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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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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总是处在漩涡中心这件事，李霄远早就习惯了。
他既然为金部长办事，心里也已经做好了随时随地会被推出去的准备，现在的状况和他之前所预想的也不差什么，如果情况不好，或者对侦探社的抓捕不到位，让这两个人跑了，他很有可能会被金部长推出去挡枪，而且李霄远非常清楚，这也是金部长培养他的理由之一。
预料之中，就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你们那边布置的情况怎么样？”
“警方已经开始在目标附近埋伏下来，但是由于犯罪嫌疑人的反侦查意识非常敏锐，我们也不敢贸然前进。”
而且这几天，他们还从来没见人从这个出口出来过，没有动静，就代表没有反馈，这下子就连李霄远自己都吃不准，老地铁站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据点了。
“我也和警方那边沟通过，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地点应该是没有错的，”金木犀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只不过是需要时间……”
后半句话他不说也罢，李霄远非常清楚：需要时间，但是他们现在没有。
如果不在董事长继任尘埃落定前就解决案件，这次的事件一定会对泰华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之前，因为处理的不及时，泰华就在舆论方面落了下风，现在情况特殊，不知道有多少竞争对手等着看笑话，能解决就尽快，不要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
这么看来，金部长确实比谁都要急迫。
“说说你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我们想把新区和U字大厦里所有的药店、牙医、私人诊所等等相关场所彻底排查一遍。”
李霄远的报告上写的清楚，假如侦探社想要给民众安装假芯片，肯定不会在老地铁站附近，他们已经蹲守很多天了，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这就说明他们有另一个私密的地方，可以用来注射假芯片，那就应该把目光放在与医疗相关的地方。
另一方面，也就有打草惊蛇之意，监督官和警方大张旗鼓过来调查，嫌疑人必定会有所察觉，或者收敛，或者停止行动，那就一定会回到原有的住所去，是否能成功的瓮中捉鳖，就看这次的行动是否缜密了。
事到如今，泰华必须主动出击，哪怕舆论方面不支持，监督官的调查可能会遇到一些阻碍，也不能就这样停止调查的脚步。
“现在看来，网络上的一些言论，肯定和侦探社脱不开关系，杨光耀一定是做过很多功课了。”
不惜为此放弃了继续从疗养院继续获利，这就代表他已经彻底显露出了计划的最终目的，甚至是坐实了“杨光耀”本人的身份，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是“亡命之徒”，如果不尽快阻止，谁都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这都是景海峰自己造的孽，”金部长冷笑道：“想当初他整别人的时候，应该也想不到，泰华竟然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局面吧。”
李霄远没有说话，他倒觉得，与其说是景董想不到泰华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倒不如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意外身亡，拼死拼活，甚至不惜挤掉合伙人才打下的基础，还没过多久，就已经被撼动成这副德行。
“不过，就算景海峰还活着，这些事也还是会发生，”金木犀话锋一转，“泰华早就到了该做出改变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谁做董事长，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
他看向李霄远，“同时，我们也有我们必须履行的使命。”
在学习历史的时候，书上总会特意标注出来，说“某某事件是引发历史大变革的导火索”、“某某的发明改变了今后几百年间人类的生活”，但实际上，经历那段时期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些，不会知道擦身而过的某个少年会在十几年后成为领兵作战的将领，也不会知道深夜响起的炮声会给今后的国家，乃至于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人们只是想着生存，想着如何挣到足够的钱去维持生计，想着如何才能平安健康的度过一生。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能站出来，去做这个时代的见证人和推动者，去考虑一些普通民众想不到也做不出的事，这无疑是异于常人、也不被理解的，但必须有一些人要扛起这个责任。
这些大道理就算部长不说李霄远也都明白，他也早就了解自己身在其中，却又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处境，至于部长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估计还是介意之前他和景昕之间的事，因为如果要扶持系统走上正轨，属于泰华的时代落幕是预料之中的，目光长远的人会着眼未来，但这对于年纪轻轻的景昕来说，恐怕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说白了，金部长还是希望李霄远能理解他：我有我自己的难处，也有我自己必须选择的道路，至于景昕，本来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推进时代发展的过程中，有些人必然会成为滚滚车轮下的牺牲羊，景昕的身份就注定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平淡无奇，或多或少，一定会被卷进各种事件当中。
其实部长完全没有必要和李霄远解释这些，他大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在心里憋成一个疙瘩，今后你不提我不提，反正不过是职场上下级而已，权当从未发生过，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可他非要说一嘴，说给李霄远这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听，让他哪怕知道这只是部长的“怀柔政策”，心里头却还是又酸又涩的。
“我明白，”李霄远本就是明事理的人，也知道部长的潜台词究竟是什么意思，“您放心吧，在这件事上，我一定会帮您到底。”
从一开始，李霄远就很认同金部长的想法，现在芯片越来越普遍，使用芯片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果系统、芯片还掌握在私企手上，未来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网络骂战了，那将威胁到整个A市的安定。
所以他并没有撒谎，在推进系统脱离泰华这件事上，他定会竭尽全力，但具体的，就不得不向金部长隐藏了一部分细节了。
不过，金木犀显然也不好糊弄，他抬眼看向李霄远，突然声音低沉道：“那你倒是说一说，那天你为什么和姜部长见面？”
李霄远一愣，“您调查我？”
他倒是提前想到了，不然也不会特意买一个没有实名的一次性手机，去给景昕打那通电话，不会提前和欧莲婧打好招呼，让她帮自己遮掩行踪，但他惊讶的是部长竟然会和自己如此的开门见山，一般情况下，难道不是只有露馅了之后，对方才会这样问话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金木犀非常强硬，一丝都不容回绝。
“您说的应该是董事会那天的事吧，”李霄远看上去镇定自若，似乎是真的一无所知：“那天姜部长想跟我打听一些消息，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什么可以告诉她的，看我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姜部长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了。”
“真的？”金木犀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一万个不确信。
“真的，您可以去查我的行踪记录，这点绝对没问题。”
听他这么笃定，金木犀也无话可说，而且他确实悄悄查过，也确实什么都没查出来，单位家庭两点一线，偶尔出外勤，干净的要命。
见他没在继续纠结这件事，李霄远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两瓶酒不够，过两天还得再孝敬欧姐一点东西。
“咳……”金木犀清清嗓子，略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别和景昕的事情扯上关系，离他们家人都远一点，这对你是最好的。”
只要足够出众到与别不同，无论男女，就一定会成为一部分人在背后议论的话题，这种人聚在一起，就绝对不会说别人究竟哪里好、值得学习，而是会合在一起嚼人家舌头根，工作越突出，流言蜚语就传的越快，恨不得在背后把人家打成“皇族”，嫉妒心漫溢，酸的人牙根都发软。
这几年，因为李霄远和金部长关系密切，就不知道被多少人在背地里告黑状、穿小鞋，其实就连姜胜文这样都算好的，最起码他连面子工程也懒得做，就是摆明了和李霄远不对付，更可怕的是那些不动声色却暗暗记在心里的狠角色，金木犀是监督部的部长，站得高，自然早就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
光这一件事都够李霄远应付的了，万一和景昕真的在一起，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说。
说到底，金部长还是一碗水端不平，怎么说都会偏向李霄远一点点。
“除了景昕，谁都可以，你要是真有喜欢的，就直接和我讲，我可以替你说媒！”金木犀语重心长地和他讲，像个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的老爸：“你都不知道我们家佳宁有多喜欢你，就是年龄太小，要不然，哪有景昕什么事。”
李霄远低头笑笑，内心毫无波澜，也并没有回部长的话。
现在就算是有一万个人过来和李霄远讲，让他放弃景昕，他都不可能答应。
性格倔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以后要吃多少苦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