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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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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U字大厦建成之日起，就因为其复杂的构造和“扔皮球”式的管理方式，给新区的相关部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一旦有人藏进大厦，不把一整栋楼都翻个底朝天，就甭想找到这个人，大厦楼下又有特别多的“钉子”，通风报信有一手，偏偏建造大楼时也没用什么好材质，隔音效果差的可以，这就导致一个人收到消息，藏在大厦里的所有蛀虫都会有所行动，此地易守不易攻，非常不利于警方围剿。
加上如今的形势，使用假芯片的大部分是潜逃人员，或者是从外市通过非法手段进入A市的人员，而这些人基本上都生活在U字大厦里，每时每刻受着假芯片的折磨，既不敢轻易下手自己拿掉芯片，又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去官方那里名正言顺地摘取，也就因此对官方充满了敌意，导致警方和监督官的调查倍受阻碍。
“程哥！”
李霄远和严肃赶到的时候，程炯正在处理这件事，他们才刚来没多久，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尤其是照比昨天，楼里的人数锐减，看上去，有不少人都跑出去逃命了，而且剩下的也没有昨天配合，毕竟自己后颈的芯片究竟是不是从官方渠道来的，本人最清楚。
“怎么样了？”
“研发部那边只能靠那几秒钟的信号干扰来反推，因为时间太短，无法确认具体位置，不过，”他回身指了大厦楼群最后面的那几栋，“根据昨天排查过的记录对比，应该是在一栋到五栋附近了。”
从一号楼开始的这五栋公寓楼，位于建筑群的最外侧，紧挨着小区的外墙，很明显，侦探社把犯罪窝点定在这里，确实有他们的考量，这里监控比较少，跳墙出去，外面紧挨着乱象丛生的后街，稍稍做个伪装就能瞒天过海。
但这也为警方逮捕创造了好机会，远离居民区也就代表着远离争端，铺设天罗地网都不会有任何阻碍。
警方设下的立体警戒线把这几栋楼通通围了起来，今天又是个阴天，黄色与黑色相间的光打在人脸上，配上独有的警笛声，颇有些末日降临的感觉。
李林逸凑在窗缝前，灯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条件反射让他紧忙躲到了窗帘后面。
外面这些声音他太了解了，警笛声中还有夹杂着飞行器起飞的声音，这是泰华独有的飞行器，而且用的还是最新型，作用也相当了得，别说人，就连藏在通风管道的猫都能准确定位，并且快速描绘出状态，说句实话，就以业内人对它的了解程度，李林逸毫不怀疑，找到自己的藏身地点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他并没有逃跑的念头，相反，李林逸相当镇定，他重新拉紧窗帘，回到电脑前，开始在键盘上疯狂敲打，屏幕上，那不知意义何在的进度条，已经走了三分之一。
屋子里除了李林逸，只剩一只拴住的鸽子，它站在阳台，腿上拴着一根麻绳，对于长着尖喙的鸟类来说，把麻绳叨开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它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昂首挺胸一直站在阳台上，和那些一惊一乍的飞鸟不太一样，这只鸽子一点都不在乎越来越响的警笛和盘旋而上的飞行器，似乎还透过窗帘，不断地向外张望。
与此同时，一条视频突然出现在了A市最大的社交平台上，不光如此，它顺着网线，同时也出现在了每个A市人的手机推送页面当中，就连中心城的无处不在的全息广告屏、商场里热销的电脑电视，甚至是地铁里总是放着无聊广告的电子屏，也统统被这条视频霸占。
视频里的人戴着防毒面具，把自己的外貌、身高、声音全都隐藏起来，光是看着就足以心生恐惧，可没想到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就是昨天在网络上发布文章的幕后写手，现在放出这段视频，就是为了告诉大家，我因为揭露了泰华集团的秘密，导致被警方和监督官全城追捕，不出意外，我会在今天或明天悄无声息地死去。”
“所以，在人生的最后这段时间，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向大家展示出来，不过，不是通过文章这么老土又容易被屏蔽的方式，而是用别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想抓我的人，可以试着猜猜看。”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十秒，之后就马上断掉，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纷繁复杂的网络之上。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彻夜守在电脑前，想要第一时间掌握相关资料的官方或非官方媒体人，立刻抓住时机开始在网上肆意传播这段视频，社交平台甚至因此被挤爆，相关词条轮番登上热搜榜单。
不得不说，这群人确实把社交平台的影响力运用的非常极致，用泰华的知名度来击倒泰华，网络上定会硝烟四起，说来也怪，这么大个集团，竟然会被小小的侦探社牵着鼻子走，就算他们之中有一个内鬼，那也不至于在宣传口输的这么彻底，最起码，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做了这么久的防御准备，泰华本就不应该让这个视频公之于众才对。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社会舆论究竟怎么安抚，那是宣传口该担心的工作，对于监督官来说，最急迫的就是如何找到这些人。
李霄远咬着牙关掉手机，看样子，既然这条视频能全部播完，就代表着研发部那边并没有追查到视频的来源，和大规模播放的方式。
“视频里这个人是侦探社的人吗？”
“虽然我跟主犯杨光耀还没有见过面，”李霄远笃定地回道：“但是这件衣服和防毒面具，确实是他们会用来伪装身份的东西。”
现在的关键是他刚刚说的“方式”究竟是指什么？既然想要表现，那必定会让所有人都察觉出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展示”，可他们能展示的究竟是……
李霄远赶紧捂着通讯，小声道：“欧姐，之前那些假芯片的信息还在封锁中吗？”
“还在，”欧莲婧也明白过来，快速调出系统检查，“我们这边一直在监控，但是霄远，我说实话，这个工作最开始是姜组长统计的，我们手中这个数据的真实性就……”
她这边话音还未落，李霄远只听见身后，不知为何掀起了一阵骚动，他猛地转过头，在围观的人里，似乎有个男人特别的突出，他把头压的特别低，而且身体还在乱颤，四肢不听使唤，就好像是发了什么癫一样，几乎眨眼的功夫，这个人就硬生生摔倒在地，不再动弹了。
“啊！”
“有人晕倒了！”
与此同时，围观的群众里有不少人也犯了和男人相似的毛病，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
“这是……”
“意识空间……”李霄远突然想到，“他们都是戴假芯片的人，一定是被入侵了意识空间才会……”
这段时间他们只见过意识空间被剥夺以后的人是什么状态，但正在进行时还是个谜，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围观群众当中，必然有非常多的人植入了假芯片，而且侦探社那边已经彻底暴露自己的想法，他们就是为了引发恐慌，才故意为之。
这些事监督官知道，警方知道，围观群众可不知道，尤其是经过了昨天一晚上的舆论发酵，现在一看到有人莫名其妙晕倒，立刻就会联想到是不是芯片在搞鬼，自己的芯片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如果不赶紧摘掉，自己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稀里糊涂失去意识。
利用瞬间恐惧驱使人去采取行动，那做出来的任何动作都一定是出于本能而且混乱的，围观的人顿时乱作一团，你退我搡，不管不顾任何规矩，哪怕警方和监督官立刻去制止也没有一点用。
“霄远！”
严肃一边指挥手下人疏散群众，另一边马上拽住李霄远，他身体还未恢复，闹得这么凶，被裹挟到人群里可就糟糕了。
“虽然想也知道这群人不会听话，但幸好周围的警方还不少，至少不会爆发太大的冲突。”
杨光耀这一手埋伏的相当够用，新区原本就外来人口众多，是最容易闹出事来的地方，加上昨天晚上的舆论冲突，也许经常住在中心城的人不会信，或者与泰华，与监督官有关的人也不会信，但住在U子大厦的人可就不一定了，他们平常接触到的就是注射假芯片的人，更何况这里的人，原本就对泰华，对警方没有好感，刚刚的视频，还有当街闹出的问题，每一样都是催化剂，甚至不用杨光耀再做什么，新区就已经乱套了。
“欧姐，你那边尽快把芯片断连吧，”李霄远看着严肃摇摇头，“没有办法，不然只有可能造成越来越多的人陷入这种状况。”
“我明白，李组长……”现在通讯上的领导太多，欧莲婧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非常隐晦地提醒他：“以我的观察，这些人的状况，应该和我们之前聊过的差不多。”
李霄远明白，他们之前聊过的，就是意识空间的问题。
按理说，现在通讯上还有研发部的那两位老师，李霄远不应该对系统报有任何疑问，而且系统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他也不应该产生怀疑，但之前讨论的问题得不到解答，他就总是在意，这些人的意识空间到底是被谁入侵的？
说到底，假芯片最终也是连进系统的，要想让他们断连，也要通过系统，可迄今为止，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过系统的问题……
这真的很可疑。
“难不成你怀疑……”
严肃正说着，眼睛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一栋小楼，说是从警多年的经验谈也好，或是天生的敏锐也罢，他似乎模模糊糊地，从那栋小楼的窗户里，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Q///口，正对着李霄远的头。
“霄远过来！小心！”
几乎同时，景昕刚刚下车，便听到了一声震破天际的Q///响，但他并没有逃，反倒是转头，直奔U字大厦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