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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线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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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霄远一直不说话，景昕赶紧低下头，调戏一般地问他：“怎么了？不会是被我说哭了吧？”
“没有！”
李霄远狠拍了他的大腿根一下，然后立刻直起身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在眼睛里打转的金豆子憋回去，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情绪统统消散，他看着景昕，摸了摸肚子：“好饿，想吃好吃的。”
景昕瞬间就笑了出来，把自己的话牢牢记在心上，是最能令景昕满足的沟通方式，李霄远总是能让他倍感幸福。
“走，带你吃好吃的！”
不得不说，伺候李霄远吃饭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一件事，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也没有特别讨厌什么，只要大家都觉得好吃，那他肯定也喜欢，但景昕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左右思考，还是决定去之前去过的，那家厨师叔叔开的店，食材新鲜，用料考究，总不会弄坏他脆弱的胃。
老板也是明眼人，景昕和李霄远第一次来的时候，姑且可以把二人当成是朋友，但是现在显然已经超过了朋友的范畴，不过对于他来说，只要大少爷能幸福，大夫人的在天之灵也能得到宽慰，这比什么都好，至于别的，比起景昕本人的感受，那都不重要。
这顿饭吃了好一会儿，盘子才算是见了底，二人正说笑的功夫，老板端着一盘亲手做的点心，特地过来加了个菜。
“来吧，这是我亲手做的，每天只有幸运顾客才能吃上，不甜不腻也不油，正合病人的身体。”
景昕当然高兴，赶紧让老板坐下叙旧，不过看样子，老板确实是有话说，也没推辞，拽了把椅子就坐在旁边。
“少爷，其实，我是有件事，想问问您来着。”
“您问吧。”景昕赶紧喝了口水，“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办吗？”
“那倒不是，有事我也不可能找您，您那边刚当上董事长没多久，我就跑过来巴结，也不是那么回事。”
李霄远在旁边听着，之前景昕也和他说起过，这位老板和景家的关系颇深，之前曾经给他的母亲做过私厨，看样子也确实如此，对待景昕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少爷，这就跟程炯有些区别了，一般，知道景昕身份的人，都会尊称他为“大少爷”，毕竟听景昕说起，他家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弟弟。
“我前几天听说，以前在大宅办事的那个白山……死了？”
老板坦言，自己其实早就跟大宅的不少人断了联系，而且他走之后，好多以前的佣人也相继离职了，但老板是个喜欢交际的人，朋友很多，大家又都在差不多的圈子里，所以一传十，十传百，老板就听说了这件事。
“对，”景昕点点头，但介于案件的特殊性，他也不能说太多，只能透露个大概：“在酒店里，目前我们认为是自杀，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定义。”
“你们调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怪？”
“怪？”霄远一皱眉，虽然他不记得案件的详情，但都能用怪来形容一个人，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在同事眼里恐怕也是异乎常人的。
“对，这事我也是听朋友说起来的，因为我们之间根本就没见过面，但是有见过面的人跟我说，他总觉得这小子不像好人。”
有的时候，年长一辈看人确实很准，倒也不是说什么面相，而是从整体上来讲，毕竟气质这东西是变不了的，如果被年长的人说“不像好人”，那应该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太妙。
“但是……”景昕努力考虑了一会儿，“我见过他好几次，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你见他，是后来的事了，我的那些朋友，都是最开始见到他的。”
老板说，有一位曾经在景家大宅做工的阿姨，后来因为年纪大了辞职，一次，她跟老板无意间碰到，刚好说起这件事，她说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来大宅的时候，身上总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怪味道，闻着让她不太舒服，就跟曾经住在她家附近的那些新区的混小子们差不多。
“那个阿姨原来住在新区和中心城交界，总是有新区的人想到中心城打工，就租她左右的房子，闹哄哄的，给她留下的印象不太好，而且这些人总是晚上出去，早上才回来，也不太注重卫生，她总觉得，那个白山就跟这种人差不多，后来听说他是大学生，还惊讶了好一阵呢。”
老板这么说，景昕也想起了年会当天的一些问题，听白夫人说，白山当年是远房亲戚介绍来的，在那之前，她从来没见过白山，也不认识这个人，后来还是经过了考察，觉得还算满意才留下的，之后，他在景家大宅一待就是十年，因为没捅过篓子，白夫人才会一直留他在身边。
“你看，很奇怪吧，他没有家人，那他是怎么和白夫人的远房亲戚认识的？而且，白夫人的远房亲戚，那不就是大夫人的亲戚？据我所知，大夫人去世之后，好多亲戚都跟白夫人断绝了来往，她能有什么远房亲戚，给她儿子介绍心理辅导老师啊？”
这些都是景昕和李霄远他们完全不知道的内容，因为白夫人不肯说实情，他们就只能用白夫人所说的话作为推论的根基，现在想想看，也许那个时候白夫人其实是在撒谎。
“也不一定是故意撒谎，”李霄远想了想，“也许是谎言说的久了，她自己也以为是真的，那个时候，如果不说是亲戚介绍，也许你父亲也不能让这个人进门吧。”
这倒是，白夫人在景海峰那里并没有什么发言权，这么大的问题，如果景海峰偏要干涉，白夫人根本做不了主，想让老爷不在自己这里费心，那就只能说是亲戚介绍来的可靠人选，之后再跟白山说明，让他不要跟老爷如实汇报情况，景海峰不相信白夫人，可他总该相信白家的人脉。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很有可能是假的？”
“对，也许根本没‘可能’的说法，他就是假的，”老板神秘地向前靠一靠，“我之所以觉得这件事有问题，是因为前几天聊到他的时候，我后厨有一个学徒说，他好像认识这个人。”
之所以说是好像，因为学徒和白山并非同龄人，他只是说，自己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大哥和他很像，当时他们一家比较穷，在U字大厦和人合租，这个大哥就是合租人，大哥每天游手好闲，有的时候找不到零工，就花大把的时间玩游戏，他说自己小时候，总是兴致盎然地看大哥玩网游，但是突然有一天，这个人就消失不见了，之后他们一家也从U字大厦搬走，大家便再无来往，直到前几天听老板闲聊，看到照片，他才觉得眼熟。
“游手好闲和名牌大学毕业生，怎么看，怎么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
之前住院的时候，李霄远曾经让姜饶帮他念一念最近调查的案情报告，姜饶曾经说过这件事，但因为白山的死法很蹊跷，应该是内部芯片过热导致血管破裂，所以也没有办法断定凶手的身份，只能说是系统出了问题，但是姜饶也说起过，他们当时分析时，虽然白山很可疑，但他应该不是幕后黑手，因为真正引起芯片过热的，是他脖子上的项圈，幕后黑手应该控制系统，而不是被系统反制，他没理由戴项圈。
也就是说，白山的身份是假的，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高材生，也不是因为所谓的胸无大志，才在景家大宅照顾了十几年自闭症患儿，而是有别的原因。
该说的都说完，老板也提醒景昕，这些事，最好旁敲侧击再问一问白夫人，他总觉得白夫人做这些，肯定有猫腻，她为什么不想让老爷知道白山的身份，二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甚至条条是道地分析出了一套理论：也许景朗并不是老爷的孩子，而是这个白山的私生子！要不然老爷怎么一分钱都没给她和景朗留下？
景昕听了都暗自皱眉头，别说，还真别说，好像有点道理的。
但他也知道，白山和白夫人应该不是这个关系，否则，大宅里的佣人肯定早就知道了，叔叔有点太不把他的父亲放在眼里，景昕在大宅住过，他当然知道，在大宅，父亲就是绝对的权力核心，谁都不可能忤逆父亲的决定，白夫人根本就不敢偷情。
既然如此，白山伪造身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究竟是谁让他进了景家大宅的门，他又是为什么进来的？
“我记得，这个案件中，白山的脖子上戴着项圈，对不对？”
“对，”景昕赶紧点头，他不太会分析这些东西，还是李霄远来比较好，“项圈就代表系统是背后的控制者，但假如从一开始他就戴着项圈的话……”
“也许正是因为他没有亲人，游手好闲，所以才被系统选为控制者，进而来到你们家，他的身份并不重要，让他住进大宅，才是最重要的，”李霄远试探地问：“那他在大宅，主要做什么工作？”
“主要……”景昕纠结了好久才回答道：“他只负责和我弟弟有关的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