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9、线索（3）
...
-
严肃属实没想到，前一天还和他摆出一副高姿态的景昕，还没过多久，竟然就主动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去别墅商议案情，他也着实没想到，李霄远竟然这么快就把人给说服了，让景昕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现实。
真不知道他这老朋友口袋里到底装着什么迷魂药，怎么就把景昕迷成这个样子？听话、老实，死心塌地，自己纵横情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景昕这么百依百顺的大少爷！
当然，想要问清一切，还是要等到处理掉所有问题结束之后，至于现在，最棘手的，自然还是系统本身。
“给，快把这个插上，”欧莲婧进了屋子，都来不及喝口水，就掏出一个看上去像充电器似的小玩意交给李霄远，“这个是系统屏蔽装置，之前研发部做专项研究的小组搞出来的，不过被洪老师否了，就一直扔在那儿没人用，被我捡回来应急了。”
毕竟是要谈论和系统有关的事，他们可不像李霄远那样没有芯片信息，系统无法查到他的具体位置，如果不把系统屏蔽在外，那说什么都不算秘密，系统想对他们这种人做点什么简直太简单了，危急关头，保护人身安全当然是第一要义。
“如果芯片信号在系统里超过两个小时无法寻找，那它就会给泰华发警报，所以我们最好在两个小时之内谈完，避免在外人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没过一会儿，程炯载着严肃也赶到了，他们来的晚，还被欧莲婧小小地调侃了一番，说程炯明明家里的别墅就在附近，来的却比她这个顺着导航找过来的人还要晚，一句话把程炯噎的无话可说，只能拿严肃当挡箭牌：“我是为了接他，迟到的是他，不是我。”
“啧……不是说好了不提迟到的事嘛，我寻思着给霄远买点补品，结果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买什么好……”
“我们这儿什么都不缺，”李霄远端上来一盘新鲜水果，景昕则跟着他放下刚泡好的茶，“而且我就怕你买东西过来，还特地和你说了。”
“是吗？你看我这记性……”
程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怎么琢磨出来一点新婚夫妻招待客人的味道？
“好了，”欧莲婧拍拍桌子，喝茶的功夫她已经把电脑架起来了，“两个小时，要说别的你们单独出去说，时间不等人，尽快，好吧。”
李霄远看向景昕，是他们促成这次会谈的，自然也要由他们来打头阵：“是这样，我把最近的事，和景昕说过之后，景昕觉得，他的弟弟有点可疑。”
如果说之前的调查当中，景朗只是个擦边人物，那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景朗就是个完全可疑，甚至称得上有嫌疑的对象了。
“怎么说，我想知道理由，”程炯急忙问道：“你们怀疑景朗，这个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怀疑到小少爷身上。”
“是我听过霄远说的，他说，你们怀疑系统对于埃及文明的产物情有独钟，是受了某人的影响，”景昕挎起手臂，这些话叫他来说，其实并不容易，再怎么说，小朗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但是公事公办，事态又紧急，景昕也只能克服：“而我知道一件事，就是景朗非常痴迷于埃及神话，他甚至可以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将晦涩难懂的亡灵书倒背如流，从我的角度来说，不得不多想。”
而亡灵书，正是在相关案件中反复出现的“关键词”，要知道，因为李霄远的身体原因，这段时间程炯他们的分析并没有一一告诉给霄远和景昕，也就是说，他们并不知道洪老师办公室的涂鸦揭示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能说出景朗与亡灵书之间的关系。
很明确了，景朗绝对有问题。
“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光是他喜欢看亡灵书，那不叫证据，”严肃提醒道：“而且你要知道，景朗是没有项圈的，白山有项圈，可他入住大宅的时候，景朗还是小孩子……这怎么解释？”
“项圈的问题，我想了一下……”李霄远坐在桌前，“系统之所以要利用项圈控制一个人，是因为对方是个三观成熟的成年人，如果不利用什么方式控制他，他不会替系统做事，但假如对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也许就没有必要用项圈了。”
就像洪方廷和洪方雨，虽然二人也是成年人，但他们十分崇尚系统，甚至可以说是最忠诚的“信徒”，这种类似宗教一般的信任和仰慕，让系统根本就不必运用什么反控方式，就能轻松地让人听命于自己，这也相当于一种“思想上”的控制。
以小见大，如果将这种方式运用到婴儿的身上，让思想和观念还未成型的小孩子成为它的“信徒”，那对于系统的信任，就是根深蒂固的。
“你说的这个，也有可能，”作为一个目前对系统有着较深层次认知的研究人员，欧莲婧也觉得这个想法不无道理，“但是系统控制其他人，姑且有它的目的，可为什么控制景朗？”他看向景昕，“你比我们都清楚，二少爷平常不见人，他控制一个连学校都不能去的小孩，是想做什么？”
这也是景昕和李霄远一直都没想明白的一点，按照目前的线索推断，景朗绝对和系统的关系不一般，但他们并不能理解系统与景朗之间的关系，如果说系统盯上景朗是因为他的身份，那也只能说明，最起码16年前，系统就已经有了它的计划，至于它将自己的思想“寄生”在景朗身上的目的，现在暂时还不清楚。
“我在想，会不会系统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目标放在了我父亲身上，”景昕在一旁插话道：“我父亲的警惕性很高，你们之前不也说过，如果和他的关系不够密切，根本就不可能戴上项圈。”
这也是最开始景昕对景朗有所怀疑的时机，他那个时候就曾经想过，给父亲戴项圈这件事，家里只有两个人能做到，白夫人还有景朗，但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景朗年纪小，而且在景昕自己的认知当中，小朗的社会性太差，做不出这种事来。
这并不能怪景昕没顾及到，只能说，轻易怀疑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这本就太过戏剧性，但凡站在现实的角度，都不会思考这一点。
“关于这件事……”程炯站出来，“我有件事，需要和您解释清楚。”
“你说吧。”
“关于前董事长身亡一事，我们调查了相关的证言证词，金部长的秘书小南坦白，其实部长和他当时找到董事长的时候，董事长……人还活着。”
程炯说完这句话，屋子里的人一片寂静，景昕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你说明白点，怎么回事？”
就算景昕和父亲的关系再怎么僵持不下，就算他曾经被父亲狠狠地羞辱，说到底，景昕终究是个硬不下心肠的人，听到父亲的死恐有异常，他还是忍不住的震惊。
知道有些内幕不好和景昕说的太明白，程炯避重就轻，选取了小南的供述当中，比较容易接受的部分，说给景昕听。
“额……就是小南和金部长比别人，要稍早一些发现董事长，虽然那个时候董事长已经生命垂危，但小南还是发现了一些细节，董事长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究竟是谁，”程炯抬眸观察了一下景昕的脸色：“后来的事……霄远和你说过吗”
李霄远完全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他也看过自己手头与前董事长车祸相关的资料，但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调查这件事，单纯是为了帮景昕的忙而已，因为听姜饶的意思，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调查这些。
“我应该说过什么？”李霄远也有点急了，自己念叨着：“完全想不起来啊……”
在霄远失去记忆之后，有很多话，景昕都变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得的人，就像是年会当天，他和李霄远看完了绚烂的烟花表演，临走前，李霄远和他说的那句话：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他当时甚至都猜到，也许是和工作有关的大事，否则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但那之后的事情接踵而至，他就把这短暂的插曲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程炯提起来。
见他不回答，程炯就知道李霄远当时并没有说，“是这样，当时我和霄远，曾经质问过金部长，董事长的车祸，和他是否有关，他说自己赶到现场时，董事长已经去世了，之后怕董事长的身份被人发现，引起连锁反应，所以才不得已将董事长的车推下高架桥。”
如果后面，他们并没有去问小南，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办法知晓实情，毕竟金部长当时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挑不出破绽。
“那你们，为什么要去找小南问这件事？”景昕想不明白，金部长的说法既然和小南说的有如此大的冲突，那他死后，小南就成了这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为什么要说实情？就这么把真相带进坟墓里，也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了啊？
“你之前让我调查，到底是谁害霄远坐上了脑测仪器，你还记得吗？”
“难道是……”
“对，”严肃点了点头，调查小南的时候他也在场，自然也有发言权，“程炯发现小南不对劲，我们就找到他的家里，心理防线被击溃之后，就什么都说了。”
他将小南为什么要陷害霄远，又是如何参与了景海峰和李林逸的身亡，全都一一告诉给景昕，景昕听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霄远扶着，才踉跄两步，坐到椅子上。
一时间接受了太多信息，除了苦笑，景昕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景昕……”霄远扶着他的肩膀，“我……”
“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责怪你，”景昕摇摇头，“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当天你和我说，事情结束之后有话和我讲，也道过歉，想必隐瞒也并非是你的本意……”他沉重地叹着气，许久，才接着说：“我只是好奇，如果金佳宇知道他父亲对我和霄远做的事，他还会恨我们吗？”
于公于私，在金部长这件事上，李霄远都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他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入火场救出了金部长，可金部长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杀害景昕尚且有一口气在的父亲，和霄远放在心尖上的弟弟，金木犀冒着顾全大局的名义一次又一次地陷害别人，他所秉持的所谓正道，还算得上是“正道”吗？
这些景昕想不清楚，只有一点，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人对系统的贪念而起，如果从一开始，系统就不属于任何个人，不牵扯任何人的利益，也许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过去的就算过去，他们现在的调查，才是最关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