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7、真凶（7）
...
-
打完报告的最后一行字，欧莲婧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现在系统的更新报告越来越难处理了，毕竟更新的内容与研发部无关，甚至就连为什么更新，欧莲婧到现在都想不出个答案。
“欧姐，”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她手底下的研究员推开，“洪老师找你去主控室一趟。”
“现在？”欧莲婧一边问一边起身，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没想到洪老师到现在还在主控室。
自从上次系统更新结束之后，洪方廷和洪方雨两位老师就开始全天在岗，但不知道到底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员工们私下都在聊，但也没琢磨出个大概。
“叩叩叩——”
“请进。”
经过允许，欧莲婧才来到系统主控室，因为这两位老师天天守在这里，大家基本上也就不来主控室办公，好几天没来，欧莲婧竟意外发现就连主控面板都变了样，她抬头看了一眼屏幕里每分每秒都在活动的“系统”，它似乎从更新当天，那个趋近于椭圆的形状，又向两边延伸了一些。
怎么回事？难道这都是洪老师私自改的吗？那也应该通知一下研发部的员工才对吧？万一因为操作失误出什么问题，谁来担这个责任？
“是这样，欧科长，”洪方廷手里掐着眼镜腿，“这几天，你发现系统中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欧莲婧皱起眉，“嗯……您是指哪方面？”
“各个方面，先谈谈你的使用感受吧。”
系统更新之后，研发部的使用感上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化，不多，但员工们确实聚在一起讨论过，看来洪老师也听说过这件事，所以才把欧莲婧找来，让她做代表，把员工私下交流的内容告诉给他。
“其实照比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动，主要就是……识别码的颜色似乎有了一点变化，我们私下里曾经说过这件事。”
以前，在系统当中，识别码用来表示不同形态时，通常用三种颜色来代表：黑色，最正常的识别码；红色，通缉中或追捕中，被警方、监督官进行标记过的识别码；灰色，识别码使用人员已死亡。
三种颜色各有作用，既有利于研发人员整理数据，更方便外勤人员对调查对象的身份进行核实，从以前开始系统就保持着这样的色彩标识，理所应当一般，也并没有人在意它的根本究竟是为何。
但是现在却出了问题，欧莲婧他们发现，纵观整个系统，识别码的颜色竟分成了六种：红黄蓝绿白黑。
他们只能利用已知的身份信息去套这些颜色的具体意义，但也只能区别开红色与黑色：红色，代表威胁，这与之前的表示方法几乎相同，黑色，则代表死亡，历史信息被收录在系统的云端储存空间当中。
其他的四种颜色，虽然研发人员将识别码统计好并做了分类，但还是看不出颜色分配的关键点在哪里，有的家庭甚至一家三口就有三种颜色，而泰华工作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属于蓝色和绿色，很少数有白色，黄色更是少之又少。
欧莲婧自己是蓝色，虽然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但总是感觉不太舒服。
“这件事我们也在分析，目前只能说……”洪方廷思考片刻，才回答道：“颜色的区分只是更有利于系统对识别码的分析工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意义。”
欧莲婧这才明白，洪老师叫自己来的真正意图，他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意见，而是希望自己出去做这个传话筒，把目前研发人员比较怀疑的点都解释清楚。
可他为什么不自己解释，反倒要她这个研究员来做这件事呢？
不对劲，这件事好像从头到尾都有哪里不太对劲。
欧莲婧心不在焉地和洪方廷讨论了系统更新后的一些小问题，并得到了没什么实质用途的解决方式后，便离开了主控室。
她一边走一边纠结，但是脑海中的疑问又不能跟研发部的同事讲，因为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大家传递洪老师那些修改方案和思想，不能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感，而且有些话，如果不能保证准确，那最开始就不要说给外人听会比较好。
那该怎么办？放着心里的狐疑不管，也不是她追根问题的性格，欧莲婧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后，便和小研究员告别，自顾自地下班了。
最近由于系统更新，和识别码篡改案的真凶被抓获，监督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李霄远这个得力干将又被迫“休息”，不得已，写报告的重任就落在了程炯身上。
他打着哈欠结束今天的报告内容，抬起头时，办公室的员工都走光了。
李霄远请假，就连他办公室里的人也暂时归程炯管理，两边忙活，这几天可把他累的够呛。
本来想着明天是周末好好休息一下，结果还没等他收拾好东西，手机上就传来一条短信：
老地方，有话说，工作上的。
程炯眉头紧锁，丝毫不迟疑，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双子塔里，不只有电梯里没有监控，开放平台的监控也不多，尤其是靠外的位置，监控根本就拍不到，这也就变相给员工提供了一个可以摸鱼或者说些不希望别人听到的悄悄话的地方，反正屏障一打开，就随风散了，也不会有人听到。
程炯和欧莲婧想要约着见面，十有八九都是在这儿，有的时候会故意创造机会，不多的话就在电梯里进行，不过看来今天她想说的东西不少，所以才特意约在这里。
他赶到的时候，欧莲婧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站在平台的前面，朝他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还没下班，”她把咖啡递给程炯，“拿着吧，就当是你跑来跑去的辛苦费了，也没花几个钱。”
两杯都是冲好的拿铁，以前欧莲婧就说过，需要的时候摄入一点甜品，脑袋也会清楚一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程炯很清楚这个。
“谢谢。”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屏障大开，流动的风不强也不太冷，吹的人正舒服。
正是个谈秘密的好天气。
“什么工作上的事，这么急着找我。”
欧莲婧也不浪费时间，把识别码换颜色的事情跟程炯和盘托出，“所以我现在想看看，你们监督官的后台是什么样子，换了这么多奇怪的颜色，系统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这件事听起来好像只是个非常简单的更新，如果是别人，恐怕都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问题来看，但欧莲婧不一样，她在泰华多年，几乎在系统上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出现这种不可人为控制的更新，对她来说几乎等同于灭顶之灾。
程炯不太清楚欧莲婧的担忧，但他非常了解她在系统上的执念，于是非常配合，打开了自己的监督官操作系统。
和研发部人员的操作系统不同，因为监督官的主要工作就是扫描识别码，并确认使用者是否参与违法乱纪活动，所以操作的主界面就是扫描，欧莲婧是研发人员，自然也很擅长使用监督官操作系统，她拿起来，扫了一下自己，果然，出现的识别码也同样带着颜色，看来这并非单纯的为研发部人员展示，而是代表着使用系统已经彻底变成这个样子了。
虽说出外勤的监督官只要稍作熟悉就能重新掌握，但欧莲婧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项新功能，它看起来就像是把毫无关联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分出了本质的不同，这种分阶级的操作，在人类社会当中，非常容易酿出大祸。
就是不知道是否能通过人为的力量再变回更新之前的样子。
“因为这是系统自我更新途中出现的新功能，我一直以为洪老师会采取先实验，看过效果之后再推行的方案，但是看样子，他对这项更新非常满意。”
洪方廷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对这项更新有什么意见，纵观如今泰华的情况，董事长之位尚不稳定，就连社会舆论的风波都要闹大了才有人肯出来收拾烂摊子，这种无法估量的更新和之后有可能造成的损失，更不会有冤大头愿意出来买单了。
说白了，现在的泰华，一整个属于无人管理的状态，管理层心不在焉，领导层各怀鬼胎，系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竟然没有领导层到研发部来兴师问罪，这可太不对劲了。
其实从景海峰还在世时，欧莲婧就偶尔察觉出一点别扭，那就是这两位洪老师的过度专权，景董将与系统相关的所有更新、优化等等全都交与两位洪老师负责，从来都是只问结果，不提过程，甚至有的时候，洪老师做发表时也会刻意向景董隐瞒一些内容，可他不说，景海峰董事长就不知道，没办法提前做出预判，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两个要怎么善后？
“说到洪老师……”程炯突然想起，“今年春天的时候，董事长曾经组织过一次督查组，专门查这两位老师和系统，你记不记得督查组当时查的是什么？”
这件事欧莲婧有所耳闻，但是当时督查组的调查非常隐秘，没有经过任何人，对洪老师的调查也是在避开别人的前提下进行的，所以她也不太清楚。
“我不清楚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听人说，好像是和白夫人有关，”她回忆道：“因为督查组特意避开了白夫人，挑她不在A市的时候进行的调查。”
“是这样啊！”这个程炯倒完全没听说，这么说来，这件事说不定和景昕手里那份奇怪的遗嘱有关。
“对了！”欧莲婧一拍脑门，“当时督查组有调查过系统，我还和他们说，哪里有不明白的我可以帮忙，但他们拒绝了，在主控室磨蹭了好久，不知道有没有查出问题。”
等等，这么说来，难不成当时景海峰董事长就发现了系统的“异常”？现在回想起来，系统的飞速更新还真是在景董遇害之后，也许那个时候他发现系统的更新开始超脱控制，但又没有办法，只能暗地里转移遗产？
“不，不止遗产，”程炯灵光一闪，“这么说来，也许他的遇害也和这两位老师有关。”
这可就正好触及到程炯擅长的领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