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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明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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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们永远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监督官也永远不会预料到，调查线索会从哪里冒出来。
只不过，当这个“哪里”定位在“死对头”身上时，职场人的互相折磨，就这么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不是！李组长，你不会以为，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吧？”
刚从电梯下来，景昕就在走廊里，听到从反方向的办公室中，传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记得监督部的组长只有李霄远一个人姓李，而那间办公室，是之前曾经去过的，姜胜文组长的办公室。
好奇心驱使，景昕蹑手蹑脚来到了半掩着的办公室门外，里面说话的声音一节高过一节，但听上去，像是只有姜组长一个人在发火的样子。
“凭什么你想要谁的资料我就给你啊，别以为自己手里握着个大案子就找不着北了，这次我肯定不能让步！”
“所以我并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要一下韩希子的身份信息，其他的我不会调查，也没有必要查，因为我们两个组调查的是两个方向，我对韩希子没兴趣，只是想利用她的人脉关系而已。”
看样子，吵架这种事李霄远并不擅长，他想好好说服对方，可姜组长却总是在自己的脑回路里出不来，这样根本就没办法理智沟通，景昕顺着门缝向里看去，李霄远已经开始清嗓了，可事情还是没个头绪。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就要靠魔法对抗魔法。
他弯下身子，果然，从李霄远身后看到了李林逸的身影，就说嘛，要论胡搅蛮缠、阴阳怪气，怎么少得了这家伙！
“我们也没打算让您让步啊！”看上去李林逸有点害怕姜组长，一直躲在李霄远身后，时不时冒出来怼两句，“我们还有我们的事儿呢，哪儿有空像您似的，到处关心别人那一亩三分地。”
“说谁呢！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嘴巴该放干净的是你自己！”怕生出事端，李霄远一把就把林逸护在身后，“行，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大不了让部长定夺，他要是说不让你给我，我绝对不会厚着脸皮再来要。走吧林逸。”
看样子是协商失败，李霄远领着人转身就要走，但一听他说告到部长那儿，姜胜文却有点怂了。
他看不惯李霄远是真，但李霄远和部长关系密切也是真，要是让他告到部长那儿去，还不知道要怎么添油加醋地诽谤自己，一想到这，姜胜文赶紧站起身：“哎！等等，这么点事就要上报领导，你是小孩啊？不怕领导觉得你不会做人？”
咱俩到底谁不会做人？李霄远嗓子都发干，懒得跟他计较。
“我可以给你韩希子的身份信息，”他态度转变，但听上去颇具威胁，“但之后你得把我的名字写在结案报告里，协同工作，你懂吧？”
有的时候，职场环境暗流涌动，员工想要活下去，就得各凭本事，像李霄远这种，常年无休、专注工作的，“加班”就是他的本事，但像姜组长这样，办事能力低下，靠着关系走上来的，能“蹭”到也是他的本事。
姜胜文知道，李霄远手里的是个大案子，自己就算只能在其中的某一环留下名字，收获也会颇丰，最直观的，提成会多，而长远来看，对自己的业绩考量也更有帮助，侦破一个“识别码信息更改”的大案，比他侦破十个诈骗案子的收益都要高！
这回还是李霄远亲自送上门来，傻子才不蹭！
“您做什么好事了，还写上您的名字，系统是您开发的，还是泰华是您姜家的啊？”
这家伙，说话够损，但听上去也确实解气。景昕暗自笑道。
姜胜文也不知道李林逸说话哪儿来这么大底气，只是觉得晦气，懒得跟这小子争辩，白了李林逸一眼后，将目光放在李霄远身上。
“怎么样，都是同事，给个面子，要不然就走程序，看是你急还是我更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得罪君子，万万不可得罪小人，尤其是细节方面，一句话说不好，一件事没办好，就要被记好多年，李霄远非常清楚这些，而且这么点小事闹到部长那，领导也不会高兴，双方各挨五十大板是最有可能的状况，那样的话，同事关系难维持，领导那儿更说不过去。
“行吧，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闹成这样，不就是协同工作嘛，多大点事。”
见他服了软，姜胜文也就不再为难，他不怕李霄远到时候言而无信，反正写了他的名就算赚到，要是没写，他也有的是办法。
拿上姜胜文给的资料，李霄远便带着李林逸匆匆回去，吵架没吵赢，这让李林逸有那么点郁闷。
“你干嘛答应啊！就这么死磕，让他告到部长那又怎么样，反正也是我们更有理，怕什么！”
“不是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李霄远的情绪比林逸稳定的多，这种事他见得多了，谁干活还没被姜组长插过一脚，“我跟他关系是不好，但又不能闹僵，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回来，不差现在。”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李林逸也没必要再纠结，恶狠狠地放话说下次绝不饶他，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李霄远回了办公室。
二人回来时，程炯正在办公室，他有话说，就一直等李霄远，看他们俩全须全尾地回来，还不忘打趣一番：“哟，姜组长没把你俩吃了。”
“没有，就是被抓了个稀巴烂而已。”
姜饶抬头看了李林逸一眼，有点尴尬，但没说话，接着低头整理数据。
“何必非要找他要，自己调查不也行吗？”
“程哥，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他做调查的时候，特别喜欢给嫌疑人信息设权限，到时候就只能用部长的权限去调查，万一我们俩撞见，让他弄大了告到领导哪去，这不是无妄之灾嘛。”
“啧，也对。”程炯点点头，这事和自己又没关系，说两句也就算了。
李霄远把好不容易要来的资料传到电脑，里面什么多余的都没有，只有韩希子目前的身份信息，和他好不容易要来的汇报用PPT，还真是一毛都不多拔。
“哦对了，这个拿去。”
程炯把自己查到的东西也顺便传到了李霄远的电脑，“识别码信息是怎么改的我没查，也不了解，但是这个人，我个人觉得她的信息是经过多次修改的。”
非要说起来，程炯的调查其实也在这其中。
与董事长撞在一起的这个人，是工业区某工厂的门卫，年纪已有五旬，是个嗜酒如命的中年人，听说起初他有一份正式工作，但因为喝酒误事被吊销了驾照，工作也没了，看样子，在那之后，他就重新买了个码，转头做起门卫的工作。
至于在他使用之前，这枚识别码的信息则显示，曾经的使用者有很长一段时间，频繁出现在李霄远调查的疗养院里，确切地说，TA应该是住在后面的酒店里，基本上没出过门，但是会有不同的人去TA常住的房间，看上去不太妙，稍作联想，感觉不像是什么健康的工作。
再查下去就不是自己工作的范畴了，程炯很聪明的及时打住，但把迄今为止所有的调查线索都留了下来，想着虽然自己没用，但没准李霄远能用。
“谢了，程哥，帮大忙了。”
“没什么，”他转过身挥挥手，“你查你的吧，不用写我的名。”
互相没有利益冲突，是维持职场平衡最有效的方法。在别人口中再怎么难相处的人，只要你们之间没有切实的利益冲突，谁也碍不着谁，那成为朋友就不是难事，最起码的，不会变成敌人。
至于之后一旦有了利益纷争又会变成什么样，那就不太好说了。
程炯出门的时候正好和景昕擦肩而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便匆匆离开。
“你回来了。”
“嗯。”
看李霄远去小会议室工作，景昕也端起设备，跟在他屁股后面。
“又有案子？”
“倒不是新的案子，还是之前那件，有些地方我弄不明白，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昕进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把原本要一起参会的姜饶和李林逸全都关在了外面。
姜饶：？
李林逸：？
这到底谁是组员，谁是组长啊？
“你觉不觉得，我哥和这位少爷走的有点过于近了？”
姜饶白了李林逸一眼，“你怎么这么多想法，人家领导指示组长照顾大少爷，组长当然会好好对他了。”
而且实话实说，姜饶对李霄远有那么点学长滤镜，他大学的时候，曾经听过李霄远和金部长回母校做的演讲，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李霄远却对他非常亲切，只要提问就全都回答，可以这么说，因为李霄远，姜饶才开始对监督官的工作心向往之，要不然按照妈妈之前的安排，他本应该一毕业就被安排进高层的秘书队伍中，靠着后台和能力，走领导层路线才对。
“你就别乱猜了，小心被组长发现又要挨骂。”
姜饶拿着设备回到工位，接着忙自己的事，只剩下李林逸还守在会议室门外，他歪过头朝着门口竖起耳朵，却隐约听到了李霄远的笑声。
“是嘛？”李林逸的眼珠狐疑地转了转，“可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