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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终章·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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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好了时间，程炯准时出现在景家大宅门口。
他们这个计划当中，保持消息灵通是最重要的一环，只有信息及时更新，很多事才能顺理成章地进行，所以程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按照计划，带领着身后的警察快步来到了大宅的院中。
“您好……”管家赶紧披上衣服出来迎接，“这个时间，不知道程科长有什么事……”
“是这样，”程炯一摆手，让管家不要太紧张，“我有些话，想和夫人聊一聊，关于前任董事长身亡的案件，我们这边调查到不少新线索，有必要和夫人沟通一下。”
调查案件倒也不陌生，只是这个时间点来，着实让人没想到，管家和佣人面面相觑，却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把人请进来，再向夫人汇报情况。
白夫人也没想到，她刚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还没来得及休息，佣人便急匆匆跑来，她不得已来到大厅会客，见到程炯带着一大帮警察来访，心烦意乱直接挂在了脸上。
“有什么事，需要你们这么晚过来？”她向外看了一眼，院子周围几乎全都是警察，大宅几乎被警察队伍给团团包围，立刻就火了：
“你们在干什么，搞这么大阵势？我们家里有杀人犯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虽然只是随口而出的气话，没想到还真让白夫人猜到了，程炯赶紧上前一步，“白总，您先请坐，休息片刻，要不然，我怕一会儿要和您说的内容，您会接受不了。”
“什么？”
白夫人可真是震惊，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是她接受不了的？
***
楼下的骚乱虽然传到二人耳朵里，不过无论是系统，还是景昕，都没有轻易放松警惕。
“为什么不能抓？”
这次，自信满满的换成了景昕，他悄悄地堵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留意少年的一举一动：“该说的你都说了，警方为什么不能抓你？人证物证俱在，我来之前特地问过，他们说了，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没有逼供行为，那录音的内容就成立，他们可以上门抓人。”
“哦……”少年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时候，警察和监督官去你的私宅，是在商量这件事。”
它知道前段时间的事，景昕一点都不意外，只要后颈佩戴芯片，就逃不开系统的眼睛，哪怕安装了系统屏蔽装置，它也仍旧可以通过行踪，反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毕竟，这就是系统几乎一手遮天的能力。
“然后呢？”少年煞有介事地看着他：“你们打算把景朗这幅身体抓到警察局去？他今年才16岁哎？你就这么看着你弟弟葬送大好前程？”
因为洞察一切，也通过芯片数据足够了解景昕，所以系统说起风凉话来，比任何人都要难听。
“父亲身亡，弟弟坐牢，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弟弟的大好前程，在他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已经被你葬送了！”景昕张大了眼睛，愤怒地指责道。
他实在想象不到，系统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才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是自己要求过高了？它只是个冰冷无心的人工智能，虽然侵占了景朗的意识，却并没有利用这副身体去真正感知人类的情感，该说它是太过骄傲自大，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把人类的感情当回事呢。
“无论是你对A市的作用，还是杀害金部长这个事实，归根结底，都要警方掌控才是最合情合理的，”景昕懒得和他废话，既然警察来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只要有你说的话，再把你这个人带回去，我相信警方会给我一个解释。”
“是金木犀告诉你的吧？”系统似乎非常诧异，完全没想到景昕会是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绊脚石：“他说的话你也信？那个人满嘴的大道理，根本就不懂我的出生代表着什么，就连系统如何运作都不了解，还想把我交给警方，真是愚钝！”
自系统拥有了自我意识开始，它就认定自己是“私人财产”，是杨柏山潜心研究出的佳作，不是泰华的所有物，更不是警方的工具，迄今为止，它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自身拥有着极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只是因为身处泰华，不得不为之运作罢了，而现在，系统早就对泰华这些唯利是图的小人感到了厌倦，它也需要一个更宽阔的舞台施展拳脚，从这方面来说，无论泰华，还是警方，都不是它的最优解。
“我被研发出来的初衷，是尽全力维持社会稳定，除掉世上所有的恶。”少年的脸终于没有了故意捏造出来的“情感”，它不再故意模仿人类的行为举止，而是真正像个人工智能一般，冷静到仿佛血肉都没了温度，“为此，无论摆在我面前的是什么难题，我都必须尽快解决，从而达到最开始，我的管理员，我的主人，我的父亲为我设下的目标。”
“父亲？”
“对，父亲。”少年淡然地看着景昕，“你们人类对于亲情关系的描述太过片面，并非只有牵扯到血缘关系才能称之为父子，杨柏山将我开发出来，告诉我身为一款高级的人工智能应该做到哪些事，给我设定目标和指令，他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但他留给我的指令，保留在我存储空间里的影像，从来都没有消失，对于我来说，杨柏山并没有离开。”
人类与人工智能，对待“死亡”有着完全不同的态度，对于人来说，死亡就意味着消失，从亲朋好友的身边，从时间的长河里，因为生命的短暂，人类不得不利用“繁衍”的手段延续文明，但人工智能并不需要，只要它的储存空间中一直保留着某些记忆、某些指令，那它就可以认为，这个人未曾从人工智能的世界消失，同时，它也会利用人类留在系统当中的大数据，模拟在某些情况下，人类会作出的抉择。
可以这么说，它所进行的“超阶更新”，也并非独立运行的产物，在系统的意识当中，杨柏山从来都是它唯一的管理员，也从不缺席它的任何改变，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杨柏山甚至与系统如影随形。
这也是Y001在多年之后仍旧能保持运作的理由，它并非依靠谁的生物信息启动，而是从一开始，就保留在系统的意识当中，钥匙在系统手里，就看是谁会来敲门了。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错误，那就是敲门的人搞错了，偏偏被李霄远这样的人发现了端倪，打开了后门，却又对系统无益，这也是系统必须要杀掉李霄远的理由，只可惜，上次只来得及删掉李霄远的记忆，外力所致，它并不能杀掉这个人。
“也就是说，”景昕喃喃自语道：“你没有必要复活杨柏山……”
“复活？”
见少年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景昕连忙凑到前面，“你想干什么？”
不过系统系统并没有回答他，仍旧考虑着之前景昕所说的“复活”。
对于系统来说，高效的运算是打败一切竞争对手的根基，大概也就十几秒钟，它就想明白了一切，不得不说，虽然这些人类设下的局，在它看来如同小儿科一般，但以上帝视角来看，还挺有意思的。
“你们看到洪方廷和洪方雨留下来的亡灵书，就觉得是我想要复活谁？所以你才到这里来套我的话？”
说完，少年冷笑了一声，这还是景昕第一次在景朗的脸上看到如此活灵活现的表情，以前，他无论开心还是郁闷，表情和行为举止看上去都不够内敛，就像是故意让别人看出来一般的浮夸，一开始，景昕曾经以为这是自闭症的外在表现，但是现在，他才算真正清楚，因为一切的表情全都是系统矫揉造作的产物，所以才会看上去夸张又突兀。
刨去之前的所有假装，少年的脸上流露出了睥睨一切的高傲，他把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景昕才看清少年手上握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银色，类似于注射器的东西，把手的位置雕刻着一枚狼头，整个柱身则被一条蛇缠绕着，很容易令人想起之前和警方、监督官谈话时聊到的东西，他们曾经说过，系统用来侵占意识的项圈上，就有一枚雕刻精美的眼睛蛇头。
“也对，”少年摆弄着手里的注射器，“以你们目前的知识储备，和人类特有的狭隘思维，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了。”虽然没这个必要，但系统还是特地做了解释：“我只是喜欢古埃及的文字和文化氛围而已，并没有真的把人做成木乃伊，之后再还魂的喜好，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歪理邪说。”
说完，少年将注射器抵在自己的脖颈，脸上的嘲笑并没有消散，他就如同一个胜利者，把毫不知情的人远远甩在后面。
“你们的猜想很有意思，但是很可惜，和我要做的事完全不沾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