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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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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个可疑男人不管，李霄远转身跑下楼，按住了通讯问景昕：“陈医生现在在哪儿？”
“陈医生……”
景昕在地图里找了好久，却也没有找到陈医生的所在位置，他不太明白，只好犹豫着问道：“为什么他的资料在我这儿……变成黑白的了？”
“不好！”
李霄远几乎飞奔下楼，还没来得及打开办公室的门，他就闻到一股明显的血腥味，监督官跟着警方出外勤，这种事见到的太多了，李霄远立刻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心地推开门，发现陈杰医生已经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怎么样了，李组长？”
李霄远蹲在尸体前，看这些伤痕，估计就是刚刚那人干的，他的身上和手上都有明显的血腥味，凶器就是他受伤的那把刀。
“没事，”李霄远并没有选择告诉景昕实情，他不是专业人士，之前又从来没有遇见过相似的场景，很有可能接受不了：“你先待命等我通知就好，我们这边可以解决。”
把通讯关上，李霄远开始仔细地检查陈杰身上的伤口，致命伤应该是脖颈的一处刀伤，扎破了血管导致失血过多，但陈杰的芯片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也没有从身体里被拿出。
之侦办前刘显文的案子时，李霄远就在想，歹徒为什么偏要摘掉这两个人后颈的芯片？如果说更换芯片信息的同时，后颈植入的是泰华集团官方制作的芯片，那歹徒没有非把它摘掉不可的理由，芯片上虽然有编号，可就算不摘，监督官也能发现他们的芯片有问题，摘掉反而多此一举了。
但换个思路，假如刘显文父女后来注射的芯片本身就有问题，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防止监督官和警方，通过制作芯片的材料等等找到他们的行踪，那就只能把假芯片挖掉。
将思路扩大，五楼手术室里那十二名晕倒的患者，是不是也正准备接受假芯片的注射？
这么说来，疗养院并不是提供芯片的地方，而是假芯片的销路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就是刘显文父女并没有来过疗养院，他们的芯片应该是通过其他方式注射的。
这些人胆子还真大，无论是制作假芯片的一方，还是敢注射的一方，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为了抛开过去，对自己下手还真狠毒，谁知道未经允许私自生产的芯片里究竟带着什么东西，生产过程是不是全程无菌，有没有副作用，这些都没办法保证。
李霄远在检查的功夫，严肃也带着人匆匆赶到。
“我的人刚才已经把赵宝鸣控制起来了，这家伙还在嘴硬，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现在陈杰医生已死，要是被赵宝鸣知道，他怎么说怎么有理，李霄远和严肃沟通了一下，还是决定拿陈杰医生当幌子，去诈一诈院长的口风。
“OK没问题，我这就告诉他们怎么处理。”
严肃那边就是警察专门负责的领域了，并不是李霄远擅长的，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将陈杰已经被删除干净的电脑尽快恢复，看样子，这个人负责的东西绝对不少，肯定能找到一些端倪。
二人还在办公室逗留时，李霄远突然听见通讯器在响，一看是姜饶的通讯亮起了红灯，他赶紧把通讯接通。
“说吧姜饶，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组长……”听声音，姜饶很是困惑，“我们看见了一个送快递的电瓶车，顺着大门开了出来，但是……车里那个人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儿。”
那辆电瓶车顺着疗养院的后门，慢悠悠开了出来，驾驶室里坐着两个身影，之所以说不对劲儿，这两个身影软趴趴靠在一起，像是失去了意识。
姜饶走进仔细看看，这两个人穿着门卫的衣服，看上去，像是疗养院后门的那两个门卫。
电瓶车没走两步就停在了门口，孤零零的，谁也不敢靠前，门里也没有人出来阻止。
“怎么办组长，我们要现在过去看看情况吗？”
电瓶车？这个时候，电瓶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景昕，你看一下之前姜饶查到的那些芯片，现在在什么位置？”
“好的！”
景昕那边还在查，严肃倒是听出来不对劲儿了，他狐疑地看向李霄远，“景……昕？兄弟，你怎么什么人都敢用啊？”
“他现在在我办公室实习。”李霄远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复了一句。
不过，这可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严肃肯定要好好问一问内情。
监督部的部长和泰华集团目前掌握实权的副董，其实关系并不亲密，远远没有达到挚友的程度，宫庆凯更不应该把景昕就这么交到金部长手里，堂堂的泰华集团大少爷，倒像是被交换到监督部的质子一样。
大概只有景昕一个人，没察觉出这有什么不对了。
景昕的调查很快得出结论，他能确定，外面电瓶车里，装的就是那二百多个识别码芯片。
李霄远和严肃交换了个眼神，二人立刻往门外跑，“姜饶，你们先不要动，我和警官现在过去看看情况，之后再说。”
这些东西这个时候出现在众人眼前，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要么，是赵宝鸣想脱离罪责，把违规违法的证据送走，要么，是陈医生临死前的安排，要么，就是刚刚那举止怪异的男人搞的鬼。
二人急急忙忙往后门赶，等到了跟前才发现，刚刚还好好关着的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打开，那辆奇怪的电瓶车停在后门外，周身遍布着阴谋和危险的味道。
“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雨衣的男人？”
“没有，”严肃非常确定，“特点这么突出，我们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
李霄远的话没说出口，只见那辆小车动了一下，随后“砰——”地一声巨响，快递车被棕红色的火光由内向外猛地撕裂开来，炸弹威力之大，炸飞了半截铁门，冲击波把身后的大楼都震的抖了抖，玻璃发出一阵恐怖的震颤声。
景昕远在平静的中心城，如果断掉通讯，关上监控，他会觉得今天是个无比祥和的一天，B座的游客数量在这个时间逐渐攀上高峰，观景台上的游客，正在为飞行器的花样表演献上热烈的掌声。
可他现在身处监督部的办公室中，耳边的通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而他眼前的监控影像中，滚滚黑烟正悄无声息地直冲云霄。
“李霄远？李霄远！”
他本能地在叫李霄远的名字，这个时候景昕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力且渺小，他可以利用系统探知全局，却没有办法身临其中去救谁的命，这一切好像与他息息相关，却又毫无干系，只能在通讯的另一头干着急。
或许系统的存在正是如此，它无处不在，保存在每个人的后颈，与生命体紧紧贴合，它像一个完全发育成熟的大脑，通晓一切，博览万物，监控是它的眼睛，网络是它的神经，监督官则是它的手脚与四肢，没有洞察不到的真相，也没有发现不了的秘密。
可在危险发生的一瞬间，系统也无能为力，它无法告知当事人尽快逃离，甚至连预警都做不到，只能在事故发生之后，尽可能的做补救。
这样的系统，真的称得上是为人类社会的发展服务吗？更不要提它自带的某些漏洞，在深入泰华集团之前，景昕完全不了解这些，这就代表着A市的大部分普通民众，也不清楚系统到底是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却不得不将生命与识别码芯片紧密相贴，这真的合理吗？
景昕的脑子几乎乱成了一团麻。
***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严肃凭借出色的应变能力，护着李霄远向后猛地一跃，算是堪堪躲过了冲击波的伤害。
待爆炸结束，冲击波停歇，李霄远连忙爬起来上前查看状况，幸好行动组的人都比较警惕，没有人离这辆小车太近，也就没有人受伤，姜饶本来是站在最前面，但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被身后的行动组成员提着后领拽了回去，只是胳膊有些轻微擦伤。
不过这辆快递车爆炸的位置不太好，又没有人提前报火警，只能先用病房楼里的装置和灭火器接出来灭火，再用警戒线将四周围起来，确保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全。
幸好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等消防车到达现场时，大火已经渐渐扑灭，只剩下团团黑烟，和呛人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组长，你快看！”
姜饶指着地上残留的部分残骸，这辆车里除了炸药和一些易燃物，更多的就是这些被炸的粉碎的“小瓶子”，里面具体是什么构造已经不可考证，不过就现场的情况，和一些残留在小瓶子里的芯片碎片来看，这应该就是用来暂时保存识别码芯片的装置。
“我们先留下证据，回去让研究部的人好好分析一下是什么东西。”
“好。”
身后，警方带着人将病房楼里昏迷的患者抬上救护车，各种警笛的声音交汇在一起，李霄远却从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按下快门的声音，他立即回过头，一些畏畏缩缩的身影徘徊在警戒线以外，手里端着长枪短炮，对着爆炸现场就是一顿猛烈的快门盛宴。
如果说有什么是非常不合理的，打头第一个，那就是这些旅游团的存在，赵宝鸣在明知道自己疗养院内有大量芯片的情况下，真的会允许这么多外来人士，在疗养院里呆这么久还不离开吗？
可如果说一切都只是巧合……李霄远的眼睛眯起来，他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多的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