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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线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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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华是景家的命脉，系统是泰华的根基，从知道系统有问题开始，景昕就猜到，这里面的一些秘密，必定会和他的家人有很大关系。
只是他没有想到，问题的开始与结束，竟有可能都隐藏在大宅之中。
有些话在饭店不方便说，李霄远和景昕吃完了饭，便快速回到别墅，有些事他们最好还是赶紧捋清楚，以便制定下一步计划，半路还回了趟家，把李霄远曾经调查过的资料以及电脑都提了回来，方便他重温一些相关细节。
不过二人并没有在家中住下的念头，李霄远现在并不安全，他的家也同样危险，别墅区这边至少家家都拥有独立的监控设施，就算出了事，警方也不会无迹可寻。
就这么风尘仆仆，二人端着资料回到别墅，李霄远快速过了一遍之前调查的东西，虽说还是有点模糊，但幸好阅读能力和分析能力并没有因为失忆退化，读完了资料并记住一些概念，并不成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假如他们从餐厅老板那里听来的没有错，那白山当初会进入景家的理由就变得很奇怪，他一定有什么目的，或者说，系统有什么目的，才让他扎根景家大宅十年。
“现在最合理的推测，他要么替白夫人做事，要么……”李霄远看了看景昕，“要么替你弟弟办事。”
“但是，他进入景家的时候是十年前，十年前景朗才六岁，虽然小朗和一般孩子不太一样，但是六岁的他就能造这么大的局，想想也不太现实吧？”
而且景昕能非常确定的一点，就是景朗脖子上并没有项圈，他们现在接触的所有案件中，一旦涉及到系统反控，必定会有项圈出现，当然，洪方廷与洪方雨是特例，他们对系统的推崇，来自于与别不同的追求和精神状态，这很容易被系统拿捏，从而刺激他们为自己做事。
可要说景朗也是同样的情况，那就很奇怪了，从景昕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对系统这种高新技术完全不了解，景朗所谓的高功能自闭症的体现，也并非在这方面有所特殊，而是说他非常善于背诵和临摹，记忆力超群，创造性却为零，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会因为满足个人欲望，而听从系统指令的样子吧。
“其实我还猜测过，会不会是白山来到大宅之后，对你弟弟做了什么事？”
虽然表面上，白山是管家，服侍二少爷的饮食起居，但说不定，他才是幕后元凶，利用二少爷做挡箭牌，从中牟取暴利，不然为什么景朗的状态会越来越差？他接受良好的治疗，和适当的教育，情况本应该逐渐向好才对。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手头的线索也就没用了，因为白山已经因为芯片过热身亡，这下子死无对证，无从查起了。
“不过，我总觉得这样怀疑你的亲人，不太好。”
李霄远有点对不住景昕，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一群成年人把罪名全都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景昕身为哥哥，听了心里恐怕不太舒服。
不过景昕并不介意，李霄远不知道的是，早在这之前，景昕就已经怀疑弟弟有问题了，与系统无关，而是和他的行为举止有很大关系。
“这倒没什么，因为我也觉得小朗有点问题，”他回忆道：“年会当天，小朗曾经到了会场，这对他来说并不简单，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门了，在会场的时候，表现的很成熟，完全不像平常的他。”
虽说做不到大大方方和在场来宾一一问候，但他很安静，不哭不闹，如果不知道内幕，也许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略有些害羞的学生看待。
“你虽然不记得，但是你当天见过他，”这么说着，景昕也想起了当天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小朗那天走丢了，你在酒店的走廊里找到了他，这应该是你和小朗第一次见面。”
但是按理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景朗不仅身份特殊，身体情况也并不好，这件事一直让景昕想不明白，他实在是猜不到小朗跑出去的时候到底是什么状态，但当天是年会，好多事情堆在一起，之后又出了金部长和霄远的事，他也是直到今天，才重新记起这件令人匪夷所思的小插曲。
说到这里，李霄远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景昕，有件事，我想和你坦白一下。”
“说吧，什么事？”
李霄远仔细地想了想，虽然程炯告诉他，景昕很有可能不知道自己失忆也是系统在作怪，但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上，景昕早就牵扯了进来，有些东西他必须知道，他也有了解全貌的资格。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会失去记忆，是因为仪器出错？”
“对啊，”景昕都觉得奇怪，“干嘛突然问这个？”
“嗯……其实导致我记忆受损的，并不是那个脑测仪器，而是系统通过脑测仪器，连接到了我的潜意识。”他想了想，才又补充道：“我好像……之前就知道系统已经盯上了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但是不凑巧，变成了现在这样。”
霄远已经不记得之前巡逻时，在外面见到塑料模特的事了，但他可以分析，就像程炯说过的，自己之前并没有和景昕说实情，有可能是时间紧迫，没来得及，但另一种可能，就是李霄远自己也害怕，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就连现在的他，都觉得系统的能力着实令人恐惧，那以前的自己，掌握着这些事的基本脉络，恐怕对系统的了解只会更深，当他知道自己并不安全时，也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和景昕交代，结果一直拖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这么一说，景昕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紧紧地皱眉，道：“年会之前我来找你，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问你，你也不说，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担心金部长的安全，原来是这样……”
更重要的，是李霄远那个时候和景昕说的话，他和景昕讨了一枚戒指，要他当作生日礼物，景昕根本就不明白，一向低调行事的李霄远，怎么突然找自己要戒指？要凸显二人关系的象征？这太不像他了！
结果竟然是这样……
景昕揽过李霄远，头轻轻靠着他的身体，如果是以前，他知道了恐怕心情不会太好，但是现在，除了心疼，景昕什么想法都没有。
光是这几个月，霄远就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更不要说之前的七年，他长年游走在危险的边缘，不知道有多少次和死亡侧肩而过，景昕能和李霄远在一起，除了不顾面子的彼此挽留，把话说开的坦诚相对，其实更多的，还是要感谢老天，给了他们足够的运气吧。
还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生气了吗？”霄远摸摸景昕的头发，“也怪我，我应该早就和你说的，但是那个时候，我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至于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时机真是很玄妙的东西，如果景昕之前就知道了霄远即使拿掉芯片，也没有逃出被系统追杀的命运，也许他会在霄远失去记忆之后，马上就把人带走，对那个时候的景昕来说，仅仅失去记忆，已经是最幸运的了，他不可能允许霄远再出事，必须做出些行动来。
这样的话，也许他们永远都没有办法破解系统扎根已久的问题，李霄远失去记忆，被迫和景昕在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也许他会忘掉过往，重新开始，但丢掉了为之努力奋斗将近八年的目标，他也许并不会感到快乐，长久以来，关系破裂就在一瞬之间。
站在现在的时间节点回头望去，幸好李霄远当时没说，也幸好，景昕并没有把人带走，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合适。
“没生气，怎么会呢。”
景昕直起身子，手仍旧挎在霄远的腰间，仅仅用动作排解他的占有欲，“就是有点心疼罢了……不过，”他抬起头：“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因为我前两天想起了一些系统和我对话的记忆，听上去非常抽象，却以一种很具体的形式出现在了我的脑袋里。”
潜意识和系统对话，真的是个听上去着实怪异的经历，李霄远也说，系统和他之间的对话，就是说给不了解内幕的人，也许他们也不会相信，现在的A市居然会出现这样科幻的场面，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确实在系统塑造的环境当中，捕捉到了对方的态度和言辞，这也成为了李霄远想要突破现状的最大理由。
“你跟他说了什么？”
“TA把我带到一个黄沙漫天的地方，跟我说，我这个人，无论是本身的存在还是思想，都让TA觉得危险，所以当着我的面，弄碎了一些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霄远把他和严肃之间的对话也都一一告诉给景昕，“那天你看到我跟严肃在说话，说的就是这些，他和我说，他们在调查的途中，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系统好像很喜欢运用埃及文化去做什么事，但他们目前调查过的嫌疑人中，并没有相关的人士，所以他觉得，和我的意识对话的那个人，也许对系统来说至关重要……”
李霄远后面说的话，景昕全都没听清楚，他只听清了一个关键词：埃及文化。
如果说以前他还怀疑，小小的景朗想不出如此周密的计划，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把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弟弟，从嫌疑人的队列中排除了。
只有他这个家人，才知道景朗的特性，他拥有超乎常人的记忆里和复述能力，从小就对埃及文化颇有兴趣，当初知道这些的理由，就是仅有4岁的景朗连话都说不明白，却能流畅地背出亡灵书上的所有内容，景昕现在还能想起父亲知道这件事时，惊讶又喜悦的表情。
他那个时候，还以为景朗是个记忆力超群的天才，可谁又能料想到，多年之后，景朗竟成了夺走他性命的恶魔！
感情生活混乱不堪，父子关系僵持不下，没有眼光认错了员工，更看不出亲密之人隐藏起来的心思，这么一看，景海峰这一辈子活的还真是悲哀啊。
“霄远，叫他们明天就过来一趟吧……”他疲惫地合上眼皮，紧紧地搂着李霄远的腰身，仿佛在寻求一丝安慰：“看来，我们已经找到那个对系统来说最重要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