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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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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的一分钟，人类究竟能做多少事情？
拼尽全力跑几百米？奋笔疾书写几十个字？还是将卫星送上太空？救人于水火之中？再或者，只是发呆睡觉，任由时间在有限的生命中溜走？
人与人的生活、选择各有不同，所以答案尚无定论，但是对于系统来说，它的一分钟，短短的六十秒，足以做太多事了。
“各部门注意，系统已经恢复使用，请员工有序恢复登录，如有问题，请及时向研发部汇报。”
李霄远虽然和姜饶坐在救护车上，但比起自己的身体，查看系统更新之后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更重要，尤其是李霄远，伤处交给医护人员处理，他赶紧用那只没伤到的手登入系统，查看自己的权限是否有改变。
一般来说，系统到底更新了一些什么东西，只有研发部的员工才知道细节，像他们这种外勤监督官，只要常用内容不变，就没什么可关心的。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毕竟是牵扯到系统重启的大型更新，还赶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欧姐，外勤这边有问题吗？”
“稍等，我们还在查。”
系统重启后，欧莲婧便立刻投入检查，首先确定的就是外勤监督官的权限是否有异常，她粗略地查看了一下，要说有什么非常大的改变，倒也不至于，但是系统的定位功能似乎变得更加灵活了，想要调查一个人，即使没有输入识别码，也可以通各种手段来精确定位。
为了测试，欧莲婧将李林逸的照片输入系统，更新之前，她是看不到挖掉芯片之后，李林逸所在的具体位置的，但是现在，系统缓冲片刻，不用过多设置，它自动就蹦出了李林逸48小时之内的行动轨迹，最后定格在U字大厦，甚至连门牌号都能调出来。
搜索的速度快了，内容更加丰富了，可欧莲婧一点都没觉得高兴，她是研发部的骨干，非常清楚系统的“自我更新”究竟有多“自我”，之前，它还会提前弹出通知，包括更新的所需时间和具体内容等等，最起码，那个时候研发部还有权决定是否有必要更新，如果没必要，那就划掉，主动权在他们这群人类手里。
可现在，更新的内容全然不知，理由更无从知晓，人类只需要等待，等系统更新结束之后，继续享受这一切就好，从一个占主导的位置，一下子就变的非常被动，说实话，以她在泰华工作多年得来的经验，这可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目前的问题，她调出李林逸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程炯竟然就在附近。
“程炯，李林逸现在的位置离你非常近。”
程炯一愣，对了，系统重启后，这一切就都不透明了，他趁着那一分钟的重启时间，误打误撞来到这儿，恰巧听到了金部长和秘书小南的对话，如果被他们俩知道自己偷听到什么，之后肯定要出乱子。
想到这儿，他眼睛一转：“是吗？那我现在上去看看。”一边说，他就一边打开了38层楼梯间的铁门，按照台阶往上走，“哎呦，这栋楼里的台阶怎么被拆了？这我怎么上去啊？”
“台阶？”欧莲婧看了看，自己这边看不出什么台不台阶的，但是明显楼上有人，不可能别人上的去，程炯却上不去吧？
“但是我这边能看……”
“欧莲婧！”程炯压低了嗓子拦住她，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公共通讯里，大小领导都在，说什么都不太好，只能犹豫了片刻，才又接着说道：“呃……我再看一看，一会儿再说吧。”
欧莲婧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头脑反应非常快，一听程炯这么说，她马上反应过来，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领导都在，就连她自己都有不能说的东西，何况别人？于是也就不聊这件事，转而去问李霄远，“李组长，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们抓到了杨光耀，暂时由警方的人带回新区警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马上就到U字大厦跟他们汇合。”
他也听出来程炯话里有话，但是时间紧迫，杨光耀已经落网，李林逸再怎么藏也绝对逃不出监督官和警方的包围圈，他必须立刻就赶过去，拿到第一手资料，只有这样，才有办法饶林逸一命。
救护车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向U字大厦方向出发。
“组长，”姜饶坐在李霄远身边，不知为什么，他蓦地感到一阵恶寒，不由得靠在李霄远耳边，小声地说：“你说，以前办案的时候，越是快抓到犯人，我就越兴奋，可这次……我怎么这么害怕呢？”
不得不承认，他的害怕很大程度上确实是因为李林逸这个老熟人，他们相处将近四年，都是赶在同一批入职的员工，彼此之间的情谊远远超过别人，就算是同在泰华工作的同事出了事，姜饶心里都会不舒服，更别提是和他朝夕相处的李林逸了。
而且，他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有件事非常确定，假如李林逸真的被抓了，领导怪罪下来，组长肯定脱不了干系，到那时候该怎么办？自己在泰华这三年多，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和李霄远一起过的，他带着自己工作，让他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变成能独当一面的监督官，结果却要因为这种事情断送职业生涯，姜饶都替他冤枉。
听到他这么说，李霄远也沉默了。之前，他总是觉得自己能以一个平常心去看待这件事，既然李林逸原本就有错，那就摆正心态，接受法律制裁，既然自己是个监督官，站在相对正义的那一方，那就更不能掺杂半点私人情感。
可是越到关键时刻，他这心里头就越是沉重，万一真的抓到林逸了，该怎么面对他，又该和他说什么，光是想想，李霄远都觉得自己喉头酸胀说不出话，更不要说真的身临其境，他都怕自己这个身体状况扛不到那个时候，在李林逸面前晕过去，那更叫人痛苦。
许久，他才拍了拍姜饶的肩膀，“你放心，”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但还是先稳住姜饶，“于情于理，你都不会受太大的惩罚，因为你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加上别的，怎么说，部长都不会动你。”
“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李霄远看着他，难得欣慰地笑了出来，“这段时间多亏了办公室里有你，让我放心不少，之后……就算有什么变故，我也相信你挑得起大梁，当初我不也是干了三年多行动组之后，就变成组长的嘛！你比我那个时候强多了，肯定没问题。”
不知道李霄远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话，反正叫姜饶来听，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类似嘱托一般的告别。
“算了，”他执拗地扭过头去，“什么都还没发生，咱们就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事情根本就不像咱们想的那么复杂，抓人，抓到了，上诉、审判、收监，一切顺理成章，不用想那么多。”
要是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李霄远看看他，却也没有再说话。
系统重启，通讯恢复之后，飞行器爆炸后拍摄的画面也延迟传到严肃手里，只不过他知道了这台飞行器最后的归宿，不知怎么地，心情竟有点复杂。
“一台破机器而已……”他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至于吗？”
“大概还是心疼钱吧。”
程炯从后面凑过来，接过严肃手里的设备，还顺带白了他一眼，“飞行器一台至少要买三万元以上，对于像你这种普通工薪阶层来说，也不算小钱了。”
“瞧不起人是吧！”严肃也不饶人，“我告诉你啊，该赔多少就赔多少，我一分都不用别人出！”
鬼才跟你一起赔钱呢！程炯都懒得搭理这个人，专心致志看自己手里的设备。
飞行器的好处就是这点，即使爆炸了，损坏了，也还是可以将之前的录像传回绑定的设备上，就算错过了，也可以倒回。
“对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去顶楼？”他一边快速回溯之前的影像，一边问严肃，“顶楼的楼梯让人拆掉了，现在走楼梯上不去，电梯又不通。”
就算是严肃在新区这边工作十年有余，也从未听谁说起过楼梯被拆掉的事，真是混的时间久了什么奇葩都能遇见，为了躲藏什么损招都能想出来，别的不说，这多危险啊！
“如果是这栋楼的话……”他琢磨着，“可以从旁边那栋楼上到顶楼平台，然后跨过来。”
U字大厦的楼与楼之间挨得非常紧密，尤其是顶楼平台，那上面能藏人，也方便犯罪分子逃跑，原来警方曾经拉过铁丝网，但是没有用，况且想逃跑的人，就算是拉上一堵墙人家也照样能逃脱，时间一长，这事的处理办法就被搁置了。
“一会儿咱俩去上面看看，我觉得……”
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瞪大了眼睛盯着设备上的影像，严肃也好奇，跟着凑过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人出现在飞行器偶然拍到的画面当中，他大概是拆掉了顶楼封窗用的木板，竟然打开窗户，正顺着旁边的逃生楼梯，往顶楼平台上爬。
“这不是……”严肃差点把自己噎到，“这不是李林逸吗？”
他为什么要爬到楼顶上去？！
“快！”程炯扔下设备，拽着严肃就往外跑，“怎么上顶楼平台，你带路，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