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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线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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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办？”严肃看了看时间，“要我叫人立刻把洪方廷抓起来吗？”
“不不，”欧莲婧赶紧拦住他：“现在我们说的都是推测，因为洪方廷跟系统的关系比较深，所以才会怀疑他是系统的最终选择，但系统也有可能不选择他，而是去寻找更容易控制的对象。”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系统暂时无法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入侵到某人的意识当中，而且除了李霄远这个特例，也没有出现通过贴身的电子表、健康监测仪等等仪器入侵意识的状况，也就是说，他选择的对象，一定在佩戴项圈的人，或者刚出生的婴儿当中，这里面也许会有比洪方廷更合适的对象，毕竟洪方廷并不年轻，如果它想要长期利用这副身体，相对比起来，寻找一个更健康、更擅长活动的身体会好一点。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洪方廷跟这件事必定有关联，但没有计划贸然前行，很容易打草惊蛇。
欧莲婧站起身来，“各位，我们现在需要尽快制定一个，能把洪方廷和系统全都控制住的计划，只有这样，才能算是行动成功。”
这也是今天他们聚集在此的首要目的，想要光靠单打独斗抓住这两个棘手问题，根本就不现实，必须把所有能用上的力量整合起来，才能主动出击，一举捣毁！一直以来，都是系统在对人类的行为加以判断，而现在，也是时候向它展示人类作为控制者和管理者的能力了。
“但是，制定计划之前，是不是需要确认一下？”李霄远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确认一下我们现在猜想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
假如他们闷在这儿做的青天白日梦真的是个预知梦，那就说明系统的行为仍旧在人类的预算以内，还不算是脱轨，但如果他们在这里做计划的功夫，系统已经演化出了新的变数，那就没有用处了，最终，也只有失败这一个结局等待着他们。
“没错，至少要多准备一些手段……”
“或者说，我们可以直接问它。”
他话音一落，其他几人都傻了眼，不是说他们不知道该怎样做，而是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太了解李霄远的性格，他这么说的目的，只有可能是……
“我的意思是说，”李霄远的语气听起来相当的云淡风轻，和他说出来的东西一丁点都不沾边：“我可以再做一次脑测。”
到目前为止，哪怕是欧莲婧，都从来没有在意识层面与系统有过交锋，更不要说接受项圈摆布之后的人，记忆被删除干净，就连自我意识都遭受了重创，能像刘医生那样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例子摆在眼前，绝对不会有人傻到想要亲自去尝试。
但李霄远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芯片问题，还是说脑测仪器与项圈终究不是同一种东西，他虽然也失去了记忆，却并没有丢失自我认知，而且失忆的程度也没有那么彻底，通过一个又一个主动或者被迫的梦境，还没几天，他就已经七七八八想起来一些内容了，恐怕对系统来说，李霄远的存在也确实是个特例。
但这并不代表霄远可以再一次让自己深陷险境，还没等其他人说话，欧莲婧第一个表示了反对。
“绝对不行！”她抬手让李霄远赶快闭嘴，“虽然我现在都不明白，系统究竟为什么会在脑测仪器里与你有过对话，但你要知道，既然你第一次并没有被消除记忆，那第二次再被它发现，肯定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
这太危险了，要知道，系统是绝对理性的存在，李霄远又如此的特别，既然第一次没有消除干净他的记忆，第二次必定会做的更狠，她甚至都不敢保证，霄远能不能活着从仪器上走下来。
“但你们总要摸清系统的情况再行动，现在还有谁，能找出比这个更好的方法吗？”
李霄远会这么说，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确实有点虚无的英雄情结，因为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牵挂，一心扑在工作上，就算是为了大义慷慨赴死他也绝无怨言。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有太多未完成的事，还有景昕这个无法割舍的牵连，都让他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决定自己的命运。
所以李霄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与其让一个从未接触过系统的新人去尝试和系统交流，还不如让他来，最起码，这是李霄远第二次和系统打交道，系统收集了数据没错，可他对此也不陌生，大家彼此彼此。
“我也承认这个方法确实危险，而且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像这次一样顺利逃出来，就像欧姐说的，我也有可能面临更危急情况，这都很有可能。”
听他这样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失去记忆的家伙，严肃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不得不说，李霄远的状态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好，和那些接受了系统的入侵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什么，甚至成了半个傻子的人来说，真算得上是奇迹了。
“如果不尝试，那就只能另外多制定计划，然后随机应变，但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去做那么多准备，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欧姐，系统每天都在更新，你比我更清楚。”
欧莲婧确实更清楚这一点，他们聊天的时候，制定计划的时候，系统都不知道更新到了哪步，等到不久的将来，系统彻底从泰华消失，到那时候，他们想找办法都找不到，系统隐藏身份简直易如反掌，只要它想躲着，那就永远不会被人找到。
正是因为她非常清楚，让李霄远去做第二次脑测，不仅可以抓住系统的其中一部分，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也颇有好处，所以她才说不出什么来。
“我……”她求救似的看向景昕，“大少爷，你也说两句，他可是要去做脑测哎，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可是出乎意料的，景昕摇了摇头，“我也想劝他不要这么做，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啊，他什么性格，大家都清楚。”
只要是李霄远认定的，一万个人否决也没有用，不撞南墙不回头，骨头又倔又硬，心里还有自己的小九九，哪怕失忆了，也没有一丁点改变。
“……确实。”欧莲婧无话可说，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
她闭上嘴不说话，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沉默之中。
***
两个小时，也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沧海一粟，弹指一挥间罢了，可是当严肃从景昕的别墅里出来，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海湾时，心头的压力，竟然比他这不长不短的三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大。
他回头看了看程炯和欧莲婧，两个人还在门口说话，看上去，表情都不太好。
“严警官，我送你回去？”
他是程炯送来的，自然也要一起走，但是严肃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跟霄远说两句话，之后让他送我。”
既然他有需求，程炯也就不勉强，二人跟李霄远和景昕道了别，就先行一步，回去准备了。
看出来他有话要说，霄远回头跟景昕试了个眼色，景昕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就先回家了。
“严肃。”
“嗯，走，你陪我，到附近转转”
二人特地挑了避开监控探头的地方，往别墅区的公园里走，步伐慢慢悠悠，权当是看风景了。
“霄远，程炯跟我说，你不记得金部长是谁了？”
有些话，严肃本来是想刚才问清楚，但是情况有变，时间紧急，也没空让他问个明白。
“嗯，”李霄远点点头，“虽然大家都说我们关系很亲密，但我却是……没能想起来他，我们聊天的时候，觉得大概是我本人不太想记起和他有关的东西，所以才会主动忘掉。”
事到如今，再怎么不想相信，也不得不承认，金部长去世的事，确实给李霄远留下了不小的创伤，所以才会失去这部分记忆，就算系统没有强势占据他的意识，他还是会忘掉。
“你不记得金部长，也就不记得他之前曾经跟你说过的话，还有他的雄伟蓝图，究竟构建了一些什么东西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霄远失去的并不是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而是关于那一长串人生中的很大一部分记忆，金部长从学生时代就与他有交集，他到现在记不起这个人，也就意味着就连学生时代的部分记忆，也都跟着忘掉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才要做到这一步的？”严肃看向霄远，脸上难得露出了不解，“你不记得金部长的计划，那你非要把自己搭进来的意义是什么？”
换成失忆前的李霄远，争取这第二次脑测的机会，也就相当于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继续袒探路，他可以朝着金部长嘱咐给他的目标奋力前进，严肃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现在呢？他什么都不记得，也就代表着没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可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一步？是因为愧疚？还是，不自觉扛起的责任感？
听他这么问，霄远也没有太惊讶，他只是如实回答道：“因为我想再和它见一面，想把我之前的记忆找回来。”
未经允许就擅自删除了李霄远脑海当中的记忆，虽然他后来也想起了一些往事，但午夜梦回，霄远总是很愤怒，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宝贝的东西，却被人肆意践踏一般，恼怒却又无力。
他想找个机会，再跟系统面对面一次，也想让他见识一下，并不是所有人类，在面对系统的入侵时，都是那样毫无招架之力。
“是嘛……”
严肃表情微妙地点点头，“那这……确实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