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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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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技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信息的传播不再拘泥于传统媒体，从亲朋好友到社交群组，从社交平台上的萍水相逢，到热门话题底下因为相同或相左缘由聚集起来的社交账号，信息总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散发出去，并传播开来。
至于真实性的问题，则随着传播方式的丰富多样，逐渐变得越来越无法考证。
毕竟有些信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吸引眼球和震撼人心去的，其内容有几分真假，早就不是发起人所顾及的东西了。
真是一群聪明又狡猾的投机者！
李霄远和同事们搭乘电梯去开会的途中，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这么由衷地感叹着。
“怎么了李组长。”
察觉出李霄远脸色不太好看，张组长身体里的八卦细胞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从同僚的身边挤过去，特地挨着李霄远，眼巴巴地看向他的手机，“案子出问题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嘴上说着问题不大，但听上去好像对此颇有不满，张组长仔细看了一下李霄远正在阅读的新闻，是与前几天他参与调查的疗养院事件有关，这则新闻他早上也刷到了，泰华和警方的信息公布没多久，新闻直接窜升至社交软件的搜索TOP 1 。
“我本来和部长说了，最好不要提识别码的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明确，过早地说明疗养院里牵扯到识别码买卖，那群罪犯只能越来越谨慎，对以后侦办很不利的。”
虽然新闻里并没有详细写明识别码究竟是怎么买卖，又是怎么更改信息的，但它提到，“院内有部分患者的后颈部受损，怀疑牵扯到识别码芯片”，这在有心之人看来，能从中挖到不少信息。
“也许部长有自己的考虑吧。”程炯在一旁插话道：“这周部长都没休息，星期六那天我还看他匆匆忙忙来上班了。”
“对啊！听说最近部长行踪非常神秘，连秘书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和谁见面。”
大概是发现李霄远和程炯也难得对他的八卦感兴趣，跟着大部队下了电梯后，张组长还在说。
“我还听说一件事，”他兴致勃勃地看向程炯，“程哥，听说当时董事长出事的时候，部长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
“对啊。”
程炯不以为然。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能调出当时的监控，和识别码的移动位置马上就能知道，那个时候部长坐镇总指挥，只要发现董事长的位置，肯定是他第一个冲出去追踪。
“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张组长神神秘秘地小声道：“那天部长是自己出的外勤，而且他比别人早到了将近5分钟呢！”
“真的假的？”
李霄远完全不了解当天的情况，所有的细节都是道听途说，加上之后他的工作也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功夫去打听这件事，说来也有点惭愧，照理说自己应该帮景昕问一问，结果又因为不好意思打扰程炯而作罢。
“部长确实比别人早到了5分钟，”程炯没有否认这些事实，他也瞒不住，“不过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要看调查结果了，调查期间，恕我不能透露。”
“哎哟，程哥！你就跟我说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鬼才信你的保证。”
李霄远跟在两人身边，不露声色地思考这个问题。
董事长出事的具体地点，是从A市通往邻市的高架桥上，看样子他是想上高速，但在途中就坠桥身亡，正常来说，因为他从桥上坠落至桥下，普通人根据识别码追查的时候，一定会走下路，能够更直观地接触到现场，当时情况特殊，无法判断董事长究竟身亡与否，部长如果是坐镇指挥，那他一定要第一时间确认董事长的情况。
但根据监控，当时部长虽然是第一个到达现场，可他走的是桥上，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亲自去掌握董事长的身体状况，而是去调查了车祸。
就算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但5分钟后，监督官和警察陆续赶到，这短短的五分钟根本来不及从桥下回到高架桥上，因为路不是通的，甚至要绕远。
那他为什么不去确认董事长的情况？
“李组长？李组长！”
“……啊？”
张组长叫了他好几声，李霄远才回过神来，看他表情凝重，张组长又纠缠不休问了半天，幸好李霄远还能算是个扯谎高手，张组长就这么被他稀里糊涂地给糊弄了过去。
“对了，姜组长呢？怎么不见他来？”
“姜哥今天要做汇报，前两天可算是让他抓着个大案子，这几天风风火火的，人的气势都提起来了，和以前可不一样咯。”
李霄远和程炯心里都非常清楚，姜胜文急需一个立大功的机会，毕竟入职时间长的这几个人都有大案子在身，只有他轻飘飘的，这么一对比，压力可不就来了。
“嘿哟，恭喜啊。”
程炯冷着脸，这事和他无关，能说句恭喜就已经挺不错的了。
“什么案子？”
“听说是一个公司的小总裁，网上L///聊，又被诱骗参与赌///博，被骗了三个多亿。”
“多少？？！”
满屋的监督官，都被这两位没见过世面的组长给吼住了，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看向李霄远和程炯二人。
“你们俩喊什么！”
张组长急得赶紧满脸堆笑向四周挥挥手，让其他人各忙各的，又低下身子狠拍了李霄远一下，“喊什么啊！没见过被骗子敲诈的受害者啊！”
“受害者当然见过，”程炯还是那副冷脸，嘴上的话倒也毒了几分，“就是没见过这么傻的，骗了三个亿才报警，这种智商还能当总裁呢。”
确实。李霄远附和着点点头。
毕竟是姜组长时隔许久遇到的大案，久旱逢甘霖，自然是一滴都不能被别人接到，所以张组长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小道消息说，好像是受害者在社交软件上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士相识，二人在进行感情交流的过程中比一般人要激进，还没谈感情先谈肉/////体了，之后没多久又跟着女方陷入赌////博，也就花了一年多，汇出去的资金加一起就有三个亿左右了。
是个听上去侦破难度并不高的案件，按照涉事嫌疑人顺藤摸瓜，应该能端掉那个诈骗团伙。
当然了，这是在有识别码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识别码，调查确实要花一些时间走访。
只不过，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会隐藏在新区，而且据李霄远自己掌握过的情况，U字大厦的后方有一些没来得及拆掉的老旧楼房，里面住了不少在网络上消费自己的特殊服务者，这些人不止会发布视频或者直播，如果和一些“铁粉”谈得妥当，还会直接投入实践，因为藏身位置都非常隐秘，整治起来也需要一些时日。
这么说来，如果姜组长干得好，说不定能推动根治新区乱象的进程。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会议便正式开始，奇怪的是金部长并没有与会，秘书说，部长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但李霄远猜测，一大早就能把部长叫走的，八成是与景昕有关。
既然景昕已经决定要继承遗产，金部长这边说不定也要开始行动，这种事情，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为了他一直追求的，会特意花费时间去关注景昕继承一事，不无道理。
也不知道景昕是否做好了迎接危机的准备，是否预测过未来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就扬言要用年轻的臂膀扛起这么庞大的麻烦。
李霄远眼睛看着大屏幕，思绪却飞到九霄云外去，他想起那天中午，阳光正好，他和景昕站在观光平台，年轻人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却因为李霄远的一句话，那么斩钉截铁地说要继承遗产。
如果自己当初告知他，对他来说，继承遗产弊要远远大于利，他会不会就此放弃，接着回学校做一个不谙社会规则的学生，也许那样对他来说会更好一点吧。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况且李霄远也没必要考虑景昕的想法，他能做的就只有按照金部长的安排做事，李霄远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棋子就应该做主人让他做的事，其他的，想都别想。
等李霄远回过神来，姜胜文的报告已经做完了一大半，他飞快地浏览了一下PPT的内容，算是跟上了进度，姜胜文这个人，总是把PPT做的很冗长，没必要的东西也要写在里面，显得他做的比别人多，其实有用的东西没有多少，大致看一眼就知道了。
“根据受害人给我们提供的信息，我们摸排到两个线索，第一，这个组织是有目的、有预谋地在网上搜索受害对象，除了本案的受害者，一定还有其他人，但因为涉及到隐私，大多数受害人并没有报案，所以想要调查到更多线索，还需要一点时间。”
姜胜文又翻到下一页，PPT上出现一个女人的脸，他指着PPT讲解道：“这个人就是第二条线索，我们调查涉案嫌疑人时，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和这个人的聊天记录，她称这名女子是她的‘经纪人’，化名为‘韩希子’，但除了聊天软件里假的登记信息，我们也没能查出其他东西。”
李霄远仔细看了看，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而且就是最近，可他最近除了调查案子，也没什么机会和陌生女子见面啊？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看，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对了，他确实见过这个人，不是以前，就是前不久，那位曾经和柳正明熟络，又突然消失的徐姓朋友，就是这个女人。
她照比当初变化很大，应该是整过容，妆容打扮还有气质，和那个时候早已天差地别，可再怎么变，决定性的东西变不了，李霄远掏出之前保存的女子照片，对比着看，二者相似度非常之高。
但是按照当时的说法，徐女士在监督官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之后便不知去向，他还以为这个人和疗养院里曾经被提取了识别码芯片的人一样，早就被害死了。
这么说来，她不仅活着，而且还参与到这么庞大的团伙当中，成为了一个小头目？
等等……也许她并不是什么小头目，而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始作俑者，也说不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