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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余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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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记忆？”
心痛的红瞬间爬上了他的鼻尖和眼眶，欧莲婧见状，赶紧站出来，扶着景昕到旁边坐下。
“对不起，对不起大少爷，我……”
“是因为仪器吗？”景昕抬起头看她，惊讶、痛苦，百感交集，瞬间就让他湿了眼眶，“你怎么不早说！非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才……”
话没说完，景昕便捂着胸口，强迫自己不要再说下去。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埋怨欧莲婧，说白了，李霄远自己也有错，明知道做脑测很危险，却还要坚持，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不惜自我伤害，也一定要与系统争高下，现在闹成这样，李霄远首先就该担责任。
可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平静的接受现实，也太过委屈了，那是他的爱人啊！自己都不替李霄远说话，还有谁能考虑他的感受？
他不是担心霄远失忆了，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连接起来的感情纽带，景昕甚至不怕这个，之前就不曾好好和霄远表露过自己的心意，也没有问过他是不是要跟自己交往，就稀里糊涂地开始了关系，如果霄远失忆了，真的把这些都忘掉，那他更有机会填补之前留下的空缺，这对景昕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他不担心自己，也不担心他们的感情，实在是心疼罢了。
李霄远没有亲人，没有父母，唯一称得上是弟弟的李林逸，也先他一步离开人世，失去了记忆，身边却连个亲密的家人都没有，他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也好奇，为什么来看他的只有朋友，却没有家人？
自己偏偏这个时候被公务缠身，偏偏这个时候不在身边，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关照他的心情，更无法设想他茫然无措的表情。
不过，失态也仅有几秒钟，景昕是个成年人了，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自己，收起复杂的思绪，起身就要离开。
“我知道了，具体情况等我去了医院再说。”
“等一下！”程炯紧忙抓住他的手臂，“大少爷，恕我冒昧，这个时候问问题，但是……您，想拿姜部长怎么办？”
“怎么办？”景昕红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上的表情却狠辣到让程炯头皮发麻，“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如果霄远没有失去记忆，又或者说仅仅是伤了身体，景昕都能饶姜部长一命，毕竟她是姜饶的母亲，李霄远对姜饶好，他也可以看在姜饶的面子上既往不咎，私底下见个面，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允诺过的事，景昕也可以再议。
但是现在不可能了，必须要有人为李霄远的伤负责，姜部长只能出来领罚。
都是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利欲熏心，想要趁机上位，怎么可能会发生现在的事？！
“大少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其实我也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非要插这么一嘴，但是没办法，霄远现在没有记忆，他肯定没有办法劝你，那这个坏人，就只能由我来当。”
“劝我？”景昕冷哼一声，“你要劝我什么？姜胜美买通你，让你来当说客？”
“不是。您应该很了解我，我不是会被小恩小惠打动的人。”即使被景昕毫不客气地误会，程炯也没有退缩，仍旧坚持挡在景昕面前，“您想一想，如果这件事真的从一开始就是姜部长出的主意，她不会找自己弟弟帮忙，所有人都知道姜胜文和李霄远不对付，想要处理掉霄远，却偏把弟弟拉进来，这不是个聪明人会做的事。”
就像工作上，姜胜文要跟姐姐避开一样，如果有什么内幕，姜部长也不会用自己的弟弟来做这个代言人，她要避嫌，毕竟还准备做监督部部长呢，姜胜文这么站出来，没有名分。
但如果情况相反，是姜胜文想出的主意，他反而会找姐姐撑腰，因为他的职位不够一步登天，就算抓到了把柄，也闹不出什么波澜，需要姐姐插一脚，他们姐弟才能一起受惠，之后，姜胜文也好利用这个由头，坐上自己想坐的位置。
“所以你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姜胜文的主意？”
“我看未必，”欧莲婧想了想，“他哪有这个脑子？就算发现大少爷和霄远有联系，也不可能在金部长去世没多久，就立刻想出计划吧？”
程炯点点头，欧莲婧说的很对，姜胜文这个人，典型的眼高手低，想要的很多，脑袋却转的不快，他自己以为聪明，其实很多事都被大家看在眼里，反倒是不聪明的体现，举个例子就能说明，聪明人是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就跟李霄远，这个金部长的亲信闹翻的，万一李霄远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天天到金部长那里告状，姜胜文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了主意，”程炯说道：“这个人，要非常清楚金部长已经去世的事实，万一部长救回来了，说明现场的情况，李霄远的冤屈洗清，他们不还是白忙一场。”
除了这点，这个人还应该和李霄远有私仇，不然不会把他当成目标，而且非常熟悉现场的情况，天时地利人和，这个人全都占全了。
“是谁？”景昕急忙问道：“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程炯点头，但他并没有想要告诉景昕的意思，反而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少爷，如果您信任我，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去做？然后……您暂时，不要动姜部长。”
景昕明白，程炯的考量是有意义的，现在的泰华，远远不如父亲主事的时候稳定，自己这个刚上位的董事长，本来就年纪小，肯定很多人私下里不信服，本就失去了金木犀一员大将，如果连姜胜美也开除，泰华的根基就会动摇，对于泰华内部的员工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担心泰华群龙无首，很快会垮掉？”
“不仅仅是为了这点，”他看了看欧莲婧，“干了这么久的监督官，我也有我的职业操守，总要把系统的事解决干净，再说别的吧？”
系统因泰华而生，它出了问题，自然也要泰华来买单，才是正确的选择，如果是以前，这些话自然不用程炯一个小小的监督部科长来说，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李霄远又不在身边，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会有人特意讲给景昕，那就只能由他代劳了。
他说了这么多，景昕根本就没有话反驳，因为每一句都非常正确，也幸亏了有程炯，要不然，景昕也不会考虑这么多。
“OK，我明白了，”他朝着程炯点头，“我暂时不会动她，你先把那个在背后出谋划策的败类找出来，之后，我会和她私下里做沟通。”
私下里的沟通，不上升到工作当中，这对景昕来说，也是个制约姜胜美的好方式。
程炯知道景昕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否则，李霄远也不会喜欢他，他那么聪明，总不至于喜欢一个傻子吧！
彼此把话交代完毕，景昕就匆匆离开了，他不需要人跟着，有些事情，总归是得自己亲眼看到，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他匆匆离开后，严肃和欧莲婧，也跟着程炯离开办公室，不过三人没走，而是来到了旁边，暂时没有人的吸烟室。
严肃特意把声音放轻，凑到二人跟前：“你刚才说的是谁啊？你们的工作我没介入，猜都猜不到。”
“当天，除了我们这些跟随的监督官，就只有一个人知道金部长的流程，”程炯顿了顿，“那就是他的秘书长，小南。”
他这么一提，严肃才想起来，这个人不仅知道所有流程，而且出事故的当时，他应该就在场，是他和警察交接了部分内容，因为严肃是后面才赶到的，所以没见过这个人，不过听手底下的警员所说，应该就是他没错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霄远和大少爷有关系的？”
他们暂且不清楚姜部长和李霄远还有景昕之间复杂的关系，但这个提议的人，绝对很清楚，这是李霄远和景昕会被姜部长摆一通的关键，也是他会拿出来和姜胜文通气的根本。
“姜胜文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是小南绝对知道。”
说到这儿，程炯才回忆起两个月前的事，那个时候，恰逢泰华第一次董事会，他们在走廊里，无意间看到李霄远上楼和金部长理论，后来程炯为了帮李霄远个忙，把秘书小南拦在了身边，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争吵声，程炯就是通过这个得知李霄远和景昕的关系的，小南在金部长身边多年，也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听不出来。
“那个时候，金部长在办公室里和霄远吵得很凶，好像还打了他一巴掌，我能听到，小南自然也能听到。”
这下子就连严肃也想起来了那天的事，亏他送李霄远上楼之前，还让他别太激动，结果竟然闹得这么大！
“还有一件事，是我非常怀疑他的地方，”程炯碰了碰严肃，“你还记得李林逸的事吧，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林逸到底是被谁杀的。”
“对，尸检结果很暧昧，当时又没被监控拍到，很可惜。”
这件事原本因为李霄远这个做家属的不追究，就到此结束了，但无论是严肃，还是程炯，他们作为目击证人，总是放不下心里这道坎，程炯这么提起，严肃心里也不舒服。
“现在再想想，小南那个手法，和他决绝的态度，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程炯皱起眉头，“他可能不是第一次帮金部长杀人了。”
之前，程炯曾经偷听到小南的通话内容，他带着大队人马来到U字大厦，目的就是找到出逃的李林逸，并且当场解决他，只不过当天还出现了一个假人，假人的目的尚不明确，但小南的行动非常好懂：他就是为了给金部长杀人才来的。
“你想想啊，我和霄远这种出外勤的普通监督官都不会随身带Qiang，但是他一个做内勤的秘书却可以持Qiang，而且下手那么快，可以和杀人魔平起平坐，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如果程炯的分析没有错，那小南的目的就很明确了。金部长意外惨死，他的靠山没有了，万一杀人的事败露，他整个人就完蛋了，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到一个替自己背黑锅的人，李霄远和金部长的关系本就亲密，说出去一切合情合理，自然是不二选择。
而且也只有他，才这么迫切地想要李霄远死，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才能背负所有错误，不管是不是他做的。
“那他到底还杀过谁，至于这么迫害李霄远？”
“如果要我大胆假设……”程炯眯起眼睛，“不会是景海峰董事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