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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斡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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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前董事长景海峰失踪的那个晚上，双子塔也是这样灯火通明，只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部门领导都只能原地待命，等待奇迹的降临。
而今天，新年的第一天，同样的情况再次在泰华集团上演，不过这次的保密措施，远远比不上景海峰失踪那次，消息封锁如同纸糊的一样，只要半夜突然接到指令，来到双子塔加班的人，几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猜到即将发生什么。
新年伊始，泰华变天迫在眉睫。
宫庆凯只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景昕匆匆赶来，他行动够快的，打完电话也就10分钟，他这么快就来了。
“宫叔叔！”
景昕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甚至还没到家门口，就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双子塔，“怎么回事？金……金部长怎么了？”
“听说是爆炸袭击，具体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那他人呢？”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几乎是当场毙命。”
爆炸的威力远超他们所有人的想象，因为涉及到平民伤亡，爆炸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加上金部长去世，监督部群龙无首，暂时只能由宫庆凯总控制。
“可是金部长不是和李……李霄远组长一起走的吗？”怕他怀疑，景昕还特地补了一句：“听说这还是监督部特别安排的，就是怕金部长出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李组长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当时发生了什么，想必很快就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被控制起来”，景昕却好像突然被人抛到几百米的高空，心里忽悠一下。
为什么？难道他们怀疑这件事和霄远有关？怎么可能呢？金部长是他的老师，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可以说，没了金部长，李霄远在泰华几乎没有未来，百害无一利的事，他为什么要做？
这绝不是因为景昕跟李霄远之间关系颇深，他才这么给李霄远开脱，这是在泰华系统里工作的人都明白的道理。
“可……”
景昕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是的可字都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镇定点。他对自己说，如果真的是宫董被他控制了起来，又特意叫自己过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宫庆凯发现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控制李霄远的唯一目的就是景昕现在手里的股权，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全都拿走，毕竟对于他来说，金部长是死是活意义都不大，李霄远的存在更没什么影响力，多说是个讨人厌的下属罢了，没这个赶尽杀绝的必要。
所以这件事一定是其他人立刻动手做的，这个人第一时间知道了金部长身亡的事，并快速做出决断，第一时间控制住作为当事人的李霄远，宫庆凯任由其行动，只是为了渔翁得利。
“宫叔叔，”景昕双手插进口袋，装作毫不在意地转身，“一会儿是不是要开董事会？”
“对，金木犀死了，洪氏兄弟逃了，有些事情必须要拿出来说一说了。”
根据泰华集团的公司章程规定，如果董事遭遇意外突然离世，有遗嘱或其他方式的，可以按照遗嘱或文件，决定股权的去向；并没有在遗嘱中标明股权归属的，首先，要按照继承法，将股权继承给家属，之后，再由家属代表参与董事会，决定股权的去留。
金部长的情况自然是有家属继承，洪方廷和洪方雨则要麻烦一些，因为他们是孤儿，离开前也没有任何文书表明二人有留下遗嘱，那按照公司章程条款，应当在董事会上对二人的股权进行购买。
虽然二人的股权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绝对不少，景昕和宫庆凯是同盟，但股权买下就是自己的，他当然想要独吞，尽可能地拿到过半数的股权，泰华公司章程有规定，手持股权过半数时，就相当于泰华集团的大股东，拥有股东会上的一票否决权，自然可以成为泰华集团的董事长，他自己的，加上景昕的，还有洪氏兄弟手里的，别说过半数了，他完全有资格操控整个泰华。
此时此刻，恐怕是宫庆凯距离董事长之位最近的一次。
还没等景昕说什么，突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秘书赶紧把门打开，景昕定睛一看，姜胜美部长着装整洁，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都在啊，”她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景昕走近，“大少爷，有没有空，出来聊聊？”
她直接忽略了明明看上去更有影响力和说服力的宫庆凯，转而向景昕伸出橄榄枝，宫庆凯再怎么不清楚细节，就算他是个傻子，也完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景昕跟姜胜美，私底下绝对有过沟通！
她的邀请景昕当然会去，他回头跟宫董表示了一下：自己一会儿回来，有什么事，再详谈。
比起其他人，景昕当然更愿意相信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姜部长，她不仅有势力有头脑，更能在混乱的局势中摸出方向。
“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说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你需要诚实地回答我，这样，我们才好谈下一步的内容。”
姜胜美抱着肩膀，她是个有名的大律师，说话办事雷厉风行，眼神凌厉尖锐，好像能一眼看透对方的谎言，景昕的脑袋里瞬间拉响了警报，他抬起下巴，稍稍向后退了小步，嘴唇抿成一条线。
“什么问题？”
“你和李霄远，是否还有联系？”
正常来说，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应该是如何向外界解释意外的发生，监督部的部长都能遭遇爆炸袭击，如果不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很难让民众再相信系统的能力了，就连部长这种级别的人都会遭遇不测，舆论怎么会信服系统？怎么还会使用系统？就算系统是个超人工智能，在A市称王称霸，归根结底，它是泰华集团推出来的“商品”，也是卖点，卖点没有了吸引力，到最后，他们这些靠泰华吃饭的人可就都没得玩儿了。
所以，这一片混乱当中，姜部长不去处理即将到来的法律纠纷，反而跑到这里来质问李霄远跟他的关系，景昕也就猜出个大概了。
“李霄远在你手里？”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当这次谈话从来都不存在。”
李霄远曾经跟景昕说过，听人说话不要听TA说了什么，而是要听TA没说的，姜部长就是个好例子，她句句不提自己是否做了出格的决定，在景昕面前咄咄逼人，自信满满，这反倒告诉了景昕实情。
没错，李霄远就在我手里。
果然如此！
“好吧，”景昕扭头轻咳了一声，随后挺直腰杆，一如往常板起一张脸，“我跟他……不可能彻底断绝关系，我是这个公司的继承人，他是我的下属，未来，我甚至有可能通过他去了解监督部的内情，我不可能和这种人断交的。”
“你们两个是怎么掰的？我之前有听说过，你们的关系还算不错，李霄远非常照顾你。”
“但他也是金部长的心腹，留我在身边，就是为了把我所有的动向都上报给金部长。”哪怕姜胜美阅人无数，可单看景昕的表情，她还是摸不准，景昕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听上去不像是撒谎，但又和她道听途说来的不太相似。
“姜部长，我问你，如果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明明看上去很亲切，背地里却给你下套，你会怎么做？”
他的反问让姜胜美不得不放下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确实，景昕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这次来，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给泰华未来继承人一个下马威的，况且比起别人，促成与景昕的合作显然要更简单，对她来说，没必要那么坚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只要没有根本问题，那就OK。
“我能理解你，”她点点头，“那……现在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李霄远确实在我手里。”
身处泰华，就是要有这样的危机意识，姜胜美早就对金部长有所忌惮，也曾经给自己预设过很多方案，逃跑也好，上位也罢，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有办法应对，所以这次才能做到出手如此及时，抢在别人前面，抓到先机。
“你想要我做什么？”景昕谨慎地问道。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能帮我，我就推你做董事长。”她凑上前，小声地说道：“金部长去世之后，你总要再选一个新的部长吧？”
不管是谁对金部长下此毒手，他人已经死了，找出死因固然重要，但那是警方的工作，对于泰华的领导层而言，选出一个新的监督部部长，才是最重要的事，人人都知道监督部在泰华是最有发言权的部门之一，部门设置上没有副部，那就说明是部长一家独大，就算姜部长这几年，在自己的岗位上捞了不少油水，但权力仍旧非常吸引人，她已经在法务部的这个部门做到了极致，也是时候，该往上爬一爬了。
但是做监督部部长，没有必要对李霄远下手，景昕没有接话，而是等着姜胜美的下半句。
“李霄远跟在金部长身边那么多年，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为别人所用了，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前朝的臣子留在手里，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还知道很多秘密，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所以呢？”景昕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直接说重点。”
“我想让他顶罪，”姜胜美向前一步，眼神里仿佛有把匕首，直接逼在景昕的脖子上，“最好是，畏罪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