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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梦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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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景昕和自己的关系后，李霄远就像个好奇宝宝，景昕走到哪儿，他盯着看到哪儿，眼睛几乎黏在了景昕身上。
景昕弄来了热敷的东西，医生告诉他，以霄远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用效果太猛的药，可断断续续的头痛又得不到缓解，只能找些物理去痛的方法，幸好，这里是医院，想要点什么，比家里可方便多了。
“你总看我干什么？”他一边拆开包装看了看说明书，一边摸摸李霄远的脸颊，“我又不会自己跑掉。”
“我不是怕你跑了，”李霄远半靠在床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你就想笑，而且有你在身边，我都安心多了。”
景昕没来之前，他总是莫名的心慌，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就算是和原本亲近的人在一起，也没能得到一丁点缓解，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可能睡不了觉。
失去所有记忆，也就相当于失去对事物的掌控能力，尤其是李霄远这样的人，原本的生活就经常面对风险，也就更需要这样的能力，来决定接下来的去向，试想一下，当他失去记忆，对于未来的感知全都消失，可无形当中，身体却仍旧保留着“危机感”，原本可以用往日的经验来自我协调，但是记忆的消失，又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确实，会失去安全感，不敢睡觉，更不敢踏出病房，都是预料之中的事。
景昕虽然不能明确地猜透李霄远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听他说自己来了会安心，景昕更是由衷的欣慰。
这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着实举足轻重，不容小觑。
“放心吧，”他帮着霄远把药贴在额头，又扶着他躺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可以永远这样安心下去，什么都不用想，”景昕俯下身，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会保护你的。”
就算什么都不记得，李霄远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着这样一个看上去就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心动了。
他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表情都是那样真诚，从不掺杂任何算计和小心思。
他们是怎么遇到的？又是怎样变成了如今这种关系？李霄远真的好想知道，醒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怨恨自己失去了记忆，一定是段非常美好的往事，自己怎么能就这样忘了……
“对不起……”他抓着景昕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可是，真不该失去记忆……”
他一定很难过，怪不得，刚进来的时候，景昕的脸色会那么难看。
“别这么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倒不如说，李霄远才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失去了靠山，在姜部长那种人眼里，瞬间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可以随意抹杀掉，如果不是程炯求情，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人！
“你会失忆，主要是因为仪器不稳定，才会对你造成这样的伤害，”景昕抓着他，向前靠了靠，“所以，就算想不起来也不必勉强，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回家，你慢慢都会想起来的。”
他摸摸李霄远的肚子，“但是前提，是你的胃要先养好，然后再说别的，你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进来吧？”
“嗯，”李霄远乖乖地点头，“说我……吐了血，而且，胃里确实挺不舒服的，我心里有数。”
霄远身上盖着一张毛毯，景昕这么摸起来，倒有点像在摸小动物的肚皮，尤其是李霄远现在的样子，湿漉漉的眼睛，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就跟翻过身子朝着他撒娇的小动物一模一样。
把景昕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没关系，说不定等你的身体好了，记忆也恢复了，”景昕搂过他的身体，枕着李霄远的胸口，小声地念叨着：“不用着急，也不用害怕……”
“我们认识多久了？”他摸摸景昕的脸，“怎么给我的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其实没多久，”景昕直起身子，仔细地算，“初次见面的时候是9月份，到现在，也就4个月。”
“才4个月？”这倒是出乎意料了，李霄远还以为，以他自己对景昕的依赖程度，他们认识至少要4年了。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这4个月里确实发生了不少事。”
实话实说，这4个月里经历的，比景昕之前那21年加起来都要精彩，几乎每天都有意外发生，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压力，与李霄远的相遇，更是为数不多的人生的礼物，所以虽然说起来只有几个月，但，确实可以和普通人的几年相提并论了。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是学生吗？”
李霄远特别好奇这个，看起来，景昕年纪不大，像是个学生，而自己，他能分析出来，虽然具体什么年纪记不得了，但是肯定比景昕要大，那就很奇怪了，自己是怎么和景昕相识的？不太像是有共同朋友的样子。
可听他问起这个，景昕却沉默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复杂到，想要解释清楚都很难的程度，自己的身份，霄远的工作，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要连起来说才行，但他又怕自己现在说了，就凭李霄远的性格，肯定要把事情从头到尾问个明白，说不定还要逼着自己重新想起什么，这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负荷过大了。
“我目前……继承了父亲的公司，而你，在我父亲的公司里工作。”
不知道是景昕的说法有点问题，还是李霄远的思维太活跃，他吓得赶忙直起身子，“什么意思？我该不会是个软饭男吧？”
“怎么可能！”景昕被他逗的发笑，不由得掐起他的下巴，“我倒是想，你也不同意啊。”
景昕还真巴不得李霄远吃自己的软饭，反正现在这么一折腾，把自己手头的遗产和股权分一分，养他一个也绰绰有余。
可惜了，别人求之不得的好机会，李霄远这个傻子却心甘情愿放弃。
这也是景昕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吧，无论经历过什么，从不看轻自己，也从不放弃追求，他这一生走到现在，就没有什么时候是一帆风顺的，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他总是要付出更多的辛苦才行，没办法，可能李霄远天生就是个劳累的命吧。
“你大概也能感觉出来，自己是个工作狂人吧？要不然也不会累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也有其他的理由，但归根结底，就是李霄远自己，早就已经把工作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其他的，哪怕是身体健康，都要靠边站，尤其是经历了之前那样大的冲击，本就没有恢复健康，结果一返岗就开始高清度工作，才活活把自己糟蹋成现在这个样子。
经他这么一说，李霄远好像也有点印象了，除了和景昕相关的一些模糊片段场合，他能想起来的最多的东西，就是电脑，自己应该是经常对着电脑打字，日复一日，几乎没什么两样，所以他无法分辨这些记忆碎片究竟是属于同一天，还是不同的日子里出现的相同场景，而且景昕来这之前，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别人和自己有关的太多事，天生的警惕和彼此不熟络的陌生感，让他开不了这个口。
“怪不得……”他小声地嘟囔着：“我手里没什么和你有关的东西，大概也是怕被人发现吧？”
这种事都不需要什么记忆，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得出来，景昕是公司老总的公子，自己多说是个平平无奇的社畜，虽然李霄远现在还想不出两人为什么会纠缠到一起，但不被人发现是互相保护最好的方式，难怪，最开始李霄远还有点奇怪，怎么明明二人是恋人关系，身上却一点具有代表性的信物都没有，后来听说只认识了4个月，也觉得没什么，再后来，听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彻底释然了。
“嗯，”景昕点头，“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对你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发生这件事之前，景昕从没后悔和李霄远保持地下恋爱，那是取舍后能得到的最好结果，太过张扬，或者公之于众，都只能对李霄远产生反效果，他不希望霄远因此受累，所以委屈一点，装成陌生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动摇了。
也许这件事，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解决它的办法，也并不是霄远当初说的，辞职离开，而是要自己有所动作才对，只有远离是非，才能平安无事。
大概是热敷贴起了效果，也有可能是因为一整天都处在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弛下来，精神头就跟不上了，李霄远靠着枕头，也没一会儿，就困的眼皮发硬了。
“困了就睡吧，”景昕趴在床边，隐藏起自己心中升起的小小火焰。“我不是说了，我会保护你的嘛，睡吧，别怕。”
李霄远点点头，可能真的是挺不住了，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握着景昕的手，就像把整个人都交付给他一般的心安，全然不知景昕那神秘的表情下，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危险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