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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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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件事，督查组的第二次检查结果出来了，”没看出来李霄远深藏不漏的缜密心思，金部长接着谈起工作上的事，“算上你上次跟我说的，与杨光耀的弟弟相符合的条件，确实筛选出来几个，需要更进一步调查的人。”
监督官在调查的期间，督查组的内部审查也没有停止，因为考虑到有高等级的工号在系统中兴风作浪，督查组也不敢太依赖于系统，而是对每个人的电话、行踪，甚至是家属，都进行了秘密的调查，如有发现端倪，便立刻前往进行详细询问，李霄远前几天还纳闷，怪不得最近行动组的人手越发不足，搞了半天都是因为这个。
“其他人就不跟你一一说了，”金部长皱着眉头，“主要是和咱们有关的，你让李林逸准备一下，福利院的收养手续。”
“收养手续？”李霄远的呼吸一紧，“为什么？”
金部长听出他有些紧张，立刻回道：“没什么，也不是怀疑他，就是因为林逸的户口有点问题，所以督查组想做个详细的登记罢了。”
因为A市的历史遗留问题，尤其是新区，每年会新增很多因为各种缘由被扔掉的婴儿，政府曾针对这一情况专门出台过一系列政策，比如对福利院系统进行财政补贴，福利院出身的学龄儿童能够领取到一定的助学补助等等，其中就有一点，专门解决福利院孩子的落户问题。
虽然理论上对被领养的小孩没有年龄限制，但实际上，孩子一旦到了上学的年龄，就不容易被领养出去了，因为这个时候的小孩已经有了自己的记忆和性格，不好与领养家庭磨合，这也就意味着，小孩子一旦过了所谓的“黄金时期”，福利院就要尽快办理手续让他去上学，落户的问题一般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是李林逸应该没有这种烦恼才对，他和李霄远一样，都是没有被领养的小孩，从一开始就是福利院办的手续，直到现在，别人家好几页的户口本，到他们俩手里，就只有扉页和自己。
“具体是……是什么问题？”
李霄远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紧张到说不出话的一天。
“正常来说，在咱们A市，芯片信息和身份信息不都是互通的嘛，”金部长努力回忆着督查组和他说过的小细节，“但是李林逸的芯片信息关联了两个户口，一个是和你一样，自己一个人的，另一个户口信息查不到，督查组猜测是他亲生父母的户口信息，想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假如说另一个户口信息是有关于李林逸亲生父母的，就算他的父母去世了，泰华或者警方，也可以调出注销的户口信息，但现在却查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味着，他所关联的另一个户口信息，已经被人提前用特殊方式删掉了？
至于是什么方式……
李霄远的心里一凉，金部长不清楚，可他却非常明白，能做到这点的，除了Y001，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与现在的情况完全吻合了，为什么李林逸会有两个户口，因为另一个户口本来是落在他自己家的，父母相继去世后，户口也跟着注销，年幼的小孩被杨光耀送到了福利院，因为怕挖掉芯片留下伤痕引发院长怀疑，不得以用Y001换掉了李林逸原本的户口，但工号只能删除或者屏蔽信息，无法将这个人彻底从系统中抹掉，所以就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明明有关联的户口，却查不到注销之前的户口信息。
他甚至当着李林逸的面问过他，却始终因为对方的否认，和自己出于本意的不愿意相信，一次又一次地否定自己那个原本就正确的猜想。
“霄远？”金部长敏锐地发现了李霄远的异常，“怎么，你想到什么事了吗？”
“我……”李霄远哽住，半天才找回了自己发抖的声音，“我先回去看一下情况，马上就回来。”
***
办公室里，李林逸的工位难得空了下来，戚娜娜抬头看看，莫名的坐立不安。
“他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吧，”姜饶不停地转着手里的电子笔，虽然自己心里也放不下，但还在安慰戚娜娜，“应该是有什么私事，一会儿组长回来了，我们问问组长就知道了，别瞎想。”
早上姜饶给李林逸打过电话，那边一直关机，没有人接，之前倒是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电话的忙音搞得姜饶心里发毛。
就好像是灵敏的触角探查到了未知的风险，却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只好一个劲儿的告诉大脑要提高警惕，浑身上下都紧绷起来，仿佛处在备战状态。
他们两个在这儿胡思乱想了许久，李霄远才匆匆赶回来，只不过他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对劲，脚步匆忙，而且一进办公室就紧紧关上了门，生怕别人看到一样。
许是心上一直放不下，看他回来，姜饶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窜起身，“怎么了组长，有、有什么事吗？”
“李林逸呢？”李霄远靠着门，小声地问道。
“你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姜饶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我、我还以为他是请假了，没跟我们说，还想着等你回来之后问问你呢。”
李霄远摇摇头，自从上次他们两个一起喝过酒之后，他都没再见过李林逸，更别说请假了，回来的路上他还特地看了一眼通讯记录，这小子什么都没和自己说。
“去，把他电脑打开。”
“好的！”
姜饶立马答应下来，小跑着来到李林逸的电脑前，他坐下来输密码的时候才终于想通，为什么那次李林逸会突然莫名其妙要告诉他电脑的密码，监督官的工作各有各的隐秘，文书内容更是不能泄漏，保护好自己的电脑，是每个内勤文员的职责，除非是特别亲密的人，才有可能会共享电脑密码，但说白了，他和林逸的关系也并没有好到那个地步才对。
难道说，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会有这么一天，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会打这种提前量，正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才会选择不辞而别。
原来李林逸就是那个内鬼？
想到这个，姜饶更是无比的心慌，急急的敲打键盘，甚至还按错了好几个键，一串字母数字中颤颤巍巍的夹杂了好几个delete，好不容易，才打开李林逸的电脑。
锁屏解开，空荡荡的电脑桌面呈现在三人眼前，很明显，电脑已经删除掉了所有内容，之前的无论工作文件，还是其他痕迹，统统都被抹掉，甚至桌面上的图标都被删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文档，孤零零摆在了最中间。
“组长……”戚娜娜倒吸了一口冷气，求救一般看向李霄远。
“不用慌，点开。”
李霄远站在后面，他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大幅波动，尤其对比起姜饶和戚娜娜，李霄远看上去实在是太过冷静，就好像出事的并不是他从小到大当亲弟弟养的李林逸，而是个陌生人。
姜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会把情绪把控的如此到位，就连自己都忍不住心跳加速，眼前一片漆黑，李霄远却还是不动声色，但也正是多亏了他，姜饶和戚娜娜才会快速的镇定下来，现在慌不择路没有任何用处，大吼大叫也解决不了问题，就当作是在处理普通的案件，放平心态，反倒更有利。
他深吸了一口气，鼠标双击，点开桌面上唯一剩下的文档，首先映入眼帘便是三个大字：自首书。
本人李林逸，原名杨光明，因个人原因，利用系统漏洞，非法使用高级别工号Y001，盗取系统内容，偷换识别码信息，并由同伙将一部分具有爆炸性的芯片安装至无辜民众的后颈部，在网络上发布具有煽动性的言论，危害社会秩序，扰乱公共治安，所犯罪行已在附录当中一一供述，均为事实，本人自愿认罪。
但，身为杨柏山的儿子，深受泰华集团陷害的受害者，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对泰华道歉，是泰华集团的董事长陷害父亲在先，也是景海峰夺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父亲的系统和公司，我的父母，我的家庭，都是因为景海峰的不仁不义而分崩离析，如今，就算我坏事做尽，也不过是想给早逝的父亲讨回一个公道，同时，也想让A市的民众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在领导、管理着泰华，普通民众又将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交付给了怎样的龌龊奸商手上。
事到如今，无论面临怎样的刑罚，都是我违法乱纪的苦果，我自愿接受，只有一点，我恳请泰华不要以此为借口，惩罚我的上司、养育我多年的哥哥李霄远，他对此毫不知情，而且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解决案件，我之所以会提前逃跑，也是察觉到李霄远已经调查到我的身边，很快就会怀疑我，而我又软弱无能，不敢直面他的失望，故此，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离开……
李林逸的自首书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多字，写满了从三年前，自己面试来到泰华后，对多少人的识别码信息进行了更改，又私自链接了多少个“假芯片”，引发新区的治安混乱，事无巨细，通通记录了下来。
李霄远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字，额角青筋暴起，除了因为弟弟的背叛而感受到的愤怒，剩下的，就只有对于李林逸人身安全的担忧了。
以他对李林逸的了解，既然写下了这样的文字，他绝对不会想要再见自己，要么亡命天涯，要么，就是被警察抓到，而最差的结果，就是他受不了警方的围追堵截，最终畏罪自杀。
而现在，新区的天罗地网是他亲自跟着警方布置下来的，李林逸最终回落得个什么结局，李霄远非常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