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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危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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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上班的坏处，就是手头会堆积特别多的工作，休息的时候置身事外，好像和自己没关系了似的，结果回来还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甚至会怀疑人生：你说我放这个假干嘛呢！
李霄远现在就是这样，看着手头写都写不完的报告，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产生了焦虑感。
我不会一直到明年都在赶着写报告吧？李霄远捂着胸口，大概是看了电脑太久，他都有点想干呕了。
不过有一点好，他这个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忘了吃饭的毛病，可算是让景昕管的收敛了一些，大概是休息时一日三餐都有人准备好，到了时间不吃饭，他就饿的难受。
大概浏览了一下写过的内容，李霄远便提着饭卡，抢在休息时间的结尾，匆匆填饱了肚子。
但也不知道是李霄远的嘴变刁了，还是因为吃惯了景昕的特供餐，上了班再去吃食堂的大锅饭，怎么吃怎么没味道。
这可真少见，毕竟李霄远从小就是吃大锅饭长大的，没长那么挑剔的嘴，一直都分辨不出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能吃就够了。
所以这么一想，他这很有可能并不是挑剔饭菜，只是单纯因为自己一个人吃饭没味道罢了。
说白了，他并不是想念食物，而是想念那个做食物给他吃的人。
想念，原来是这种感觉？李霄远站在开放平台前，突然生出一些新鲜的感慨。
回望他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会因为吃饭这样简单的事情就想到某个人，想知道他正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生活，这真的是个好陌生的体验，哪怕是求学在外时，他也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因为霄远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更直接的，是他没有时时刻刻可以拿出来想念的对象，李林逸在他的生命中确实是个特例，但只有对方需要，或者自己认为对方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想到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午后的阳光，脑海中自然而然就出现了景昕的模样，心里头暖乎乎的，就像生起了一团火，不那么热烈，却时时刻刻悄无声息地燃烧，一把一把地烧干净在他心里生长的野草。
李霄远的心荒芜了那么久，总算有一点被人闯入的迹象了。
他脑袋里稀里糊涂地想，手上动作却很诚实，等他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拨过去了。
来上班之前，李霄远曾经和景昕商量过这件事，如果两个人总是频繁地用登录在系统的电话号码通话，难免会遭人怀疑，不过幸好，上次李霄远从新区淘来的不记名电话还留着，而且他不止买了一支，还有一支放在抽屉拿来备用，正好，什么都不浪费，这回全用上了。
李霄远藏在监控看不到的死角，听着耳畔回响的嘟嘟声，莫名的，竟还有点紧张。
这好像还是李霄远和景昕确定关系之后，打的第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景昕好像等了他好久，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喂喂？”他的声音急迫又委屈，还没等李霄远说话，景昕反倒自顾自地抱怨起来：
“你怎么才想起来打电话？这么忙吗？刚上班就这么多事？不是说好吃完了午饭休息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吗？还是说你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景昕这一上午，什么事情都没干好，光是盯着电话，就够他费神的了。
除了之前莫名分开的那段时间，自打认识李霄远，他们几乎每天都以各种理由混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是如此，李霄远生病住院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结果却突然被工作打断，景昕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这还不算什么“离别”，他就已经开始孤单了。
李霄远也知道，电话打的太晚，景昕一直牵挂着，难免会觉得委屈，听他在电话那头毫不遮掩地倾诉，李霄远心里头也五味杂陈的，一时间都没想出来该怎么安慰他。
“怎么不说话？”景昕拿着画笔，在画布上心不在焉地涂抹，“打来电话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李霄远惊讶地问道：“我要是嫌弃你就不打电话了，真是个小笨蛋。”
景昕想反驳他叫谁小笨蛋，但是仔细想想，被人这么叫，感觉倒也不坏，尤其是李霄远，大概是习惯了给别人当哥哥，他总是喜欢用“小”来逗景昕，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景昕肯定早就生气了，但是放在李霄远这儿，就感觉自己好像正被他宠溺着似的，他竟然还有点心动。
双标就双标吧，这世上本来就没几个人对他好，不偏爱李霄远的话，要去偏爱谁呢？
“你吃饭了吗？”景昕嘴里咬着画笔，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
“刚吃完。”
“这都一点半了你才吃中午饭啊？”
倒也不是不知道李霄远的做派，一切都以工作为准，但这才开工第一天，就忙到吃不上午饭，连个过渡都没有吗？社畜的生活也太残酷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李霄远也没想隐瞒，只好如实回他：“明天开始我有更重要的工作，所以堆积下来的报告和总结，最好今天就能写个大概，这样后期补的时候才不至于想不起来细节。”
“什么工作？”
隐秘的事情自然不能随意说出口，就算用的是无记名电话也不安全，更何况，李霄远原本就还有事情要和景昕谈，这些等到晚上回家，再一起说也不迟。
“今天我们应该可以一起吃个晚饭，等我回家再说吧。”
说到吃晚饭，景昕的心情才算好一点，放下那支被他折磨的画笔，挺直了腰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你要回来吃晚饭？”景昕眼珠转转，“想吃什么，我提前回去准备。”
从别墅回来，景昕就和室友说好了，要借他的画室完成毕设，李霄远让他别折腾，在家里画就好，但是景昕知道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点洁癖，画油画可不是什么干净的活计，就算李霄远不介意，景昕自己都过意不去。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厨了是吧！”李霄远气鼓鼓的，“算了，不耽误你的时间，老实学习吧，晚饭点外卖就行。”
这几天和景昕相处下来，李霄远深知做一顿饭有多费时间，平常他都在家，可以帮着打下手，景昕只要做就行，但是今天，自己不在，什么都要景昕亲自准备，白白浪费大把的时间，还不如拿来提升自己，再说了，现代人就算偶尔吃顿外卖又不会怎样，他的病确实还没好，但也不至于每天都要景昕伺候吧。
他可真是心疼景昕都疼到骨头里，成了习惯，有些话脱口而出，就连自己都没注意。
好在景昕能理解这话其中的含义，李霄远为他的学业担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事情还没有东窗事发时，他就偷偷问过自己研究生的学费需要多少，还鼓励他继续学业，李霄远总说，自己看不懂什么画风，或者大师的作品，在他眼里，景昕的画就是最好看的。
虽然从小到大，他在绘画这方面确实很出众，得过很多奖赏，收获许多赞美，但从来没有什么时候，会比听到李霄远的认同更让他感动，就好像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就是为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有所突破，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李霄远身边，能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和未来。
景昕有点感动，就算这种“相配”是自己在脑海中臆想的，他也觉得很骄傲。
因为李霄远并不会在乎他有没有能力，或者说出去会不会“丢人”之类的，他只怕景昕完成不了自己的梦想，终身都为此感到遗憾。
“那好吧，”既然李霄远不喜欢自己浪费时间，那就不勉强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顿，“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回家之前，记得告诉我一下。”
李霄远一愣，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
回家。对啊，那里现在是他和景昕共同的家了，而且还是他亲手给景昕开的门，也许就连李霄远自己都没注意到，之前他可能还是很盼望，能与一个人分享共同的空间，能有一个人等他回家吧。
现如今，他确实找到了这样的人，过尽千帆仍旧坚韧不拔，不得不说，李霄远实在是太喜欢景昕了。
但是同样的，也真的很想他。
“糟糕了……”他靠着墙，脸颊微红，手里紧紧捂着话筒，生怕那点秘密的情话被风偷听到，“我好想翘班啊……想现在就回去见你。”
“你这个人真的是……”景昕又感动又气，“怎么说句想我，也要和工作扯上关系啊。”
不过这也确实很符合李霄远的作风，就算是搞点浪漫也要弯弯绕绕，不说明白，让对方去猜，还好，现在的景昕已经习惯了，丝毫不会觉得他这样说有什么不妥。
景昕看着面前的画作，那是他准备送给李霄远的礼物，画的是他们在海边看过的风景，但是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感，也只有李霄远才能看懂精髓，这才是景昕想要送出去的东西，不是千篇一律，也不是偶然为之，而是精雕细琢，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我也很想你，”他低沉着声音，“所以你要好好工作，早点回来陪我，知道了吗？”
李霄远看着窗外那些绚烂的广告牌，虽然他在教堂改建的福利院长大，但是从小到大，因为各种原因，从来都没有安生度过任何一个节日，小的时候要等待每逢节日就会赶来的资助人，长大了之后，就要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根本没有什么节日平日的区别，工作之后，为了给组员留些时间照顾家庭，每次都是他站出来在节假日里值班，说起来，这还是李霄远第一次抽出时间，和某人借着节日的名头，度过一些快乐的时光。
实话实说，他真的很期待。
“我知道了，”李霄远的语调不由自主地上扬，光是听声音，就好像能看到他笑意盈盈的双眸，“那你等我，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嗯，好。”
两个人依依不舍好了一会儿，才肯将电话挂断。
打完了电话，李霄远心情极好，哼着歌回到监督部，可刚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回办公室，就被半路而来的程炯拦住了去路。
看他脸上的浓浓的愁云，李霄远的心脏几乎停跳。
“怎么了？”
“一件坏事，”程炯紧皱着眉，小声说道：“洪方廷和洪方雨好像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