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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迷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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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不仅对于金部长来说很重要，对景昕来说也是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年会结束之后，马上就召开第三次董事会，这次，必须就景昕是否能当上董事长的事做个了断，以及在那之后，他该如何定下与白夫人、宫庆凯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细则。
如果白夫人彻底放弃了重新分配遗产的念头，那第三次董事会的结果也基本上确定了，景昕手握景海峰的股权，加上这段时间和宫庆凯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缓和，成为董事长不成问题，关键是之后，他想要给白夫人和宫董的股权要怎么分配，什么时候进行股权转移，什么时候卸任，这些很讲究门道，过早过晚，都容易出错。
景昕心事重重，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直到那人在自己身边站定，景昕瞥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是金木犀部长。
“哦……您好。”
大概是因为李霄远吧，景昕总觉得和金部长见面有点怪怪的，上次自己一个人闯进人家办公室的时候，属于釜底抽薪了，什么都不怕，但是现在，他跟李霄远重新恢复了关系，而且因为这个，李霄远还准备辞职，挖走了金部长麾下大将的心，就算金部长本人不知道这件事，景昕也有点别扭。
一看是他，金木犀心情也不怎么好，但没办法，毕竟是大少爷，自己现在也没心思管董事会的事了，保不齐景昕就是未来泰华的接班人，面子工作还是要做好，他礼貌地点点头，“嗯，您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
他确实没吃，饿不饿的另说，主要是一个人吃饭实在是没意思，李霄远不在身边的这几天，他都只是随便凑合一口，权当是减肥了，就算有什么好吃的，也得等霄远忙过这阵儿再说。
电梯到达一楼，大概因为是午间休息时间，大部分人都往外走，上楼的很少，一趟下来，整个电梯轿厢就只有金木犀和景昕两个人，一人霸占一角，气氛尴尬的要命。
不过，估计是只有景昕会这么想吧。他偷偷拿余光看向金部长，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讲起，没办法，这心里有鬼，确实是没法先开口打破僵局。
“你好像很紧张啊，”景昕正偷偷想着，金木犀突然说道：“怎么，有事瞒着我，不好意思见我？”
听不懂的人可能完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究竟在聊什么，可当事人就不一样了，景昕几乎一耳朵就听出来，金部长早就知道他和李霄远之间的那点事了。
也对，如果连自己学生撒了什么谎，或者有什么变化都看不出来，金部长岂不是白活了。
“您……”景昕试探地问道：“您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而且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还想跟你多说几句，”金木犀看看他，“不过没时间的话就算了。”
其实他不是在问“时间”，如果真的有什么话事非说不可的，他大可以直接跟景昕要求：我有事要说，你来一下。可他并没有这样表达，虽然听上去像是很灵活，选择权在景昕手里，爱来不来，可是但凡景昕想跟李霄远好好相处，金部长这关就必须要过，他不是在问景昕有没有时间，而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足够有诚意。
“当然，我当然有时间，”景昕赶紧回答：“其实有很多话我也想当面和您讲清楚，不然，总是觉得不太好。”
金木犀点头，算是收到了他的回应，二人之间便没有再说什么，电梯飞速运行，很快，到达了部长室。
不过金木犀并没有带他去办公室，而是来到了他自己休息的房间。
监督部的部长休息室要更大一些，跟洪氏兄弟一板一眼的房间不同，这儿倒更像是金木犀的另一个家，床铺随意放在一边，衣架上挂了不少衣服，电脑也是开着的，看来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收拾。
“有点乱，你就将就着坐吧。”
景昕坐在沙发上后，金木犀便把水端来，跟着坐在了景昕对面。
这种氛围，加上彼此的年龄差异、社会关系，景昕很容易就生出一种既视感，假如霄远有父母，也许自己早就该接受这样的测试，战战兢兢地坐在年长者对面，表达自己相对超前的情感观念，等着对方数落一通，说他把自己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儿子给拐走了。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由金部长全权代劳。
“其实我本不应该说这种话，毕竟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知道李霄远的性格，一旦他认死了，别人说再多都没有用。”
李霄远这个人，看上去笑眯眯的，脑袋聪明，说话讲究分寸，也不得罪人，但跟他相处下来不难发现，这人天生一把倔骨头，一旦是他认定了的，无论多少人好言相劝都没有用，就算是撞了南墙，哪怕头破血流也绝对不服输，金木犀很喜欢他身上这点特性，就算被人说成固执，也仍旧能坚持，只要不走歪路，将来必成人才，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金木犀一早就知道，李霄远早晚会因为这不肯弯折的性子吃一次大亏。
不好说，他总觉得景昕就是这道坎儿。
“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完全不同意你们两个有任何往来，甚至包括现在的情况，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马上分手，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这种事情，金木犀没必要委婉，他能和景昕见面的次数不多，好好把握住机会，把话都说开才是对的。
不过，和他想的一样，无论自己怎么说，景昕都不回话，只是静静地听，他实在是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了，长辈训话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说多错多，因为对方本来就是觉得你做的不够好才训话的，哪怕是正常的表达观点，也一定会被当成狡辩。
所以就索性什么都不说，让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等他说完了，气消了，再找个时间迂回解决问题，不怎么聪明的做法，但幸好不会闹得太僵，这么多年，景昕就是凭着这项什么都能忍的技能，在景家大宅里活过来的。
金部长显然比景海峰好说话的多，见他不吭声，可怜巴巴的，也就说不出什么难听话来了。
说到底，他只是李霄远的老师，当然希望霄远未来的工作能够更顺利一些，不过，也仅仅只限于此，说太多就越界了，跟李霄远怎么发牢骚都行，在景昕面前，他们始终有一个上下级的关系，尤其是私人生活这方面，可以表达态度，但不能过于干涉，这是最基本的。
“算了，既然如此，我也知道你的态度，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别的，和我的利益无关，主要是李霄远自己，”说到这个，金木犀都跟着头痛，忍不住揉了两把太阳穴，那略微的钝痛感，可以使人快速清醒，“他跟我说，准备过段时间离职，但说实在的，我不是很想接受他的离职申请。”
景昕也能理解金部长的苦衷，他手底下的人，想带起来也不容易，程炯和李霄远，算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育起来的得力干将，但这两人还有不同，只有李霄远是全心全意向着他这边的，可能是程炯的性格和家境使然，他更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即可，对他来说，升官发财都不重要，这也就代表着，金部长驱使不动。
至于别人，要么靠着亲戚上位，要么工作能力不行，马马虎虎经常出错，嘴又太松，保守不住秘密，这都不是金部长想要的。
“我明白了，您希望我劝劝他？”景昕点点头，“其实我也不希望他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将来有可能涉及的利益链条，就这么离开泰华，对于领导层来说，失去一个有能力的员工，代表着人才流失，对于您来说……”景昕想了想，虽然有些话也许不该自己讲，但和金部长表明态度，也许会让他心安，都到这个节骨眼上，心里认同比维持表面关系可重要的多了。
“对于您来说，应该也不希望未来能提供帮助的人就这样离开泰华，如果他在，说不定我也能助您一臂之力。”
一开始，金木犀都没太明白景昕这话里有话究竟在说什么，是说自己在泰华的工作？不太对，如果只是这么浅显的意思，显然没有必要故意说的这样弯弯绕绕，难不成……
“李霄远和你说了什么？”金木犀就连语气都突然充满了警戒。
“我应该知道的，他都说了，”景昕也不隐瞒，“当然，我也很支持您的想法，有这个大前提，我们才能继续聊下去。”
如果非要这么说，景昕还真不是做商人的材料，不想着如何提升自己的财富积累，而是想着手握系统，怎么做才能让它在A市更加发光发热，尤其是这几天的事，景昕都在场，他亲眼见证系统逐渐脱控，加上李霄远深陷其中，直白点讲，他比谁都希望系统赶紧被更专业、更直接的人控制，而不是被纠结股权和自身地位的人握在手里，时代在进步，系统也要做出改变才行。
难得，金部长沉默了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突破口居然在这个自己当初完全没有在意的小孩子身上，这么说来，他也猜到了李霄远势必在这其中说过什么，看来他确实守住了彼此之间的约定。
“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件事。”金木犀似乎考虑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我手里的股权，你想不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