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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真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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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社畜来说，明天上不上班，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前一天晚上的睡眠质量，如果不上班，那抱着电子产品熬到第二天凌晨也不是问题，如果上班，而且还是早班，不按时打卡全勤奖就打水漂的那种，前一天晚上保准按时上床，老实入眠。
景昕算是彻底对这件事有了更深层次的体验了。
他小心打开卧室的门，时针指向九点五十，客厅的窗帘还是没拉开，李霄远睡的昏天黑地，全然不知起床是何物。
如果不是非必要，其实景昕也不想起来打扰他，但是没办法，已经把早餐睡过去了，总不能连午餐也在梦里解决吧！他自己饿两顿就当节食减肥了，李霄远还是个病人，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去东西，身体又没恢复过来，再这么生生饿着，小心闹出别的病来！
景昕打开门，蹑手蹑脚凑到李霄远的床前，他睡前有点低烧，所以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来发汗，本来敷在他额头上的毛巾，也早就掉在枕头边，把床单都沾湿了一大块。
听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就知道睡的还不错，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起不来才昏睡到现在，而是真正的在补觉，在休息，景昕总算放下了心。
他小心地探上李霄远的额头，微热的手心在他已经降下温度的额头试探了几秒后，沉浸在梦里的人才缓缓睁开了眼。
“嗯……”
刚从梦里醒来，李霄远拉长鼻音，随后翻了个身，以表被吵醒的不满。
“起来吧，太阳都晒屁股了。”景昕抓着他放在毯子外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挂吊瓶的痕迹，针眼虽然看不见，但手背仍旧微微发青。
“嗯？”李霄远迷迷糊糊地打哈欠，看上去乖兮兮的，“几点了啊……”
“快十点了。”
“什么？！”李霄远腾地一下坐起身，结果起的猛了，脑供血不足，又一头栽到景昕怀里，晕乎乎地自言自语：“我睡了多长时间啊……这哪儿是睡觉，这是昏迷了吧……”
看他稀里糊涂的样子，景昕只觉得好笑，原来睡眠不足，再怎么聪明的人也会变成傻瓜啊！他偷偷地想。
“你也知道啊。”他把人搂在怀里，本想弄醒他，结果被抱着好像很舒服的样子，李霄远趴在他怀里，眼皮都睁不开，根本就睡不醒。
叫醒服务失败，景昕只好退而求其次，把李霄远整个人用毯子包好，随后一手搂着肩膀，一手捞起大腿，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李霄远的觉盹儿一下子就醒了，又不敢乱动，生怕景昕把自己扔出去，抱着景昕的脖子大喊大叫。
“你干嘛！”
“喊什么，”景昕反而一脸淡定，“我又不会把你扔出去。”
“那谁知道呢……”李霄远委屈吧啦的，只是抱着他的力度又强了几分。
当然了，景昕不是个大力士，随随便便抱一个一米八的男人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李霄远最近瘦了很多，他这么把人腾空抱起，却丝毫没有预料之中的重量，相反，抱着还挺舒服。
他要是能在休息的这段时间养胖一点，自己也不算白费力气了。
“就这么几步路，你以为我天天搬画材，钉画布，是白干的？”
景昕是个美术生，还是学油画的，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他自己背，画布也是自己钉，他甚至特地学过怎么自己做画框，干木工，没点力量可做不了。
李霄远当然不知道他平常都干过什么，只好窝在他怀里乖乖听话，又被平稳地放在床上。
“你要还是困，就躺在这儿睡一会，”景昕和他脸对着脸，“我去做点东西吃，你还得吃药呢，空腹可不行。”
其实这么一折腾，李霄远也彻底醒了，但他不好当着景昕的面就生龙活虎地起来，只好窝在毯子里，挡住大半张脸，只露了眼睛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景昕，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再睡会儿。”
计谋得逞，也占了便宜，景昕当然高兴，安顿好他，就自己哼着小曲儿，做饭去了。
李霄远躺在床上，直到景昕走远，他绷紧的肌肉才敢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真是的……”
他耳朵通红，看上去，远远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埋怨。
景昕不在的时候，李霄远家的冰箱就是个摆设，打开门，除了几瓶水，几个鸡蛋，就只有一个苹果，孤零零地放在里面，就这个，景昕还记得好像是自己放进去的，也就是说，这十多天里，李霄远就从来没打开过冰箱，给自己搞点什么东西吃。
幸好米和面的保质期还好，橱柜里也还有面条，用一点调味料，煮两碗热汤面，这总没问题。
锅里放水，等着煮开的功夫，他无聊地四处张望，一只鸽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恰巧飞来，停在了阳台，景昕仔细看看，突然觉得，好像在哪了见过这只鸽子。
应该就是最近，不然，他怎么会对一只禽类感觉到“面熟”的？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景昕这才想起来，它好像之前就在李霄远家周围闲逛，自己还无意间瞥见过，小鸽子在栏杆上闲庭信步，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真奇怪，这种高层公寓肯定不会有人放养鸽子吧，没有地方不说，卫生啊，食物啊，很容易闹得一团糟，可如果说是谁家养的……会有人养鸽子当宠物吗？那它为什么不回家，总是三番五次地往别人家跑？
如果总也不回家，要不要和楼下的物业联系看看？景昕凑到小窗前，他发现这只鸽子的伙食好像还不错，看上去胖乎乎的，就是不知道是羽毛所致，还是说它本来就不瘦……
“景昕！水开了！再不看看就冒出来了！”
景昕吓了一跳，赶紧跑回灶台，还好还好，就冒出来一点，不耽误下面条。
“你怎么起来了？”他回过头，发现李霄远已经去厕所收拾好了自己，真不愧照顾自己的一把好手，速度够快的。
“都几点了，我再睡就要变成傻子了。”
而且他也饿，肚子咕噜咕噜叫，饿的都有点犯恶心，再不吃点什么东西，他都怕自己饿昏过去，那滋味可不好受，而且现在景昕还在家，实在是不好让他担心。
如果李霄远还是自己一个人生活，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轻微的胃痛或者发热去看医生的，随便吃点药糊弄过去，是他日常生活的常态了。
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反正李霄远从来都是以不给别人添麻烦为上，身体不舒服了，自己在家可能还会表现出疲态，毕竟没有人看见，狼狈痛苦都是他自己消化，但如果还有别人，就算再怎么难受，他也绝对会硬扛下来。
说他好面子也好，实在是旧习难改。
洗完了脸，李霄远慢慢走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景昕的腰，头发上冰凉的水珠落在景昕脖颈，把他激的紧忙直起腰来。
“做了什么？好香啊……”
“敷衍过头了啊，”景昕瞥他一眼，“我还什么都没放呢，只放了面条，能有什么香味。”
“面条也行！我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要么忙的没时间吃，凑合一口，要么累的吃不下去，只能喝点水顺气，现在想想，就连李霄远自己都觉得，他这个生活作息着实有够不健康的。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景昕本来说不用，你去一边歇着，但李霄远执意要帮，没办法，只能应付他去摆碗筷。
“去吧，面马上就好，煮好了咱们就吃饭。”
“好咧！”
同居生活的快乐可能就在这里吧，一个人不喜欢做的事，两个人在一起做就不觉得烦，一个人做不来的事，两个人在一起也就算是个依靠，李霄远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还要深感同居的好。
一直吵吵闹闹的小鸽子，透过半遮半掩的窗帘向屋子里看去，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叽叽咕咕的声音都消失了。
***
自动董事长离世，景家大宅都变得死气沉沉的，佣人好像也都有了小心思，白夫人忙着董事会的事，这几天才有空回到家，结果一回来，就发现自己放梳妆台的首饰丢了一堆，甚至连放在衣柜里的衣服都被偷了，气得她叫管家把所有佣人都聚在一起训话，就连常住在二楼景朗房间的白山也不例外。
“你们也觉得董事会结束了，我就要被赶出去了，是吧？”她瞪起眼睛叉着腰，指着佣人的鼻子骂：“这么多年，是谁给你们发工资，让你们住上好房子的？我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别以为景昕回来之后你们就能过得好了，那小子在家的时候，你们有谁对他有好脸色吗？这个时候跑这儿来欺负我了？你们还要不要脸！”
听她这么说，底下的佣人虽不肯出声，但一定是怨声载道，一个个地偷偷摸摸交换眼神，一百个不服气。
但是白夫人没心思管他们，自己骂痛快了，也就叫人下去，却唯独留下了白山。
“最近，小朗有没有什么起色？”
“二少爷和往常一样。”白山微微低头，“并没有什么变化。”
景朗是个自闭症患者，想要变成和常人一样，需要父母多下功夫，虽然白夫人和景老爷不像那些父母那样尽职尽责，但他们肯花钱，大大小小各种医生都请过，什么样的方法也都试了，只是始终不见起色，不但如此，景朗好像比小时候还要任性，尤其是这几天，根本就不让白夫人进门不说，还脾气特别大地在屋子里打砸东西，白山的手都被划破了，要不是那天佣人看到他手臂流血，白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几天也辛苦你了，”一想到这个，她就长吁短叹个不停，“要是小朗和正常孩子一样那该有多好，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最起码还能让我有点安慰，现在可到好，自己的儿子，想见都见不到……”
听她在这儿倒苦水，白山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估计是自顾自地说话有些尴尬，白夫人轻咳两声，及时制止住了牢骚。
“行了，你去忙吧。”
“好的夫人，”白山点头离开，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就站定，回头对白夫人说道：“二少爷，最近养了条狗。”
“狗？”白夫人不解，“什么狗？我怎么没看见？”
“普通的土狗而已，是二少爷领养的，并没有带回家。”白山仍旧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他天生眼白比较多，这样低着头抬眼去看白夫人，有一种奇怪又诡异的感觉，白夫人心里一惊，都没敢动弹。
“一条公狗，会咬人也会护主，您不必操心。”
说完，他便自顾自走掉了，只留白夫人在原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什么鬼东西啊，吓死人了……”她紧咬着嘴唇，才控制住自己不骂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