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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鸿门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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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巡游定在12点准时开始，而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严肃，七点就带着人准时到岗了。
一开始他也觉得无所谓，不就是花车巡游嘛，大型活动之前A市也搞过，叫上机动队参与秩序维护即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直到昨天欧莲婧跟他们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后，严肃才真正意识到不对。
他们并不是单纯地与穷凶极恶的歹徒对抗，如果真是这样，就算真刀真枪硬碰硬，严肃也有自信不会输，毕竟警方加上监督官，人数首先就占优势，可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他们是在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理智的“系统”，这个超人工智能相对抗，系统的“眼睛”遍布A市，人们的后颈又连接着它，严肃不清楚其中的道理，他只能凭工作多年得来的经验，要求自己必须时时刻刻都绷紧神经，否则，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严警官，我的通讯今天时刻和你保持联系，有需要的可以随时呼叫我。”
一般，严肃都会通过出外勤的监督官与泰华的研发部进行通讯链接，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待遇，毕竟案件的精髓只有他们几个知道，李霄远和程炯今天都不能到这边来，欧莲婧就只能直接联系严肃了。
“我这边没什么大问题，只要监控的使用权把控在你们手里，这条街上一旦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那就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了。”
严肃也知道，有些摘掉识别码的人是无法通过系统查看其具体信息的，那就只能靠他们这些警察的眼睛和经验，但这不是问题，严肃做了整整十年的警察，别说他主要负责的新区了，就连整个A市的地图，也早就印在他的脑袋里，一旦有人恶意闯入，严肃绝对不会错过。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花车巡游的安全居然也是你来负责，你不是主要负责新区那边的治安嘛？”
花车巡游不走新区的道，甚至还为了安全把新区入中心城的路径全都关掉了，所以一开始，欧莲婧还以为严肃会跟李霄远和程炯一起去酒店。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毕竟这么大的热闹，我想看看有些人会不会被逼出来。”
对于严肃来说，他最急迫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到假人，之前的每一次，他几乎都和这个人擦肩而过，甚至摸得到他曾经用过的东西，可就是找不到假人这个人，不管是因为什么，洗脑也好，被控制也罢，假人都是十年前犯下连续杀人案的凶手，警察抓捕犯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而替前辈了结心愿，也是严肃应该做的，不管从哪儿方面考虑，他都不能轻易放过这个人，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也一定要尝试着看。
不过，比起假人，欧莲婧倒觉得，洪方雨出现的可能性更高。
他知道泰华年会的具体安排，也知道今天从几点开始有花车巡游，如果想做点什么，现在是趁热闹出现的最佳时机，只是欧莲婧想不清楚，连芯片都挖掉，工号也因为识别码的断链而失去效力的人，还能在系统里掀起什么样的漩涡。
“我倒现在也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想尽办法逃出去后，会偏偏选择自/杀？有什么必须要这么做的意义吗？”
严肃是亲自参加案情调查的警官，通过现场的一些常用物品，他姑且可以对洪方廷洪方雨这二人的行为举止做个分析，从泰华出逃，应该是他们为了隐藏自我身份，企图离开泰华控制系统的第一步，可这第一步还没走完，就被监督官和警方发现，洪方廷因此在出租屋“自/杀”，这一切看上去似乎非常急迫，可又似乎在他们二人的预判范围内，可这么做，除了损失一员大将，还有什么其他好处吗？
“你不了解这两位老师，他们对系统的热情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对待系统的态度也和我们有区别。”欧莲婧身边暂时没有别人，所以说起话来也放松了不少，总算可以透露些细节问题，这些李霄远都没跟严肃说过，倒不是保密什么的，只是没机会，他们见面除了乱扯就是聊案情，鲜少有提到洪氏兄弟的时候。
“他们把系统当成孩子在培养，是真的小孩，不是形容词。”
培养小孩子需要花费很多精力财力，而且说得直白些，养孩子就跟开盲盒似的，天赋、智商、性格、长相，这些“数值”就算各有各的好，也不一定会养出优秀的人才，主要还是看孩子的想法。
但是系统就不一样了，它拥有着迄今为止最大的存储空间，和最快的运行速度，以及超高速的计算能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如果把系统比作一个小孩，那它基本上算是十项全能，每一项的数值都非常漂亮，同时，它又只是个人工智能，不存在“三观”这个说法，就算不听话，重写代码就足够了，这么看来，如果不考虑系统在A市的影响力，别说洪老师了，就连欧莲婧自己都想养一个。
问题就在于，系统在A市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上上下下，生老病死，没有一样能离开系统，试着想一想，如此重要的系统身边，却潜伏着两个心术不正的研发者，把它往偏离正道的方向领，系统强大却也脆弱，很容易被带歪。
“这也是你会怀疑系统有问题的主要原因吧？”
确实，这么想来，欧莲婧的怀疑不无道理，洪氏兄弟已经在系统身边生活了至少二十五年，这么一个飞速发展的人工智能，二十五年间，被这样的人所“教导”，确实非常危险，无论对于谁来说。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对策？”
年会结束之后，他们就必须把系统的问题提上日程，不仅仅是因为它关乎A市的每一个人，更是因为领导们那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希冀，严肃相信，李霄远应该和他一样，也很在乎这个。
“对策……我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过了年会之后，花24小时把系统里的所有问题都清除，再把它的最高权限换掉，换成我们能掌握的识别码。”
欧莲婧现在能大致明白，为什么李霄远的识别码在搭载了客户端之后，就拥有了如此大的权限，甚至可以比过洪氏兄弟，因为最开始李林逸启动的这个客户端，就是当年杨柏山为了防止系统暴走脱控才研制出的权宜之计，如果系统脱离控制，或者是做出什么不符合预期的行为，还可以通过这个手段亡羊补牢，尽快整改错误。
也许现在的情况与当初杨柏山开后门的本意相去甚远，但有了它总比没有强，最起码，主动权还握在自己手上，这是目前唯一称得上“幸好”的事了。
“这么说来，霄远的安全还挺重要的，如果他出现什么不测，这个识别码也就用不了了。”
“当然，”欧莲婧点点头，“而且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希望看到朋友成为系统超阶更新的第一个牺牲品吧。”
因为李林逸的操作，导致李霄远的识别码成了打开后门的“钥匙”，欧莲婧目前还没有办法，把李霄远的识别码从这件事上剥离开，所以最基本的，必须要保证李霄远的人身安全，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资格谈下一步的行动，否则，全都是白扯。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李组长今天的行动路线，不会离酒店太远，至于酒店自己的监控，今天破例不必联网，也就不用担心会被系统发现了。”
因为欧莲婧无法通过任何功能锁定李霄远的位置，所以只能让他自己保护好自己，暂时不要到大街上去，离监控稍微远一点，尽可能地在酒店里活动，这样就可以避免在系统当中露脸，免得招来不测。
严肃点了点头，没有办法，他也有要事在身，否则，肯定会把李霄远带在身边，交给谁都不如交给自己更让人放心。
“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他站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远眺花车的尾端，那里已经被警方的警戒线隔离开，旁边也有机动队的战友层层把关，如果非要说，花车巡游的队伍应该比任何地方都安全，这也是举办大型那个活动必须做到的，首先保证民众的安全，其次再进行庆祝活动。
“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吧，就算是讨个吉利，新的一年新的一天，也别出什么事就最好了。”
***
迎宾的工作直到临近十一点才算正式结束，把电子请帖全都核算完成，李霄远今天的第一项工作也就算到此结束了。
当然，他没个休息时间，会议马上就开始，餐厅的确认和带领工作也必须由他负责，李霄远回房间喝了几口水，算是缓解了一些疲乏，之后便立刻离开，往餐厅的方向走。
因为酒店被泰华整个包了下来，加上监督官休息的房间都是固定在同一个楼层，所以走廊里几乎没人，李霄远脚踩在地毯上，脑袋里想着一会儿要注意的事项，也没怎么留意四周，结果他一转弯，却在走廊的另一边尽头，看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站在逃生通道的门口，背着手，像是在等人。
他留着微微的卷发，发色略淡，五官和脸蛋都很稚嫩，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苍白，眼睛却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紧急逃生的灯光搞的鬼，李霄远竟看见，少年的眼睛里，泛出了一丝绿光，只不过转瞬即逝，等他仔细再看，那诡异的光亮就消失了。
李霄远小心凑过去，不知为何，他明明和这名陌生少年才刚刚见面，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