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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线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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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最终还是欧莲婧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我们现在就算确定二少爷和系统有关系，那又如何？没有证据，又不能抓他。”
没有证据确实是目前最大的阻碍，系统本就徘徊在现实基础之上，它的一切变化都是源自高等级人工智能的自我更新和发展，警方就算抓又能抓谁呢？就算落实到个人，以严肃目前掌握的证据，也只能说洪方廷与这件事关联颇深，但他已经完全换了身份，上一次就已经在洪方廷那里吃了瘪，这一次，严肃必须有个更充分的理由，才能对这个人下手。
当然，他们也可以找个理由立刻将景朗控制住，然后对系统进行大规模的整改，但他们仍旧不知道系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把这些搞清楚，欧莲婧的提取工作没有办法顺利进行，控制景朗也是不过是多此一举。
“如果不搞清楚根本问题，就算我可以试着把有用的部分提取出来，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现更激进的情况？”
“我这边的领导，也是这个意思，”严肃颇有些无奈，“来之前，我去领导的办公室说过这件事，‘一哥’给我下了死命令，警力要多少他都可以调动，但一定要在民众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系统的问题彻底解决掉，不留后患。”
也许别人只以为警方涉及颇深，是因为对系统下手就相当于改动了A市根基，但景昕听出严肃话里有话，警方仍旧没有放弃之前金部长秘密推进的计划，甚至可以通过这件事，光明正大进入泰华，无论是系统的运作，还是研发，到头来就可以全部落入警方的手掌心。
还真是个前所未有的良机。
所以现在最根本的，还是要把系统的根本问题找到，才能针对这个，制定出合理可行的计划。
“如果是和系统有关，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些象形文字了。”程炯把之前破译的文本拿出来共享：“你们看，洪老师办公室里的涂鸦有写过，说系统希望起死回生，所以我们一直都在想，它是不是想让什么人，或者什么思想重新活过来……”
听到“起死回生”这四个字，大家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早已经过世二十余年的杨柏山，程炯和严肃的猜测也都是以此为基准的，例如，系统是不是要重新唤醒杨柏山留在系统中的意识？或者说，它是不是想让杨柏山这个人活过来？
“但你们要知道，系统属于极端理性的存在，它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杨柏山是没有办法起死回生的，至于他的那些危险想法，确实有可能投入到实践当中，但这样下来，洪方廷和洪方雨就更不应该离开泰华了。”
“我们之前也说过，这两个人的情况非常奇怪，他们离开泰华之前，应该与系统短暂交流过，现在的情况也是二人深思熟虑后达成的共识。”
这是之前欧莲婧他们谈话时就得出的结论，虽然线上线下看不出异样，但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过特殊，行为举止反倒更好分析，他们会选择离开的理由，就只有离开泰华，在A市隐藏起身份，才对系统更有利。
所以系统的计策，一定不是必须禁锢在泰华当中，结合他们在涂鸦中发现的，对于“起死回生”的诉求……
“等等！”听她这么说，李霄远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你的意思是说，其实系统是希望自己，从被迫关在泰华里的‘死物’，变成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活物’，是吗？”
“没错，”欧莲婧点头，“洪方廷和洪方雨之所以离开泰华，肯定也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但是我想不明白，洪方雨为什么会被献祭掉。”
如果欧莲婧的分析没有错，虽然他们暂且不知道系统的所谓“生”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像洪氏兄弟这样，能够提供帮助的人，肯定是越多越好，就算是对于他们这两个“人类”来说，多个人也相当于多个帮手，又怎么会这么急着互相残杀？
“其实我觉得，这并不算是自相残杀，”严肃提醒道：“这应该是洪方廷蓄谋已久的计划。”
没错，严肃之前也想过，洪方廷肯定早就做好了和他弟弟互换身份，并且再重新做一个新的身份，从而隐藏自己的准备，这不可能是一瞬间想出来的，只有可能是他早就做好了杀掉弟弟的准备，才会促成这种情况的发生。
到底是怎样的诱惑，才能让他做到如此大的牺牲？而且这个人绝对没有为弟弟的身亡感到一丁点歉意，严肃调查犯罪分子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这样心理素质顶尖的人物，杀了弟弟还能跟前来调查的警方谈笑风生，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我猜到了！”
欧莲婧一拍桌子，将这些反常举动全都串联起来，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按照我们的猜测，系统不想继续在泰华当中，肯定有它的理由，所以它从泰华离开之后的下一个目标，不可能是另一家公司，这样本质就没有区别了，它想要的是自己掌控自己，所以它需要的，是一个自由的‘身体’，洪方廷把弟弟杀掉，是想让系统到他的身体里来，而不是去弟弟的身体里！”
从那句“起死回生”，不难理解系统的终极目标，也许它现在正在某人的身体里，或者说，它通过一些仪器辅助手段，可以去其他人的意识当中，控制对方，但归根结底，系统没有办法离开，它的更新日志还保留在泰华的研发部当中，它的每一次更新仍旧在泰华的监督范围之内，这并不是系统的追求。
它想从一个被禁锢的地方出去，去寻找一个能够自由活动的身体，只有这样，它才能最大限度地开发它作为系统的潜能，并且去实现隐藏在最深处的，对于系统来说最重要的计划，
现在的A市已经基本达成了后颈芯片覆盖，如果系统从禁锢它的泰华离开之后，可以通过后颈芯片随意出入任何一个人的“意识空间”，那它就是绝对自由的，就凭系统的能力，它能做到太多事了。
“也就是说，它现在就在小朗的意识空间里？”
景朗没有项圈，但他却与系统的关系十分密切，也就是说，系统可能早就知道了，该如何利用芯片进入人类的意识空间，但景朗并不是个好的“躯壳”，他甚至都不能外出，系统并不能利用景朗的身体，去做任何事，所以才要寻找一个全新的“躯壳”。
“那……”景昕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那小朗，还是小朗本人吗？”
如果说他从出生起，就被系统利用芯片侵占了意识，那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景朗，还是系统？他的所作所为，甚至他的自闭症状，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因为被系统控制，被迫形成的？
“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不过……”欧莲婧抿起嘴唇：“按照我的推断，小朗可能根本就没有过自己的意识，他从一开始，就很可能被系统取代了。”
他们之前也说过，婴儿的意识是非常脆弱的，这些要随着日积月累，逐渐长成为大人，才会逐渐成型，假如在婴幼儿期间，意识就被系统侵占，那作为“景朗”本人，很有可能从来就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只有□□挂着景朗的名字，从里到外，都已经被系统完全替代了。
而现在，系统急需另一个“躯壳”，帮助它完成接下来的事，洪方廷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他忠诚于系统，更愿意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如果他们分析的没有错，系统选择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洪方廷了。
在A市的另一端，警方队伍仍旧日夜坚守在新区的重要卡点，领导早已吩咐下来，必须24小时监视“薛志胜”的行踪，一旦这个人有离开新区的行为，立刻跟紧，却不能让他离开。
但这些警察不知道的是，薛志胜寻找的藏身之所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从看似普通的公寓楼进去，还有一个隐藏的地下室，而现在，这个曾经被当成仓库的地下室里，只亮着一盏幽暗的灯光，“薛志胜”坐在中间，一些人站在门前观察周围情况，而另一些人则盘腿坐在他的两侧，而这群人毫无例外，脖子上都佩戴着银光闪闪的项圈，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的样子。
“薛志胜”睁开眼睛，他左右看了看，却始终没有将项圈戴到自己脖子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跟这群人不一样，即使不用项圈，他也一样会成为“神”的最终选择，其他人不过是任务失败时的备选罢了，他为此付出了这么多，抛弃所有，甚至背叛兄弟，只有他，也只应该是他，才能成为新时代的开拓者、领路人，成为真正属于系统的，新世界的第一个大祭司！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期待新神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