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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危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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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好了要去看看李霄远，但是很可惜，严肃还是被临时出现的线索绊住了脚。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之前那两位洪老师留在休息室的涂鸦文字。”程炯把面前的屏幕放大，将研究人员翻译出来的大致内容传给严肃，“他们那边告诉我，这两位洪老师，似乎是在用这种象形文字传达什么全新的概念。”
象形文字这种东西，除了感兴趣的研究人员，一般人根本就不清楚其精髓是怎么回事，要严肃自己来看，就是一堆简笔画涂鸦罢了，只不过是用红笔画的，看上去好像神神叨叨，不怎么吉利的样子。
研究人员根据洪方廷和洪方雨留下的东西，大致破解出了这些涂鸦真正的含义，总结来说，这两个人，似乎是想让什么人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严肃一皱眉，“他们希望谁死而复生？不会是杨柏山吧？”
“如果说主语是指某个人，那只有可能是与系统息息相关的人物，总不可能是董事长。”可话说到一半，程炯话锋一转，“但我更觉得，他们比起某个人，可能更想让系统本身达到某种变化。”
翻译象形文字的研究人员，并不知道如今泰华面临的窘境，也不清楚系统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但是程炯和严肃他们很清楚个中问题，甚至留下文字的洪方廷和洪方雨，应该比他们还要明白，翻译，从来都不能站在翻译者的角度来进行，而是要站在留下这段文字的创作者那边，以他的视角阅读这些文章。
“这两个人对系统有着狂热的追求，我觉得，也许是他们在对系统进行升级的过程中，发现了杨柏山，或者是系统本身的某些诉求，才会促使他们离开泰华。”
否则，这两个人绝对不该离开的，目前能接触到系统的捷径就是泰华，他们离开的时候，李霄远和程炯只是对洪氏兄弟有那么一点点怀疑，都没有问到他们本人，他们又怎么会意识到自己有危险，就提前选择出逃以自保呢？
但程炯也想不到他们到底希望系统变成什么样，现在的情况，又是否在洪方廷与洪方雨的预料之中。
“而且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东西为什么要用象形文字去描绘，是怕我们看懂吗？”
象形文字，起源于古老的埃及，和A市可以说是八杆子打不着边，要不是有研究人员的帮助，他们也许这辈子都只能猜出个大概。
但如果说，真的是企图用这种方式加密，反倒不太符合洪氏兄弟的性格，程炯也调查过二人的休息室，还有之前生活过的地方，甚至连一本埃及相关的书籍都没有，网上订阅的内容也没有和埃及神话有关的，那这些东西，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研究人员告诉程炯，这里面有些字词，应该是属于某个人自己“发明”的产物，因为很多内容都是古埃及人不可能接触到的，这两个人，连本像样的书都没有，真的能做到自己发明古代人使用的文字吗？
“古埃及……”
严肃随手在网络上搜索起来，他其实不太了解这些，但是小时候的严肃是个喜欢玩游戏的家伙，他还隐约记得，自己玩过的游戏里，好像就有很多和埃及文化沾边的东西。
蛇头、狼头、甲虫，和随处可见的木乃伊棺椁，这些都是他以前玩的游戏里曾经出现过的元素，尤其是蛇，各种各样、各种名字，不仅会被做成人物，还会频繁地出现在游戏设计当中，所以他才会如此印象深刻。
“也许并不是他们两个想写，才会在屋子里画涂鸦的。”严肃想了想，“没准儿是和系统有关，你记不记得，小南曾经说过，景海峰董事长脖子上的项圈就有蛇头的装饰。”
程炯要是没说“埃及文化”这个元素，严肃还以为，这个蛇头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装饰，毕竟有些年轻人就是喜欢这种看上去比较潮流时尚的东西，放上一个装饰物，总比光秃秃的项圈更像是颈部装饰。
可一旦提到“埃及”，他又觉得这个蛇头的来头不一般了。
“你的意思是……”程炯消化了片刻，才又接着说道：“系统在利用埃及神话的概念？”
可系统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它不过是个没有生命的人工智能，退一万步说，就算它真的拥有了某种称得上是“意识”的东西，又为什么会痴迷于这种与现代A市完全不相关的文化圈子？
“这么说的话，也许对于系统来说，所谓的‘起死回生’，和我们想象的并不一样。”
系统本身就是“死”的，不存在转生这一说法，但假如系统想要从死的变成活的，这种说法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严肃并不认同这一观点，既然现在已经默认系统对于整个A市都有着极高的掌控能力，那它也应该知道，成为人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被抓个正着，如果连这点计算能力都没有，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把他们警方玩的团团转了。
但是现在去纠结系统的行为究竟有什么意义，已经来的太晚了，而且他们都不是相关行为学的专家，谁都没法准确地说清楚，有些事还是交给专业人才比较好，至于严肃和程炯，他们现在最应该知道的，并不是系统怎么想，而是它的下一步要如何应对。
“之前你不是说，欧莲婧有一个想法，希望警方能提供帮助吗？”严肃把那一堆文本全都放到一边，“说一说吧，我这就跟领导详谈。”
严肃会这样说，就代表他已经把程炯列为了可以相信的对象，没办法，本应该是由李霄远但此重任的，可他的状况一时半会没有好转，警方这边又不能干等着，严肃只能提前想好对策。
听他这么问，程炯如实回答道：“她需要警方帮忙，想在特定时间内，将系统的其中一部分内容转移出来，包括我们经常使用的功能，希望能通过这个办法，保证系统作为一个工具的使用性。”
现在除了这一招，欧莲婧也想不出来别的方法了，任由系统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不行，又碍于各方面的要求不能就此停掉，所以只能把有用的部分拿出来，没用的部分消除，尽管她也没有自信，不知道能否彻底消除系统自我衍生出的“意识”。
“好吧，我会和领导去说说，如果领导同意，我们就制定计划，如果不行……”
如果真的不行，严肃也没辙了，也许到时候，只能随了景昕的意愿，将系统彻底停掉，泰华被警方依法查处，整个A市的所有人，都要跟着一起重新适应早就不再使用的生活方式，说不定连犯罪率都会激增。
“好了，我先挂了，一会儿跟领导说完这件事，我还要去看看霄远。”
“等等！”
他还没来得及挂断，程炯却立刻叫住了他。
“我劝你今天还是别去，等我消息再说吧。”
因为姜饶的存在，程炯会比严肃更快一步了解李霄远的一些动向，姜饶跟他说，昨天他和欧莲婧来过之后，李霄远的状态就不太好，他的身体劳累过度，需要多加修养才对，可李霄远这个人，本就倔强执拗的过分，嘴上说了要想起什么，就算是疼痛也拦不住他，结果就是昨天晚上，他直接在洗手间里晕倒了，直到早上才被景昕发现，发烧加上身体虚弱，今天根本就见不了人。
“晕倒了？”
光是听他这么说，严肃的心里都一紧，真糟糕，他早就该想到这种情况的。
他身为李霄远的朋友，可太了解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了，他聪明但是倔得很，想必是因为程炯和欧莲婧的哪句话在他心里扎了根，他才会这样强迫自己，但这和好心去看他的同事没有关系，李霄远这个人抓重点一向很厉害，就算程炯多次强调，不要太勉强，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李霄远也绝不会就这样任由记忆被夺走，他分得清哪句是安慰，哪句是真心，失去记忆并没有让他失了智，严肃早就知道的。
“这可不好……”他喃喃自语道：“景昕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就连他这个做朋友的，听到霄远晕倒都觉得心疼，更何况是景昕？他们同住一个房间，自己却没有发现爱人身体不适倒在洗手间，这对于景昕来说，一定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单独发生的某件事，可能并不会直接促成某些危险行为的发生，但它会成为重大事件的导火索，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致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严肃的第六感叮当作响，该说不说，这段时间，他的危机意识对于这种不太好的事情，变得灵验了不少。
“等他好了，让姜饶通知我一声，”严肃微微地叹气，“我必须去看看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