”
“早上部长没来开会，我猜到有什么事，到高层那边去了，估计是和你有关吧。”
李霄远装作无心地来回滑动屏幕，可心里却远不如表现出的如此洒脱，小心思遮遮掩掩也藏不住，总是想回头看看景昕的反应。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宫叔叔正式公布了一下我的决定，之后的董事会，宫叔叔说他们会做好准备，我按着说好的照做就行。”
这么快？李霄远暗自诧异，他猜到宫董会加快进度，毕竟现在泰华群龙无首，宫董应该是最希望事情早些尘埃落定的人，可景昕进泰华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么急着开董事会，无论是外界的舆论、资本市场的态度，还是公司内部的声音，对景昕来说真的很不友好。
看来宫董从来没把景昕的需求当回事，从知道董事长遗嘱的那一刻起，他的小算盘就已经打好了。
“所以我想趁着这段日子再多学点东西，我怕到时候写发言稿，脑子里没有东西，写出来的让人不满意。”
“没事，我可以帮你写。”
李霄远几乎脱口而出，可说出来了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多管闲事，怕景昕误会什么，赶紧转过身来解释，“我不是说你写的肯定不好！就是……”
“我知道。”景昕淡定地打断他慌张的辩解，“就算你不说，我还得麻烦你到时候帮我把关呢。”
仔细想来，在泰华里，能在这件事上帮他，又不会暗中下套让自己在董事会上下不来台的，应该就只有李霄远一个人了，景昕没得选择。
不过幸好，他的唯一解比起别人要靠谱的多。
事已至此，能做的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李霄远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案件上，要说哪边更急迫，还是他自己这一头乱麻更急着解开。
“你现在在查哪个方面？”
“今天早上在姜组长那里得到一条线索，和之前调查的案子有重合。”
李霄远调出那位化名“韩希子”的女士的身份信息，运用系统技术，与之前严肃提供的“徐某”照片加一比对，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个韩希子就是当初失踪的徐某。
“按照原本的调查，现在使用徐某识别码的人，就是在董事长坠桥案件中，一同出了撞车事故身亡的车主。”
车主因为醉驾失去了驾照，为了隐藏自己曾经犯过的错，于是暗地里又重新买了一条识别码，结果巧合的是，这条码正好就是徐某的识别码。
“但是我感觉，她的这条码，可能被人倒卖过两次。”
第一次使用它的人，信息已经被删去，但根据行动轨迹，能够大致推断出，TA可能只用了这条码不到两年，而且两年间，此人几乎就在青山疗养院的酒店里住下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这个行踪不是徐某本人？”
“因为当时调查的时候，芯片信号在疗养院里断了，肯定是有人删掉了徐某的信息，芯片也被挖出了。”李霄远把严肃传给他的资料一一列出，“她也没必要挖出芯片应付完警察，再重新植入回去，没过几年又挖掉卖出，这不太合常理。”
除非这一切都并非韩希子本人所愿，但看她目前的情况，倒也不像是遭受了什么人身威胁的样子。
话说回来，姜组长之所以会查到韩希子这个人，全都是因为诈骗案的嫌疑人手机中，至今还留着韩希子的照片，前前后后加一起有十几张，都是和不同的女孩子之间的合照，看起来像是证件照，但又有些别扭，因为把这些照片组合在一起，会发现韩希子并不是照片中的主角，旁边那些不同的女孩子们才是。
“她这些照片有点像……”景昕歪着头，“参照物一类的。”
照片的构成就跟一幅画的形成差不多，拍摄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主体是谁，突出的应该是谁，他们自有判断，拿这些照片来说，都是全身照，在对具体数值没有概念的条件下，如果想知道女孩的身高、体重，只能拿一个参照物来比对，韩希子就是这个作用。
通过与她的比较，即使是不知道这些照片用途的外人，也能一眼就看清，照片中女孩子的外形究竟如何。
这看上去不会用在什么好事上。
“姜组长那件案子，被害人和嫌疑人最先是通过在网上L///聊认识的，他们应该主营的就是这一类。”
如果是这个方向，那U字大厦的后方有一条乱巷，正符合李霄远的猜想，那里曾经准备拆迁，但后来迟迟未动工，就跟新区的大部分烂尾建筑一样，被有心人利用了起来，根据原来的地基，改成了KTV、酒吧、饭店等等一系列娱乐场所，藏污纳垢的地方连在一起，自然隐患丛生。
“看来这个人很重要啊，怪不得你哪怕跟姜组长闹翻，也要拿到她的资料。”
“你怎么知道我跟姜组长闹翻了？”
被一下子点破，景昕的眼皮神经质地跳了一下，但他没说自己偷看的事，反倒装的十分坦荡：“听别人说的呗，就你们吵吵闹闹那点事，我在电梯里就听到有人在传。”
担心谎言拆穿，景昕偷偷瞄向李霄远，幸好他相信了自己的鬼话，还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这群同事可是真够闲的，这么点破事也要风言风语。
景昕手里捏着电子笔，他看着李霄远的背影出了神，竟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见李霄远回头，景昕慌张地收起笑脸，嘴角一下子落下来，尴尬地挠了一下鼻尖。
“呃，我说……”他飞快地重新接上刚刚因恍惚断掉的脑回路，“韩希子，这个人好像很重要。”
“她当然重要，不只是这件案子，她有可能是唯一一个认识柳正明的活人。”
而且看当初柳小雪那个反应，她自己和韩希子也极有可能关系颇深，如果只是她和父亲关系好，柳小雪不应该害怕成那个样子。
也就是说，在警方对疗养院的调查结果出炉之前，韩希子是李霄远目前必须抓到的线索，他不好奇韩希子目前正在做什么事，他只是想知道刘氏父女俩的后颈芯片是从哪里来的，她自己本身使用的又是什么芯片。
“那你打算从哪儿查起？”
他们能调查的不多，甚至连“韩希子”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从那些涉案的年轻女性身上寻找线索。
既然她们称韩希子为“经纪人”，那就说明她手上应该还有不少这样误入歧途的年轻女性，这么想来，她应该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空间，好把这些人控制在身边。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李霄远一直想不通，姜组长的案子之所以会办得如此顺利，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些涉案嫌疑人都有识别码，容易被监督官掌握具体活动位置，虽然详细的李霄远无法探查，但如果是利用这些人来敲诈勒索，挖掉她们的芯片，岂不是更方便逃脱法律制裁？
“看来还是得去新区那边了解一下比较好，必要的话，最好去趟后巷……”
景昕虽然不清楚后巷到底是做什么的，却也从同学那儿听过一些不清不楚的传闻，简言之，就是个挂着“□□”牌子的花柳巷，A市的红灯区。
在A市，赌/////博是合法的，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开设赌////场，不过，既然有这个先例，就必定会有人私下里做灰色地带的产业，后巷的存在，和这些灰色产业链密不可分，只不过一开始，红灯区的范围很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新区的重建，才被渐渐缩减到这一条小巷子当中。
那种地方，自己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太明显也太危险了，于是李霄远赶紧拨通了严肃的电话，可惜，电话响铃半天无人接，他这才想起来，前两天严肃闲聊时说起过，下周他要出差开一个大会，具体内容不能说，但好像是和泰华有关的，让他下周就先把案子放放，等会议结束了再说。
李霄远暗自骂了一声糟糕，偏偏赶上这个情况，时间不等人，他可浪费不起。
“我觉得……”景昕看他拿不定主意，便犹豫着开口，道：“你等姜组长抓到韩希子之后再说，也可以吧？反正是他要抓人，你也坐享其成一次，不是挺好的。”
“这个嘛……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是其一，”李霄远的眼神认真起来，仔细思考着该如何行动，“二来，我觉得到那时候，姜组长不会舍得把那么重要的线索交给我，只是想要一个身份信息他都这么抗拒，万一线索真的落入他手中，我说不定要在姜组长身上吃大亏。”
没有哪个成年人是傻子，只不过在人际交往的过程中，碍于彼此的交情、牵连的相关利益，有些话不说也罢，姜组长自以为聪明，从其他监督官那里占尽便宜，以为别人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其实不过是看在他亲姐姐的份儿上，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他到底是什么为人，谁心里不清楚。
“那怎么办？没有严警官，我们自己过去查可以吗？”
景昕也跟着着急，他知道李霄远的脾气，有线索就一定要查到，所以行动力才强，压力也更大。
“其实严肃就算在家，他也不能跟我一起去后巷，他的脸新区的犯罪分子都认得，一进去可能就要露馅，到时候什么都打听不到。”
可他自己一个人过去更可疑，那种地方都是成群结队去的，人多点，望风的犯罪分子也就少点警惕，大家年龄都不大，一看就是过来玩的，藏在人群里，比较方便行动。
如果说最优解，他需要一个没露过脸的“生人”，不会让旁人怀疑，也能避免引人注意，如果长相端正一点就更好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适当的运用一些手段，也许能收获到更多线索。
李林逸要留在家给他做后台指挥，毕竟新区地形复杂，这次可不能由着景昕代劳，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安全；娜娜是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反倒危险，就他跟姜饶两个人，也不太方便行动。
李霄远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行动组借几个人，他翻身跳下桌子，对景昕说道：“我去行动组一趟，你到点就下班回家吧，不用等我了。”
“等等！”
景昕蹭地站起身，他像是早就想说点什么，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憋了半天，脸都红了，靠着一股冲动拦住李霄远，急急地说道：“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景昕放开咬了半天的嘴唇，“你看我合不合适，我想跟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