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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真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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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的通话挂断没多久，李霄远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是我，”程炯透过通话影像，发现景昕也在，连忙和他打招呼，“您好，大少爷。”
“您好。”景昕有点尴尬，李霄远打了三通电话，程炯还是唯一一个上来就和他打招呼的人。
“怎么了，程哥？”李霄远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程炯不会和他打电话，单位的事他也知道姜饶一定会转达，没必要多此一举打电话来，现如今，他和程炯之间的联系，应该就只剩下……
“大少爷，我和李组长可能会说到与您父亲有关的话题，没关系吗？”
“没关系，”景昕点头，“倒不如说我也很好奇。”
仔细想想，当初景昕会接受李霄远的提议，在监督部进行实习，最开始还是为了了解父亲身亡的真相，只不过后来事情越来越多，他的心境也变得复杂不少，加上程炯的调查一直找不到头绪，多方因素聚在一起，探究父亲身亡的真相这件事，也就耽搁了。
“李林逸的事情结束之后，金部长就要求我，把董事长的案子也了结了，这个您知道吗？”
“我知道，”他看看李霄远，“霄远和我提起过，但是，我不太明白理由。”
两位监督官避开通讯，通过电话交谈，说的东西也放开了不少，而且李霄远也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瞒着景昕，无论怎样，董事长是他的亲生父亲，父亲死亡的真相，他这个做儿子的就应该了解才对。
“对于金部长来讲，泰华的稳定至关重要，董事长离世，本来就对泰华对外的形象有所影响，可如果不在今年年底彻底解决这件事，到了明年，泰华就有可能遭受更多的非议和阻碍，其实这样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李霄远用手指点点景昕的手背，“包括你继承了股权之后，对你来说也是难以逾越的难关。”
当然了，金部长那隐秘的小心思，暂时不方便讲给程炯，在这方面，李霄远觉得，还是少说两句为上。
“所以部长才想着年底之前解决案件，但是对我来说……”程炯犹豫片刻，才又说道：“结案其实并不简单。”
董事长身亡这件事，处处都是谜团，甚至如今，私自篡改识别码的嫌犯已经逮捕，程炯还是没有办法解释董事长去世前的那24小时里，识别码为什么在系统中消失，后来又是怎么出现的，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件事与李林逸绝对无关。
“虽然我知道杀害董事长的真凶另有他人，但是既然现在金部长要求，我也只能照做。”
他是监督部的员工，当然要听从领导的安排，但同时，程炯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调查报告可以上交，调查细节也可以留给领导秘密存档，但是出于监督官的责任感，对于真相的渴望，这一切都让程炯完全不能放弃这件案子，疑点太多，不解决的话，他连觉都睡不好。
所以他才特意找来李霄远，两个人会查的比一个人更细致不说，他也非常确定，李霄远是绝对不会向部长告密的，毕竟对于他来说，就算是为了给景昕一个交代，也一定要查清董事长身亡的真相才行。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会在结案之后，继续对这件案子进行调查，直到查出真相为止。”
他们并不是在向景昕这个受害者家属寻求意见，是否要继续查下去，是否真的对父亲的死产生怀疑，而是明确地告诉景昕，这件案子再怎么难办，也一定会查到底。
景昕很庆幸，如果这件案子最开始没有交给程炯，也许他现在什么回馈都得不到。
起初他还怀疑过程炯的能力，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肚鸡肠了。
“那我一会儿把一些案件的纸质版给你同城快递过去，就不发邮件了，免得被领导发现。”
“好，那等我拿到文件再说。”
李霄远现在也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阻止了程炯调查的脚步，到底为什么，他查了两个多月，最终只能交出一份白卷，李霄远深知程炯的能力，远不止此才对。
A市的同城速递非常快，文件更是加急加速，李霄远和景昕闲聊的功夫，文件就已经到了。
“嚯，这么多？”
打开文件夹，文件照片加在一起，厚厚的足有两沓，程炯是个完美主义者，哪怕是零零散散，单独复印的各种文件和报告，也都细致地装订好，按照不同类别清晰地排列组合
“我先看看大致情况……”
李霄远粗略地扫了一眼，董事长这件案子，从一开始就地狱级别的难度，因为程炯这里根本就没有法医的尸检报告，董事长在车中被烧成焦尸，本应该将尸体送到法医处，对残留的细节进行调查取证才对，但是白夫人非要从中插一脚，还没等监督官介入调查，她就自作主张把董事长火化了。
结果到了程炯这里，除了现场的照片，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白夫人为什么这么急着把董事长火化？”
甚至连景昕这个当儿子的，都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她这么急，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纵观目前的局势，对于白夫人来说，一个活着的，会挣钱的老公，肯定比死去的他更有价值，无论从经济层面上讲，还是从心理角度来说，尤其是在自己的儿子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
这么说来，白夫人接到董事长去世的消息时，应该是非常悲伤的才对，但看她当时的反应，不仅理智而且行动迅速，之后虽然说也住进了医院静养，但那是因为她知道了董事长所留遗嘱的内容。
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董事长这份有本人签字公章，并公证好的遗嘱，那白夫人现在手里这份公之于众的遗嘱，也有可能具有分配财产的效力？
“景昕，”李霄远看看他，“你觉得白夫人手里的遗嘱是真的吗？”
“我觉得不是，如果她有真的遗嘱，为什么不拿出来在董事会上公开签字和公章？”
而且景昕向金部长试探过，他给出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也就是说，金部长作为白夫人的前任“合作者”，也无法确定遗嘱的真假。
这不就恰好证明了，白夫人手中并没有遗嘱，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捏造的吗？
“我一开始也怀疑她手头的遗嘱是假的，”李霄远突然想到，“但凭我对金部长的了解，他不会什么证据都没看到，就直接抛弃原本和宫董之间的约定。”李霄远看向景昕，“也许她手中真有一份这样的遗嘱，只不过没有签字盖章而已。”
景海峰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没有本人签字的遗嘱，在已经公证过的遗嘱面前不值一提，他自己相当清楚，但为了安抚白夫人情绪，必然要拿出一些“诚意”。
“可是父亲为什么要……”正说着，景昕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父亲拿这份遗嘱，是来骗她的？”
正因为白夫人手中有遗嘱，又不知道董事长真正的目的，便认为自己胜券在握，根据她那份遗嘱的内容，换算下来，白夫人掌握的股权肯定比宫庆凯多，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有底气，只不过究其根本，她从一开始就被人骗了而已。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李霄远摇头，“这我还想不到，但董事长做事一向由他自己的道理。”
如果能知道白夫人这份遗嘱的真正来源，说不定也就能顺理成章推断出，景海峰留这样一份奇怪的遗嘱给景昕的理由了。
“霄远，”景昕似乎明白了李霄远为什么会突然追究起白夫人的遗嘱内容，“难不成，你觉得我父亲的死，和白夫人有关？”
像这样的案件调查，尤其是从程炯那里接手的，肯定不存在调查粗心大意，漏掉重要信息这种情况，如果要查，那就查他没查过的东西，这些资料里，与白夫人有关的少之又少，李霄远肯定要从这里入手。
“如果排除不了白夫人急着火化的其他原因，那就只能怀疑她是凶手，或者说，是参与者。”
程炯并没有调查过白夫人，从客观角度来讲，董事长去世的当天，白夫人并没有时间，但是现在，据李霄远和程炯的了解和分析，这里面有些事情和金部长还有关，如果说，白夫人和金部长在董事长去世的案件当中，都发挥了一些作用，也正因为如此，二人才会在第一次董事会之前达成同盟，其实李霄远一直觉得自己错过了不少东西，也许部长和白夫人并不是在他看见的那次才开始接触的，说不定二人早就有过交流，而时机，就应当是在董事长去世，这个至关重要的时间点上。
这么一想，金部长会接受白夫人这份遗嘱的理由也很有问题，他这么谨慎的人，不会随意就把宝押在一份不靠谱的遗嘱上吧？
“而且我估计，这件案子里涉及的人，走不出泰华这个圈子。”
如果说之前李霄远调查的“识别码被恶意篡改”的案件，他还会把眼光放到泰华之外，那董事长去世的案子，在他看来，内部人员参与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不是泰华的内部人员，不会这么清楚董事长的行动轨迹，他的日程是对外保密的，包括他乘坐的车辆，也有明确的安保设施，”他看向景昕，“当然，如果现在在系统中，还存在另一个Y001，可以通过高级别工号对董事长去世的事情进行伪装，那我这句话就相当于白说。”
系统已经更新，虽然具体更新了什么东西，李霄远并不知道，但至少他可以确定，类似Y001这类的工号，不会在系统中再掀起什么风浪才对，否则这次更新就是无效更新。
排除外部人员，排除恶意工号，那留下的，肯定就是泰华自己人了。
而且李霄远还可以确定一点，这件事绝对不是普通员工做的，对于泰华的员工来说，哪怕是像他们这种可以随时随地调取公民识别码信息的监督官，也无法调查董事长的识别码，那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一般人根本触碰不到。
可这又无法解释，既然如此特殊，为什么出问题的时候，系统却没有给出任何警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