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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真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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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被停职，李霄远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闲的只能在家休息，相反，他好像比不上班的时候还要忙，事情都得在电话里解决，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严重。
“组长，你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好，”李霄远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客厅的桌前接通视频电话，“吃过药也打过针了，多休息休息就好。”
知道姜饶打电话肯定不只是来问好的，李霄远也就让他跳过寒暄，直奔主题。
“组长，部长这边的通知下来了。”
“嗯，你说说看。”
“和林逸有关的，就跟之前咱们猜测的一样，部长对外宣称，林逸是在追捕犯人的过程中坠楼的。”
其他人并不知道案件调查的具体细节，而且当天情况混乱复杂，各方势力纠缠在一起，外人只知道李林逸坠楼，所以金部长就以此为根据，称此事为意外，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将事实掩盖其中。
一切都不出所料，李霄远早有准备，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既然这是部长的意思，那就这么办吧。”
景昕在一边看看李霄远，并没有吭声。
“嗯……还有一件事，是和我个人有关的，”通话影像里，姜饶看上去颇为失落，“组长，你知道林逸……林逸走后，是谁来接替他吗？”
“是谁？”
“是刘白！”
虽然姜饶和刘白关系很铁，但看得出来，他对此并不满意，“可是他过来肯定是要出外勤的，这么算下来，我就得出内勤了，可是我……我不想出内勤啊……”
说到这件事，就跟李霄远和姜部长之间的“合作条件”挂钩了。
那时，姜部长和他明确要求过，必须把姜饶调到内勤，但是李霄远也想过了，没什么直接的办法，除非把组里原来的员工调走，可搞关系户那一套又是李霄远最不喜欢的，因为“私人原因”对好好工作的员工进行调岗，实在不太像话。
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李林逸的身亡着实在这件事上，给了李霄远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虽然他根本不希望是通过这种方式解决的。
“确实，情况很突然，从外勤改内勤，对你来说也不是件顺心的事，”他安慰姜饶道：“但是现在的情况如此，总不能让刘白去坐办公室吧，这也不合规矩。”
监督部对于内勤外勤这方面是有明确划分的，一般来说，办公室人员更倾向于内勤岗位，行动组成员的培养则着重体现在外勤方面，当然，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什么都好商量，但总得有个规矩在，才方便接下来的工作，就像现在。
“而且我觉得对于你来说，无论是内勤还是外勤，肯定都能轻松胜任，不用担心，你又没换组，不是还在我这里嘛，对你来说，只是工作地点变了而已，内容上都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你这么说，也对……”
其实姜饶本来也并不是很想坚持自己的职位，只是心里有点怨气罢了，毕竟外勤做的好好的，突然就让他转内勤，也就变相告诉他，之前所有的经验积累都没有用，这几年统统白干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这谁听了心里肯定都不痛快，倒点苦水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姜饶，你一直跟着我，所以会觉得经常出外勤，对工作更有利一些。”
这方面，李霄远确实带了个不太好的头，他自己就是个喜欢出外勤的人，姜饶跟了他这么久，在工作上形影不离，确实会学到一些“精髓”，但家庭情况的差距，终究还是让姜饶不必走李霄远的老路，这一点李霄远很清楚，越是在社会上混的久了，就越是明白这个道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与家庭有着很大的关系，有些人天生就能得到别人这辈子都难以达到的高度，虽然和那些富几代比起来，姜饶的家庭条件也不过如此，但是在泰华，这样就已经足够他安稳地生活了。
“但这并不代表出内勤就对今后在泰华的工作没有帮助，内勤也不是那么好干的，虽然你在出外勤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但转了内勤，也足够你忙一阵，毕竟文件很多，你有自己的逻辑和条理性，肯定要熟悉整理一段时间，这对你来说也是帮助。”
景昕在旁边听他说，不由得点了点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这也算是占全了。
姜饶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木头，组长说的话他统统听了进去，细细想来，他说的也对，除了工作地点有所变化，就连工作内容都不用改，这已经算是不错了，万一领导把他调到别的组，那岂不是更难办！
“好吧，我知道了，”姜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都生病了，还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当组长的开导组员不是天经地义？”李霄远倒是不以为然，“再说，以后后台指挥的工作就麻烦你了，我这条小命就交到你手上了，还不对你好一点？”
姜饶都不好意思戳穿他，这么谨慎，当初怎么敢在大少爷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让人家做你的后台指挥？合着您的谨慎还分人是吧？
“那我就不占用时间了。”透过通话影像，姜饶也能看到景昕在，他向二人都问过好，便挂了电话。
“刘白……就是那个和咱们一起出过外勤的那位？”
景昕知道这个人，前几天在医院也见过一次，这个刘白有点自来熟，大家一起接触还没觉得怎样，单独和他见面，景昕就有点尴尬，他和这种人不太合得来，太热闹了，好吵。
“他人还不错，工作能力也很强，对于新区的了解也非常透彻，如果是他来，不需要过多做什么解释，很快就可以投入实战。”
这对李霄远来说当然是好事，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他的工作也不能停止。
嘴上说着不能停止，下一个电话随后就到。
“哥们儿，你病好了吗？”严肃一边写报告一边给他打电话，景昕瞄了一眼，难得看到严肃把警服穿的这么整齐。
一天接到两次健康慰问，李霄远还有点不好意思，“好多了，我又不是小孩，生个病跟什么似的，我好着呢。”
严肃瞥他一眼，多亏了现代科技，李霄远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好个屁。”他轻声骂了句。
“行了，有事说事吧。”
“也没别的……你应该知道了吧，你们部长对李林逸的处理。”
大概还是看到景昕在后面，严肃不敢说的太明白，现在这个局面，金部长所作出的任何一个决定，必定是与警方息息相关的，也就是说，他下达了某个指令，警方这边也会根据情况做出相应的工作安排，严肃指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刚刚姜饶和我说了。”
“既然如此，那你也能猜到我这边是什么情况了吧？”
既然被当做意外，究竟是谁杀死了他就已经不重要了，杨光耀落网，接受调查的时候又非常配合，那这件案子就理应在警方这里画上句号，不会再有人去追究李林逸死亡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李霄远作为李林逸目前唯一称得上家属的人，自然要负责拿回李林逸的遗体。
“你能帮我个忙吗？”
李霄远低着头，整张脸几乎都被刘海挡住，景昕在旁边，光是看着，于心不忍，便小心地握住了李霄远的手。
“什么？”严肃也放下了手里的报告，“你尽管说吧，如果可以，我保证帮你。”
“你帮我……把他的尸体火化吧，”他偏过头，“我不想见他。”
不过与其说不想，到不如说是不敢吧。
他实在是不敢看李林逸去世之后的样子，光是听他们说的，李霄远就猜到李林逸的尸体肯定不好看，如果他去了，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冲击感，他宁愿自己没看过，自然也想象不出来，索性在心里仍旧保留着他曾经天真可爱的样子，这样，就算是做梦，应该也不会被他残缺的身体所吓到。
胆小鬼的行径，李霄远知道，但他实在是不想直面现实。
“真的？”这样的家属严肃见过太多，无论怎样，人在死后的样子都不会有多好看，有些时候为了让自己良心过得去，也就放弃去看家人最后一眼，但严肃也非常清楚，这样的人，几年后一定会后悔，因为冷静下来，这最后一眼看与不看，差别还是很大的。
“你可别后悔，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看见他了，要是我……”
“就这样吧，”李霄远打断他，“我不后悔，就算后悔了也不跟你说，可以了吧？”
“谁在乎你唠叨的那几句话啊，我是怕你……”严肃并没有把话说完，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李霄远很冷静，他的选择也是自己做的，并非有其他人从中作梗，就算是后悔，苦果也要自己吃，有的时候，关系再怎么亲密，有些话也不能说透。
“那好吧，虽然按理来说我们不能代劳，但情况特殊，我帮你，但到时候，你要自己来取骨灰，墓地总要你自己选吧？”
“嗯，知道了。”李霄远飞快地回答后，严肃也十分有眼色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挂断了电话许久，李霄远的情绪都没有恢复，他偏头看看景昕，苦涩地笑道：“送亲人离开，确实是件挺痛苦的事啊，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这点。”
他无父无母，除了弟弟什么亲人都没有，所有的时候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老人去世后，子孙会连着好几年都过不去这道坎，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反正每个人终究都会离开，摆平心态，不久什么都可以面对了？
直到现在，李霄远才终于明白，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再也无法弥补的过去，无法相见的人，和无处抒发的想念，每一样，对于还活在世上的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景昕不说话，只是靠近一些，揽着李霄远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