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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危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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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预兆的，只不过这段时间，李霄远沉迷在和景昕共同塑造奇幻梦境里，倒是忘记了，其实自己原本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泰华当中才对，现在梦醒了，也该认清现实了。
他和程炯站在欧莲婧的办公室，听完了她的叙述和猜测，李霄远扭身小声骂了句脏话。
今天早上，两位洪老师都没有上班，正常来说，如果洪老师要请假，不仅需要领导层的审批，还必须在工作群里提前安排工作和紧急联系方式，可这些都没有，欧莲婧觉得奇怪，几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寻找这两个人，结果就是，未果，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审批，也没有通知，更重要的，就连这两个人的识别码信息，她都查不到了。
“我不敢向上级通报，怕出问题，所以就先联系程炯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部长级别来做决定会比较好一点。”
要来解决这种事，他们的职级可太不够格了，洪方廷和洪方雨的失踪，很有可能撼动整个泰华的根基，虽然自景海峰董事长去世之后，泰华屡屡遭受重创，但毕竟还有系统在手，能稳定局势，可现在，掌管系统的人突然失踪了，这代表什么？有没有可能，系统的精髓已经被这两个人盗走？更可怕的，是泰华的核心数据，用户的个人信息……东西太多了，一时间，李霄远的脑子就像打了结似的，根本就无法思考。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洪方廷和洪方雨的离开，也许会牵连出极多事端，就像紧紧挨着的多米诺骨牌，其中一张倒下了，剩下的也别想纹丝不动。
“这样吧……”半天，李霄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去通知部长，要求联系警方，如果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就跑了，现在追还来得及。”当然，这句话的前提是洪方廷和洪方雨并没有对自己的识别码做什么手脚。
虽然想也知道，绝无此种可能。
“我去通知部长。”程炯接过话来，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欧姐，你说不能查他们的识别码信息，具体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来。”
说着，欧莲婧将李霄远带到了主控室，他不是研发部的人，平常也不会来主控室转悠，所以直到今天李霄远才发现，主控室屏幕上的系统似乎和之前的形状完全不一样了，上次带景昕来，这还是个球形，现在怎么变成椭圆了？
“关于他们两个识别码的问题，”欧莲婧在主控台上一边操作，一边和李霄远解释情况，“我觉得应该不是挖掉识别码这么简单，而是通过某种手段，让自己的识别码在系统中被过滤掉，”她看向李霄远，“和李林逸当时使用的方式一样。”
将自己的识别码和个人信息隐藏在系统当中，并且从搜索程序当中过滤出去，这是李林逸，哦不，是杨柏山独创的伎俩。
李林逸能用这招，是因为他有Y001，已知之前洪方廷和洪方雨无法掌握Y001，那他们这个方法又是怎么来的呢？
而且，这是不是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景海峰的去世和这二人绝对分不开干系，因为他当时消失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在系统当中完全查询不到信息，既然和林逸无关，那就是洪方廷和洪方雨的“杰作”了。
“首先，我不觉得这两个人是被绑架了。”李霄远看着主控台的屏幕，“整个A市，都没有人会比他们的识别码更安全，也不会有谁能弄到他们的行程轨迹，就连泰华的内部人士都没辙。”
“难道真的是他们杀了董事长？发现你们还在调查这件事，怕泄露出去，就趁机逃跑了？”
恐怕不止。金部长邮箱里的威胁信，说不定也是这二人所为。
可如果这么说，金部长目前就很危险了，找不到这二人的动向，就无法提前做出预判，岂不是防不胜防？
“他们平常住在哪儿？”
“我们这里有休息室，他们偶尔在这里休息，也有自己的家，不过具体是在哪里，我要查一下资料。”
李霄远回头看向欧莲婧手指的方向，虽然线索有可能微乎其微，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为了不错过任何内容，调查绝不能有疏漏。
说着，李霄远打开随身的记录仪，之后，便依照欧莲婧的指引，来到了洪方廷和洪方雨的休息室。
站在门口的时候，李霄远突然想到，景昕之前说，这两位洪老师曾经与他单独谈过，就是在这间休息室，聊了许多关于他母亲的话题。
现在想想，为什么要专门找他？是因为自己杀害了景昕的父亲感到愧疚，所以才找他说些与母亲有关的来补偿？不可能啊，这两个人不是这种性格，为人本就冷淡漠然，根本就不像是会主动讨好谁，或安慰谁的样子。
那是为了什么呢？而且最主要的，他们其实与景昕的母亲并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又为什么假装亲密，偏偏与景昕谈起这件事呢？
好奇怪啊。
李霄远满脑袋浆糊，按下密码，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这间休息室有一扇非常大的窗户，按理说，现在是下午，外面的阳光不说火热，也应该是相当耀眼的，可屋子里却一点光都没有，厚实的窗帘严丝合缝，不给阳光一丁点照进来的机会。
他摸黑找到了电灯的开关，啪的一下，待灯光闪亮，李霄远的眼睛适应完毕后，他再放眼望去，才算是看明白了房间内的情况。
这一整间屋子都体现出了近乎于诡异的整洁和平均，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而且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房间收拾的非常干净，一点都不像是正在使用的状态。
而最出乎他意料的，并不是这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的房间结构，而是遍布了整间房子的涂鸦。
涂鸦的形状和那些只在教科书里见到过的壁画非常类似，也很像是一种象形文字，从地板延伸至墙面，好好的一个房间，用红色颜料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这种感觉就像是误入了什么神秘的古代神庙，壁画传递出已逝文明曾经拥有过的辉煌，和现代文明相去甚远，拥有着穿越时空的力量。
但现如今，李霄远倒宁愿自己是在博物馆或者历史文物上发现这些东西，那样总不至于被突然出现的神秘符号吓得头皮发麻。
他一步步走进房间之中，站在最中间，仔细地看着墙壁上的涂鸦，李霄远不是什么历史学家，无法第一时间读懂涂鸦的具体含义，但象形文字有一种特点，就是偶尔会用简单的图案去代表这个字的含义，可能有些字确实真实存在着，但有些字，则是写字的人自己发明的，毫无疑问，这些涂鸦当中的某些字，不像是临摹古代遗迹的杰作，而是出自洪方廷和洪方雨之手。
因为李霄远在墙壁的涂鸦上，发现了类似“轿车”和“电脑”的图案。
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些图案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李霄远可以寻找一些共同点，他左右仔细看了好久，最终，才在地板上的涂鸦中，发现了眼熟的东西。
这应该是一幅画作，画中的主人公是谁暂且不知，但是他手里拿着一个武器，脚下还有一条蛇的形状，而那条蛇直起身，脸上就正好长着一个横过来的眼睛。
就算从来没见过真的蛇，有常识的人也知道它是长着两只眼睛，和一张大嘴的生物，至于脸上的那只眼睛……
不就和金部长描述的，董事长去世之前脸上的奇怪图案一模一样吗？
这件事应该只有两个人知道实情，一个是目击者，而另一个，就是凶手。
原来真的是他们！排除其他人选之后，这两个人的可疑之处才逐渐显露出来，不过谁能猜到呢，要了董事长性命的人，竟然就是他无比相信的研发部领导！手中掌握着高于一切的工号，也难怪程炯调查的时候看不出端倪。
可这些图案又代表着什么含义呢？
他慢慢向后挪动，避免破坏现场，用记录仪将现场的情况拍下之后，李霄远在电脑桌上面，看到了一支录音笔。
这里其他的东西应该都被悄无声息的拿走了，包括景昕当时提到的，与母亲相关的照片，李霄远简单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
可这支录音笔还留着，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李霄远带上手套查看，录音笔是满格电，就好像提前被人故意充好了电，为的就是在这里等待其他人的光临。
初步检查一下，里面只有三个文件，第一条录音的时间是二十五年前，也就是杨柏山事件结束后，洪方廷和洪方雨接手系统时发生的事：
今天终于有机会，能拿到系统当中最高级的工号，之前从未想过，这竟然是一个被关在人类低级欲望当中的孩子，原来只是觉得它可怜，而现在，我们需要拯救它了。
“……什么？”
对于李霄远这个外行来说，这简直难以置信，他以前只是觉得这两位对于系统的概念与别人不同，直到听到这句话，他才彻底明白，原来洪方廷和洪方雨，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他们并不想着如何升级系统，让它为A市更好的服务，而是为了满足自己奇怪的欲望，才会接手系统。
说来说去，景海峰终究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还真是跟自己当初的选择关系颇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