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2、鸿门宴（9）
...
-
两个人在洗手间待了还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李霄远？你在里面吗？”
李霄远赶紧直起身，“我在，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也就跟景昕在一起时，李霄远才敢倾诉一些疼痛和崩溃，他确实很难受，中午吃的东西很少，还灌了好多水，胃里就像翻卷起浪涛一般的绞痛，恨不得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管算了，但是有什么办法，无论是金部长的安全问题，还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又一具尸体，全都需要李霄远尽快掌握情况，从而做出反馈，他哪有时间去养病啊。
个人时间被一点点挤压，甚至身体都亮起了红灯也不敢怠慢，领导的安排永远都没有尽头，做得好也就罢了，一旦做得不好，什么原因都是借口，成年人的世界里也许根本就没有休息这两个字吧。
他拍拍景昕，扭过身洗了把脸，算是暂时清醒清醒，景昕也知道他忙，心里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把人送出去。
“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点药，回来吃了就好了。”
“嗯，”李霄远点点头，临走前，还回身在景昕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是跑路费。”
怕自己表现的太喜欢反倒助长他投机取巧的嚣张气焰，景昕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傲娇地哼了一声，看上去并没有接受的样子。
看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洗手间出来，程炯就知道，估计是小情侣说什么悄悄话去了，互相恩爱的内容他不听也罢，还是案件要紧。
“霄远，我们觉得白山后颈的这处灼伤，有点问题。”
虽然看上去，灼烧发生在很久之前，但因为位置实在特殊，不得不让人多想，
“欧莲婧也说，她觉得像是项圈上的什么东西导致的。”
但可惜，李霄远捡回来的那一部分项圈，只不过是普通的金属，能看到一点卡扣的痕迹，但是其他的，并无什么特殊。
李霄远回头问景昕：“这个白山来你们家工作多长时间了？”
“我记得，是小朗确诊自闭症，没有办法上学之后，白夫人特地找的这么一个人，”景昕仔细想想，“大概，快十年了吧？”
景朗明天就满16岁了，既然是因为无法上学，才找了这么一个人贴身照顾，没有十年，也该有九年了。
“你知道当初白夫人为什么找他吗？”
“具体的情况需要问问白夫人，我也不清楚。”
十年前景昕自己还是个小孩呢，当然不了解，而且他与白夫人的关系也不好，自然也不会有人把这种事专门告诉给景昕，如果想知道具体细节，问白夫人本人是最好的。
“我跟您一起去吧，”程炯自告奋勇站出来，“细节也好问的更清楚一些。”
有些事，程炯还是想亲耳听到，这是他的工作习惯，而且说白了，董事长的案子也是程炯自己的一块心病，必须要全程跟踪调查才甘心，景昕也能理解，点了点头默许，就跟着程炯一起出去了。
他们离开后，鉴证人员也将尸体尽快抬走，交由法医进行进一步调查。
“欧莲婧也说了，正常的芯片就算加热，也不可能瞬间对颈动脉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严肃指了指自己脚下已经干掉的血迹，“白山死亡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也就是说，景昕发现他不对，把人关在屋子里之后没多久，白山就死了，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场的情况，加上鉴证人员的初步估计，都能证明白山死于失血过多，可仅仅植入皮下的芯片要怎么烧破颈动脉？如果连颈动脉都烧破裂了，他的后颈为什么没有烧伤痕迹呢？
“说不定……”李霄远想了想，“是这个项圈里的机械芯片搞的鬼。”
他们之前就分析过，根据那只鸽子的情况，可以推出机械芯片存在的意义，就是通过一种全新的连接方式，来控制人后颈处的人体芯片，或者说，直接控制人脑。
这个想法着实疯狂，但并不是没有先例，而且，现在的情况就正说明了一点，项圈的存在是有意义的，通过将机械芯片紧贴在人体芯片之后，进而控制白山这个人。
“不过，我还是有点疑问，”严肃看着这些证物，“如果这一切都是系统在幕后指使，那又是谁，给白山戴上项圈的呢？”
在被机械芯片控制之前，白山一定是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类，一个没有被控制过的人类，要怎么听系统的话，主动戴上带有特殊含义的项圈？这其中一定有一个线下的操控者，否则，理论逻辑无法自洽。
说到这儿，李霄远竟莫名地想到了走廊尽头那张稚嫩的脸。
如果那个人是景朗，他年纪小，又没有威慑力，这个角色他来承担就刚好不过了。
但他是监督官，就算怀疑别人也一定要讲究证据或者线索，什么都没有，全都是猜测，这不是监督官应该遵循的行事原则。
“程哥之前曾经查过工厂，但是铝合金这种材料在A市也太普遍了，而且项圈这么私密的东西，就算可以当成饰品，说不定也是秘密定制的。”
所以才直到现在都没找到线索，程炯的调查李霄远通通看过，他偷偷调查过所有铝合金制品厂的生产资料，反正明面上，并没有发现类似的制品。
其实如果非要查，可以从快递公司那里起手，但是A市太多快递公司了，现在又是科技不断发展的时代，快递几乎渗透进从商业乃至民生的各个方面之中，就算是有系统的加成，可以查出快递货单的内容，但也有不少商品是私密销售的，像是项圈这种东西，想也知道不会明目张胆地售卖，肯定会用上一些掩饰手段，关键就是什么手段，李霄远他们暂且还不知道。
“如果我能早一点过来和他谈谈就好了，也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李霄远有点自责，偏偏赶在今天身体不适，但凡情况好一点，他都不能留着白山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
“就算你们过来跟他谈，我也不觉得情况会有什么改变，相反，有可能相当危险。”严肃拿出另一个证物袋：“这是我在床底下搜出来的一把餐刀，虽然没有检查出血迹残留，但你也看到了，餐刀磨的非常亮，一个不注意，可以置人于死地的那种。”
李霄远仔细看了看，餐刀的刀把上，挂着一丝从衣服上刮下来的纤维痕迹，而这一丝丝的纤维，跟管家白山穿的衣服正好对上，餐刀的大小足够一个成年男性放在手中，也就是说，他一直把这个东西放在自己手里，目的未知，但如果情况危急，他极有可能会拿来伤害别人。
“景昕刚刚还说过，他跟白山在这间屋子里单独碰过面，”严肃难得在提到景昕的时候表露出了担心，毕竟事关普通民众的安慰，不管景昕和李霄远的关系如何，在那之前，他首先是个无辜的A市市民，保证市民的人身财产安全，是他身为警察的首要责任，必须要严谨一些，“如果哪句话说错惹恼了白山，可是很危险的，就算是你来也一样。”
李霄远点点头，幸好，景昕的身份摆在这里，也许白山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餐刀出现在这里就很让人费解，有这么一个趁手的武器，如果真的察觉情况不妙，完全可以拿来硬闯，门口只有两个保镖，他偷偷出去捅谁一刀，趁着混乱逃跑，这都是可行的，但他为什么把刀又丢掉了？他一个二少爷的贴身管家，带刀进来的进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假定他确实是因为芯片过载，导致颈动脉血管破裂，失血过多身亡，那这件事的幕后主导就是系统。
如果说，戴上项圈就可以完全被系统掌控，系统在发现白山有暴露的可能性后，决定加热芯片杀掉他，那万一景朗没有走丢，白山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他拿刀想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系统可以轻易对任何一个，后颈装有芯片的普通人采取攻击，却无法伤害到没有芯片，或者没有信息的人，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这种人的命，就必须要一个确实存在在A市的人，去帮助自己完成指令。
严肃看向李霄远，也许吧。他在心里默默想到，欧莲婧说的话果然没错，而且如果他们猜测无误，系统已经知道李霄远的真实身份了，只不过这次刺杀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执行，并不是系统网开一面。
现在连严肃这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也不得不向欧莲婧的脑洞臣服了。
“霄远，”他斟酌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你……你觉不觉得，其实他是过来杀你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