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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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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景昕有十天没回过李霄远的家了,但是说来惭愧,他也许会忘掉怎么去学校,忘掉怎么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宅,却怎么都忘不掉回李霄远家的路,短短几个月,这间不大不小的屋子,连同它的主人一起,都成了景昕难以割舍的牵挂。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会在无用的地方煞费苦心的人。
按下密码,打开门,屋子里似乎拉着窗帘,一丁点光亮都没有,他摸黑脱了鞋走进去,顺手打开餐厅暖黄色的灯,啪嗒一声,眼前才勉强有了些亮光。
只不过短短十天而已,他甚至看不出什么变化,桌椅板凳还是那个风格,房间也还是干干净净的,他向里看了一眼,自己那间卧室上的床铺甚至都没有动,和他离开那天一般不二。
就好像是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特意给他留的一样。
餐桌上摆着过期的面包,是李霄远的老毛病了,买了又来不及吃,以前自己在的时候,好歹还有另一个人可以分担,自己不在了,他又开始放着浪费粮食。
客厅和卧室仍旧混为一谈,被子散落在床上,吃过的药也随随便便散落在茶几,景昕回头,就连脏衣娄都装满了。
李霄远是个爱干净的人,衣服每天都要换,稍微脏了就要洗干净熨好再送进衣柜,正因为如此,才常常有人会开玩笑,说以为李霄远已经成家了,不然,他一个工作忙起来连饭都没时间吃的人,怎么还有空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
那件沾了血的黑色外套已经被景昕送到了干洗店,他大致看了一下脏衣娄里的衣服,还好,不是特别脏,反正都是用洗衣机,他也可以代劳。
不过,与其说他是没事闲的,倒不如说是心里不安,没人告诉他一切尘埃落定,他就睡不了觉吧。
摆弄了半天,洗衣机终于运作起来,发出沉闷规律的声音,弄完了一切,景昕拉开餐椅,坐在那,看着桌上的过期面包,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厨房,呆呆地愣神。
他脑袋里几乎一团乱麻,明天就是第二次董事会了,他本不应该在这儿发呆,要么四处游说,要么做好准备,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得不到李霄远已经平安回到公司的消息,他就根本分不出心去做别的。
凌晨就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不清醒,又不肯睡觉,疲惫、孤独,各种情感交织,在他的脑袋里发酵,景昕来回环视着房子,总是不自觉地去想:假如这次李霄远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办……
只是单单设想,他心里就酸痛的不行,李霄远绝对不能有事,最起码现在不行,他还有好多话都没说,好多疑问没有解开,能帮他这个忙的只有李霄远了,万一他出事,自己的坚持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时候,一旦钻了牛角尖,那还不如就此打住,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可能第二天醒来,什么都没改变,但心境变了,许多曾经想破脑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没准儿就迎刃而解了。
千万别像景昕这样,明知道这种事,没接到消息前,打什么提前量都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多想,想着想着,也没捞到什么好办法,却活生生把自己憋的红了眼眶。
“唉……”他捂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该怎么办啊……”
他就这么一直坐在餐椅上,累了就趴一会儿闭目养神,睡是睡不着的,只能歇着,刚要进入梦乡,就一下子惊醒,去翻看手机,生怕错过一点点消息,社交平台上的新闻都被他看了个遍,还是睡意全无。
就这么硬生生熬着,终于,在晨曦照亮窗台之前,景昕接到了姜饶的电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景昕感觉连电话铃声都火急火燎的。
“喂?姜饶,怎么了,出事了?”
“大少爷,您还没休息啊?”
一听他说话的声音就知道他根本就没睡觉,苦等了一晚,弄得姜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情况所迫,这边都处理完了,他才有空打这个电话。
“那……您要是醒着,就来医院一趟吧,我把位置发给您。”
“医院?”景昕腾地一下站起身,“霄远怎么了,病情严重了吗?”
“您放心,因为组长现在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才能给您打电话的,具体情况等您过来,我再跟您说吧。”
景昕也知道情况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他赶紧答应下来,抓起手机就往外赶。
临走前,他无意间回头,不知为什么,竟然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到了一只鸽子,它在阳台徘徊了一会儿,好像也没有走的念头,反倒抓着栏杆,坐了下来。
真奇怪。他一边关门还一边在想,附近有谁在养鸽子吗?他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过有要事在身,他也没时间多琢磨,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医院还是上次那家,甚至连病房都没有换,景昕乘着出租车,满打满算,也就花了10分钟左右,便急着到了现场,不过他虽说心里急,但还是没忘了自己的身份,遮遮掩掩错开人群,都没搭电梯,一口气跑上了楼。
他赶到的时候,严肃,姜饶和刘白都在病房门口,大概是清过场,周围并没有人,他们看景昕到了,赶紧招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怎么样了?”
姜饶电话里没说太多,但是听他的语气,景昕就知道李霄远暂时没事,最起码通知他的时候,确实是在脱离了危险之后了。
“送来的时候确实很紧急,他本来就有伤,情绪又过于激动,甚至一瞬间都有休克的症状。”
其实严肃自己也没好哪儿去,在场的各位都是连轴转了好几天,尤其是姜饶,他昨天才刚刚从爆炸当中死里逃生,本应该好好静养才对,可还是硬撑着出外勤,他连脸色都是铁青的,“不过现在好多了,但是医生也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情绪激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关于林逸的事。”
姜饶站在一旁,看样子他哭过了,眼睛和脸颊都红成一片,刘白跟在旁边,手里还提着一包纸巾。
“林逸?”景昕很诧异,他并不知道李林逸到底犯了什么错,只是听李霄远说了一嘴,说案情和林逸有关,但他只是单纯的以为李林逸是被无辜牵扯其中,李霄远要为他弟弟找回清白才如此,完全不清楚内情,所以姜饶这么一说,景昕反倒懵了。
“他怎么了?”
“他……”姜饶哽咽着,半晌,才颤声地回他,“林逸他跳楼了。”
“什么?!”景昕难以置信地看向严肃,“为什么?他为什么跳楼?到底犯了什么错事要闹到这种地步?”
他和李林逸关系再怎么不好,也是私下的事,更不要提李林逸和李霄远的关系,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谁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景昕本就经历过亲人突然离世,那种悲伤和冲击感,至今都难以忘怀。
怪不得李霄远会情绪崩溃。景昕揉了揉心口,堵的要命。
“林逸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但是我们在现场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我现在非常怀疑,他到底是坠楼身亡,还是中Q而死。”
说来也巧,严肃和程炯当时恰好就在现场,目睹了李林逸坠楼的全过程,程炯之所以没有来,就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查,但在没调查清楚前,严肃也不敢妄下定论。
“现在只能等待尸检结果了,但是……”他摇了摇头,“他从四十楼掉下去,又下了雨,说句实话,尸体的状况……”
不言而喻。
严肃也很难受,不光是因为李林逸,他更担心病房里昏迷的老友,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弟以那种状态死去,该是怎样的悲痛,才让往常总是镇定自若的李霄远,都会情绪失控到昏迷不醒的。
“好了,”严肃站起身,“叫你来,也是想让你在旁边看他一会儿,我们都有事要忙,总不能把李霄远交给姜饶吧,他自己还是个病号呢。”
姜饶倒是心甘情愿帮忙,但看他的脸色,就连景昕都觉着,他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好,我知道,你们去忙吧,他醒了我会通知你们。”
能叫景昕来帮忙,也就变相意味着严肃和姜饶都已经知道了景昕和李霄远的关系,没有否认,也没有阻拦,这就说明,他们俩都非常清楚,关于感情这件事,自己在李霄远面前永远都插不上话。
“您也不用呆太久,”姜饶也知道明天就是董事会,要求景昕在这里呆太久也不现实,尤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董事会的内容恐怕都要有变,于是赶紧接着说道:“我们这边的工作不多,处理完了,就让刘白回来替您。”说完,他还伏在景昕身边,耳语道:“妈妈那边我会去说,您不用担心了,有急事我可以帮忙传话。”
景昕点了点头,他现在太想去看看李霄远的状况了,什么董事会的,等晚点再说吧。
三人也没有久留,严肃和刘白回现场善后,姜饶则回到家继续休养,把人都送走,景昕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