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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梦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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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抛开过程谈结果的话，除了李霄远的记忆意外受损，其他的，全都在景昕之前预料到的范围之内。
董事会结束之后，景昕顺理成章坐上了董事长的位置，但他并没有召开记者发布会的计划，甚至连员工大会都没有开，只是象征性的下发了一个领导层文件，泰华工作的具体事宜，还是送到宫庆凯的办公室，好像只有董事长这个头衔落在了他身上，其他的，除了金部长的案件，他什么都不参与。
就好像这一整件事里，景昕不过是宫庆凯搬出来的制胜法宝，现在，法宝用完了，最后的胜利，自然要归于宫庆凯本人的名下，甚至还有一些员工偷偷议论，说大少爷只不过是宫董的一枚棋子，要说泰华里到底谁说了算，还得看宫庆凯这个阵营。
至于真相……恐怕也只有本人最清楚了。
尽管景昕的上任，在泰华内部并没有扬起太多水花，但对于监督部的人来说，却如临大敌，大家只知道景昕代理了监督部部长的职位，但到底是为了什么，众说纷纭，加上姜胜文的离职通报也早就张贴在监督部的看板上，那些原来心中有鬼的人，也不得不尽快想办法，或是寻找下家，或是按兵不动。
这对程炯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原本还担心新官上任压不住人，这下子景昕坐镇，担心都要少了一大半。
所以景昕在意的事，他也就做的更卖力了一些。
“我先给您汇报一下，金部长案件的现场调查情况吧。”
因为信不过旁人，金部长的案子一直都是程炯本人亲自跟进，加上和严肃的配合调查，也算是把现场都查了个干净。
“据我们调查，引发爆炸的应该是硝酸铵□□，之前，假芯片爆炸的案子当中，使用的也是硝酸铵□□，而且根据现场情况，我们认为自///杀////式爆炸的可能性很高。”
“自//杀////式？”景昕紧皱起眉头，“说仔细些。”
爆炸发生之后，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并调取监控，不过，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监控里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和痕迹，可想而知，这其中绝对有系统在作怪。
但，看似无所不能的系统，也有控制不了的东西，系统可以控制事发时的监控，却无法掌握不联网的行车记录仪，现场有两辆前来送货的货车，货车上使用的都是老式的行车记录仪，不联网，也不使用云储存，而是采用单纯的插卡式储存方法，仅用来记录当时发生的事，再晚一些就会被新的视频顶替掉。
话说回来，也幸亏有这么两辆车，严肃和程炯才能知道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现在唯一一个称得上全程在现场的人，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我们在货车的行车记录仪里，发现了一个行踪不明的女子，这个人早在事发半个小时之前就来到便利店，但是直到爆炸发生，她都没有再也没有出来过，之后，我们就在现场发现了该名女子的尸体，法医推断，应该就是她，把炸药绑在了自己身上，随后在金部长进入便利店后，就引爆了炸弹。”
程炯把现场的调查照片拿给李霄远看，行车记录仪里显示，这名身穿超size卫衣的女子，在事发半个小时之前来到便利店，不过，碍于行车记录仪的清晰度，他们并不能完整地看到该名女子的面部特征。
“后来我们向店里的工作人员求证，他们也说，确实有这么个人，带着大大的兜帽，点了东西之后就一直坐在用餐区不走，但这也不算是什么特例，所以他们也没怎么留心。”
A市是个生活节奏很快的地方，大半夜到便利店填饱肚子的打工人数不胜数，加上又是年末，员工也觉得不该就这么把人轰走，也就没怎么管她。
谁能料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们查到这个女人的身份了吗？”
“查到了，她的身份并没有特别之处，但经历有一点值得拿出来说一说，”程炯将平板上的报告翻了个页：“她曾经在之前出过事故的青山疗养院中治疗，后来，因为霄远他们的努力，疗养院中的患者都被救了出来，她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点比较特殊的，就是在爆炸现场，他们搜出了一些奇怪的碎片，经程炯的判断，这些碎片正是项圈的碎片。
“之前我们就知道了，白山的脖子上曾经佩戴项圈，董事长去世的时候也有这个东西，所以这次，也有可能是系统在捣鬼。”
并不是有谁躲在系统背后做幕后主使，而是真正的，系统在动用它的手段，对它认为有威胁的人物进行根除。
“你觉得，系统现在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会自己设局杀害阻碍自己的人？”
这未免太危言耸听了，景昕知道系统恐怕已经觉醒，但现在的情况和他理解的又有太多出入，他本以为，李霄远在贡献出自己的识别码信息，并打开了系统的后门之后，它会有所收敛，结果现在看来，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对，因为金部长的案子里，有一些看上去很顺理成章，又说不通的东西。”
首先就是当时李霄远为什么会带着部长来到便利店，他们之前的预设路线里并不包括这一环，程炯是参与者，他非常清楚当晚的计划原本是什么样的，李霄远本应该走大道直接把部长护送回家才对，按照当时的计划，金部长的人身安全不应该出现什么问题。
“后来我们去调查的时候才发现，在预设好的线路上，有一辆运输海鲜的货车翻倒了，严肃去问过处理事故的交警，交警说，货车司机第一次到这边送货，本来就路线不熟，加上当天又封路，导航还出了错误，东转西转，他开到陌生路线，结果就翻了车。”
这本是个听上去没什么问题的交通事故，但想一想，如果其中有系统干涉，可就令人不寒而栗了，往日好用的导航怎么偏偏在关键时刻出了错？到底是路况不熟，还是红绿灯被恶意控制？导致司机反应不及时，酿成翻车事故？
“还有，出事的这家便利店也有点奇怪，”程炯指向提交了行车记录仪的那两辆货车，“他们往常都是在便利店的后门送货，但是那天，便利店的后门不知道被谁给弄坏了，打不开，所以没办法，货车都堆到了前门，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李霄远才没能及时发现那女孩异常的行动。”
当然，这都是程炯自己一厢情愿的判断，他现在也没办法跟李霄远求证，当时到底有没有看到女孩在便利店里的行踪，只能说，以他对李霄远的了解，如果真的发现了这么个奇怪的人，他不可能让金部长进门。
景昕点点头，这倒是没错，如果真的有这么奇怪的人，李霄远不会放着让金部长陷入危险，他宁愿是自己去冒险，都不会让别人受伤，这是他的脾气秉性，绝对错不了。
所有的巧合都加在一起，也许就并不是巧合了，而是有什么人故意在背后布局，甚至包括当天，严肃在花车巡游的队列之外，发现了假人的行踪，可能也不是巧合，因为假人没有突然出现在那里的理由，他甚至什么都没干，光是露脸，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们完全不清楚。
“董事长，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景昕点头，示意他尽快说下去，反正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主意，如果程炯的提议能帮上忙，也不失为是件好事，没有什么冒犯的。
“你尽管说。”
“现在系统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会酿成更大的灾难，”程炯看向景昕，“欧莲婧有个办法，但是需要泰华和警方的支持，可以让她在限定时间之内，把系统不必要的部分拿出去。”
看泰华的现状，抛弃系统再也不开机，是绝对不可行的，就算是景昕接手以后，也不能就这么一意孤行，考虑到社会安定，一些大领导都不会同意。
可如果不能彻底摆脱系统，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系统目前有问题的部分全都改掉，让它彻头彻尾成为一个专门为A市社会安定服务的“工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它继续往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的方向迈进。
“其实这件事原本应该由李霄远来给你提议的，年会当天，我看到金部长带着李霄远，和警方的人有过对话，如果他能站出来缓和双方关系，说不定这件事真的能成。”
可现实变幻莫测，这才过了没几天，原本计划好的东西，却不得不因此改变，“只可惜霄远不记得了，所以……”
“需要这么麻烦？”
景昕看了看程炯，并没有选择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要我说，还是最好直接停掉，干脆不用系统了。”
听明白领导的话里有话，对于泰华的监督官来说是最简单的事，程炯是监督官里拔尖的聪明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景昕隐藏在背后的意图。
他并不希望系统继续运作，对泰华的未来走向没什么兴趣，也不是真的想要为泰华出一份力，才争取到如今的位置，更不会为了泰华的持续发展，去做什么大胆突破。
景昕是为了李霄远，才做出这么大的努力的，同样也可以为了保护李霄远的安全，什么都不做，直接把泰华和系统全都关停。
“董事长，”程炯试探地问：“霄远他……记忆恢复了吗？”
“还没。”景昕并不在乎程炯在想什么，只是低头在文件上签字，不过脸上稍纵即逝的笑意，还是被程炯抓了个正着。
“不过……现在其实也不错。”景昕隐隐地笑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