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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余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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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这位心理医生和刘博言医生的关系,要比一般同事更密切些,所以她才会这么在意刘医生的状态,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留在最后,因为李霄远的情况和刘医生很像,她怀疑,二人很有可能是遇到了相同的事。
“我的同事被绑架到新区,当了很久的人质,可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想不起来当时的发生的事情,我们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成功。”
“原来他失忆了……”
说起来也惭愧,这段时间严肃也很忙,上次他还打听过刘医生的情况,想要来看看他是否已经醒过来,也好问一问杨光耀究竟利用他做了什么,谁知道,这人居然失去了记忆。
如果和李霄远的情况相近,那就说明,系统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刘医生的遭遇,他所做的一切,对系统来说,也许是非常隐秘而且不能被发现的行为。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严肃能早点知道这件事,李霄远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失去记忆,变成陌生人了。
“我刚刚也问过患者陪护的朋友,我倒觉得,这位患者并不相识遭遇了什么重大创伤,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反倒像是有外力的介入。”
严肃看了看门口的姜饶和刘白,当然有外力介入,他们都很清楚。
“如果是因为外力介入的话,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需要进行具体的治疗之后再下结论,不过……”医生顿了顿,“我觉得他恢复的可能性很高,甚至现在就已经有一些记忆了,只是不和我们说而已。”
“真的?”
看到严肃颇为惊讶的表情,李霄远偷偷扭过头,似乎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OK,我再了解一下,辛苦您了,医生。”
等医生离开房间,姜饶赶紧探出头,向四周看看,确定没有人后,才紧紧关上了门。
“好了,这下没有外人了,”严肃皱着眉头,“你们两个,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讲给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只是以为李霄远身体不适,因为年会当天他的状态就不好,这个严肃也知道,他偷偷拜托自己来处理白山的尸体时,就和严肃说过,自己的胃不舒服,吃不下去东西,虽然没想到他会吐血,但接到消息时,严肃并没有太惊讶。
只是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诱发了吐血的症状,又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当时,金部长的事情发生之后,组长就被人控制住,说要给他做脑测,结果……”
姜饶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就不再提了,没办法,谁让抓着他要给他做脑测的,是自己的妈妈和舅舅呢。
不过不用他说太多,看看李霄远右手的伤就知道,这个人即使同意做脑测,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平白无故受谁的摆布,说不准,也许就是想和系统面对面交锋,所以才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只是,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完全了解李霄远真正的意图,包括他和系统究竟说了什么,除非记忆恢复,否则也不会有人知道。
也许这就是系统想要的,把他的记忆全都消除,变成了一个空壳,这样就不怕自己的秘密被拆穿,还能不动声色的,让这个一直以来的威胁消失。
他们之前都只考虑到了系统也许会对他这个人下手,却从没想过,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
失策啊,失策。
严肃扶着自己的脑袋,手肘靠在床边,沉重地叹气。他实在是自责,自己还是警察呢,却连这个都想不到,明明早就猜测过,不知道系统会对李霄远做什么,却一直抱有侥幸心理,觉得他会保护好自己,结果呢?李霄远是什么样的人,严肃再清楚不过了,他这个人,自我牺牲的积极性是最高的,哪儿会保护自己。
大概是太过伤神,严肃一时间也忘记了,坐在病人身边长吁短叹,其实是不太礼貌的行为,更不要提他的这位朋友,就算是失去了记忆,脾气秉性还是不会变,那些比起自己,更先于照顾他人的习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失忆并不会让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只会让某些纯粹的感情加倍。
感觉到肩膀处落下一丝温暖,严肃赶紧抬起头,李霄远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安抚一般地拍拍,满眼的关切。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如果要说感情什么的,李霄远现在还是无法从脑海中清晰地整理出一个脉络,他睁开眼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头痛欲裂,伴随着耳鸣,更不要提大脑被恶意搅成一锅粥,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想要去回忆些什么,就痛到忍不住嘴边的呻吟,在他脑子里动手脚的家伙,就是不想让他想起来,明明有记忆,可模模糊糊在眼前,他就是看不清。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糟糕,加上本来身体就不舒服,医生又连连逼问,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但是很奇怪,他记忆全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看着严肃冲过来,神情紧张地担心他,心底却生出一丝温暖,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看他担心自己,捂着额头唉声叹气,李霄远竟没来由地感到了歉意。
“别别别,你别和我道歉。”严肃赶紧直起身,现在这个情况,李霄远作为当事人,肯定是最难受的一个,让他反过来安慰自己,那像什么话!
“最重要的,就是你自己要养好身体,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
作为朋友,严肃自然希望李霄远不要受苦,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但是他本人显然并不这么想,李霄远低下头,他似乎因为严肃这句话有些不悦,闷闷地琢磨了半天,才开口道:
“但是……我一定要想起来才行。”
他看向自己已经包扎好的手掌,别的李霄远不记得,但是他却非常清楚,自己手中有这么一道伤口,他似乎给这道伤口赋予了非常深的含义,严肃他们是外人,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有一定要想起来的东西,”他看向严肃,“刚刚医生问我,还有没有什么记忆,我不想告诉他还记得什么,所以就撒了谎。”
刚刚医生也和严肃说了,患者目前是有记忆的,但是他不肯说,也许这段记忆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不想和只见了一面的医生倾诉,可严肃接着问下去,李霄远却摇头,也没有告诉他的念头。
“我不会说的。”
说这,他又恢复成了刚刚那个看上去不太舒服的坐姿,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严肃能猜到,这么多人在身边,他却一个都不记得,环境和人物都不熟悉,自然不肯轻易放下戒心。
严肃和李霄远的关系再怎么好,有些重任,也不会落在他这个做朋友的身上。
他想了想,虽然很清楚二人之间的事自己不该参与,但事到如今,能让他想起来点什么的人,恐怕也只有一个了。
“那你……还记得景昕吗?”
李霄远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严肃,他本来就长了一副好看的眉眼,只不过以前,他轻易不会露出天真的表情,总是眯起眼睛,故意营造出一种亲切感,所以也看不太出来,然而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反倒没有了之前挂在脸上的伪装,他尽力想要听明白对方说的话,眼眸就像沉静的湖水一样透彻。
“景……”这个名字似乎让他很痛苦,只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就落了满头的汗。
“没关系,你别勉强,”严肃凑过来,摸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现在想不起来也没事,反正,景昕早晚会过来,到那时候,你也许就能想起来点什么……”
“他长什么样子?”霄远抓着严肃的衣袖,他头疼的连呼吸都不顺畅,但死活不肯放弃这个问题:“你告诉我……他、他长什么样子?”
“就……高高的个子,单眼皮,不怎么爱笑,看上去好像挺瘦的。”
他说的这么笼统,恐怕只有严肃本人知道这是在说谁,但奇怪的是,李霄远却好像真的有印象,他默默地重复着严肃说的话,虽然很疼,但还是倔强的在脑子里寻求答案。
“怎么样?你想到什么了?”
李霄远看着严肃,他在笑,眼里却含着悲伤,啪嗒一下,落下了一颗眼泪。
“对不起……我不能说……”
尽管他忘了很多人和关系,却始终无法斩断和景昕之间的牵连,或者说,也许就是这一点点无法明说的情丝,才拉着他没有彻底陷入混乱的漩涡当中。
看着他明明知道却不肯松口,姜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大概猜到,组长为什么不肯说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经历脑测的时候,被问到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和大少爷有关的,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想当众戳穿组长和大少爷的关系。”看着李霄远这样,姜饶心疼极了,“可是,组长到最后,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脑测也是一种强制催眠的方式,欧莲婧虽然没有给李霄远使用药剂,但系统对他的控制是有目共睹的,一般来说,在这种条件下,自我保护机制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逃脱系统的魔爪。
但李霄远不一样,虽然他的记忆因为系统的介入变得混乱,却仍旧拼尽全力保守着底线,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保守这个秘密,但不能松口,将景昕的存在告诉给任何人,却成了他的本能反应。
严肃总觉得,李霄远和景昕在一起,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迁就,他心软又善良,不肯对景昕说不,所以就迁就着对方,顺势答应了交往,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或许,李霄远比他想的,还要爱那个年轻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