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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脱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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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下午的巡查刚开始没多久，金部长就在工作群里安排，让所有组长级以上全都回双子塔开会，没办法，领导命令不能不听，而且这么关键的时候却偏要回去开会，一猜就知道可能是大事，大家也不敢怠慢，紧赶慢赶，全都在规定时间内，回到了双子塔。
一堆人坐在会议室，等着金部长来开会。
有人的地方一定安静不下来，更别说这些组长里，有很大一部分是相当爱好八卦的闲人，你一言我一语，程炯和李霄远坐在第一排，都能听到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们说部长有什么事？”
“不会是年会取消了吧？”
“那可太好了，什么破年会，搞得我连觉都睡不好，他们开年会，我们在外面站岗，那叫什么话啊！”
因为年会是金部长主导，监督官也免不了要多付出一点，这些最开始的时候肯定都想到了，但事到如今了还抱怨，只能说有的人又懒又贪，既想享受又不想工作，什么好事都一个人占尽了才舒服，哪儿有那么容易。
没多久，金部长拿着资料匆匆赶来，立刻准备开会，毕竟大家身上还有任务，没能么多时间能拿来浪费。
“是这样，有件事必须当面和大家交代一下，正好，你们回来吃个晚饭，再回去巡查。”
光是看金部长的表情，李霄远的第六感便突然灵验，直觉告诉他，金部长要说的，准不是什么好事。
“老科长退休之后，咱们外勤科科长的职位大概空缺快一年了，”金木犀向下看去，“我向领导层反应之后，那边也做了批准，决定提拔程炯，为监督部外勤科的科长，目前人事部的通知还没下来，但是程炯，你要提前熟悉工作，然后尽快把你的组交出去。”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对底下坐着的所有人来说，跟当头一棒也没什么两样。
要说资历，程炯够格，而且之前金部长就说过这件事，也打过提前量，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这个外勤科长，肯定是从程炯和李霄远之间选了。
问题是谁都没想到，科长的继任会来的如此之快，而且程炯上位代表什么？他比李霄远大，但二人的工作时间基本上是重叠的，程炯当上科长之后，如果李霄远想升职，他最多只能做个副手，谁都知道，李霄远是走外勤的，以后，就算是内勤科长缺人了，这有的是人虎视眈眈盯着内勤科长的位置，李霄远根本就没有机会。
金部长这一番操作，基本上等于把他的升官发财之路给堵死了，除非程炯离职或者更快地升官发财，否则，李霄远就永远是个排不上名次的备选，说白了，备胎。
姜胜文坐在后排，寻思明白了这个道理，悄声冷笑了一下。
工作起来跟不上节奏，这种事脑袋反应倒是个顶个的快。
但是对于李霄远和程炯这两位当事人来说，比起什么提拔、升官，他们更在乎另一件事：为什么金部长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提拔科长的事？
很明显，只有一种可能，金部长是在给监督部铺路，他也害怕，万一自己真的出什么意外，之后的工作没有办法继续。
监督部的副部长向来就是空缺，这是金木犀当年决定到泰华工作时就提出的要求，他想要掌握整个监督部的运作，不希望自己被景海峰安排的副手限制住手脚，当时景海峰迫切需要一个了解时局变化，与警方又有关联的人，金木犀太合适不过，实在不能错过，所以只好同意了他的要求，不过工作细则都需要亲自向景海峰报告，这是其他部长不必做的。
这么看来，金木犀手握整个监督部，本人却并不安全，他当然会提前考虑后事，没有副部长，就代表万一出点什么事，必须有科长这样的人站出来应急，就像欧莲婧，虽然研发部有副手，但欧莲婧是“研发与实验科”的头儿，对系统再了解不过，所以领导出了问题，还是需要她站出来当出头鸟。
事到如今，尽快提拔一个科长就是最明智的选择，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李霄远，因为他本来就与自己关系密切，自己出了事，相当于他没了靠山，就算当了科长，也极有可能会被架空。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目前能做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程炯和李霄远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明白部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没办法，特殊时期特殊方法，也只能接受了。
“虽然人事部的通知还没下来，但是你们一定要如实转告所有组员，即日起，程炯有权行使相关的权力，所有人也有义务必须遵守，明白了吗？”
“是！”
会议结束之后，他甚至没留程炯和李霄远再说别的，摆摆手，就让他们俩走了。
李霄远站在会议室门口，迟迟不肯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金部长自己一个人坐在主席台，心底突然泛起一些酸楚。霄远上学的时候，部长给他指明了人生道路，后来如愿入职泰华，每当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时，金部长就是他的标杆，比起别人，他确实和部长更亲近一些，但并不时单纯的亲密关系，而是从为人处事上、对未来的畅想上，以及对监督官工作的认知上，他都尽可能与金部长贴合。
也许对于金部长来说，他的存在并没有特别重要，但是对于李霄远自己，他擅自与金部长之间连接了太多的感情纽带，如果非要做类比，算是有那么一点像他从未谋面的父亲吧。
大概是看他半天都没走，金木犀才抬头看了李霄远一眼，“你快走吧，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到我这儿兴师问罪来了。”
“老师……”
“走吧。”
金木犀没有再挽留他，低下头装作看文件，便再也不说话了。
直到听见李霄远离开的脚步声，金木犀才长长叹了口气，可能越是生死关头，才越会发现自己力量的渺小，保护一个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身为部长，能调动所有监督部的人马，却始终没有一个万全之计，能保护得了跟了自己多年的学生，或许等不久的以后，这个重任恐怕就要落在景昕手上了。
希望他到那个时候，还能有担起责任的勇气吧。金木犀只能这么祈祷着。
***
金部长的会开完，最兴奋的不是程炯这个当事人，而是身边那些跟着凑热闹的看客。
“程哥，哦不，程科长，”姜胜文满脸堆笑凑过来，“今后还麻烦您多多照顾了。”
还没等程炯说话，张组长首先不乐意了：“你可别套近乎了，人程哥就比你大一岁，张嘴就叫哥，也不先问问人答不答应！”
“哎？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几个人说说闹闹，可见李霄远来，又不约而同把嘴闭上了。
李霄远很清楚这种氛围是什么概念，倒不是如说习以为常了，他内心足够强大，若有似无的排挤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李霄远没管别人，直接朝着程炯走过来，礼貌地笑笑：“程哥，恭喜啊。”
“连你也开我的玩笑是吧？”
“当然不是，”他轻轻摇头，“我是真心的，幸好是你。”
他不在乎，不代表嘴笨，一句“幸好是你”，骂人都不带脏字，姜胜文站在旁边，总有一种指桑骂槐被扫射到的错觉。
谁知道呢，也许并不是错觉，李霄远说的就是他。
不过程炯没时间纠结这个，部长要他尽快交接组内工作，交给谁才是最重要的，安排好组员的去向，还要和警方商量，更主要的，是那些和董事长有关的案件详情，他可不放心交给其他人。
想着，程炯凑到李霄远耳边，轻声说道：“等会儿先别走，你来我办公室，我那儿还有点细节，你都拿走，万一让我马上交接，到别人手里就完蛋了。”
虽然表面上，程炯连结案报告都写了，但他还是有好多东西都留在了手里，没敢上传，也没想给别人看，这下好了，自己以后说不定没时间查这些，兜兜转转，还是得拜托李霄远。
“我知道了，没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霄远并不觉得怎样，为了找到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主使，他连识别码都豁出去了，如果抓不到或者半途而废，岂不是太亏了。
几个人等了一会儿，电梯终于从楼上下来，铁门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人。
景昕抬头，一脸诧异地看向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