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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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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三个人一起盯着那封自首书看了许久，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没有谁能说得出话。
并肩战斗的同事，竟然是追查许久的内鬼，遭遇当头一棒，的确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理智，但对他们三个来说，比背叛感来的更猛烈的，是早就做过的离谱猜想竟然成了真，李林逸对于督查组不咸不淡的态度，早就引起过姜饶和戚娜娜的怀疑，但他们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李林逸的身份放在这儿，他是李霄远亲手带大的弟弟，怎么做得出危害自己哥哥人身安全的事？万一事情败露，让李霄远还怎么在泰华继续工作？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嘛。
可事实却正是如此，忘恩负义的事，李林逸还真干得出来。
“组长……”
姜饶恍惚着回头看向李霄远，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恍惚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自己叫他，才一瞬间回过了神。
“没事……别慌，让我看看。”
李霄远迅速地冷静下来，接过姜饶的鼠标，一点点翻看李林逸写下的条条罪状，不得不承认，李霄远真不是平白无故年纪轻轻就能做组长，如果换做是姜饶自己，肯定早就崩盘了，毕竟困难和阻碍一下子扑面而来，实在是太令人措手不及。
“我们，该怎么办？”姜饶心里慌张，说话都没了底气，“领导要是知道这件事了，咱们作为和李林逸有密切接触的人，肯定不能继续调查了，到时候领导怪罪下来……”
“怪罪下来有我顶着，和你们俩没关系。”
李霄远及时打断了他自暴自弃的念想，越是情况紧急，就越要沉着冷静，这个时候，慌不择路没有一点帮助，而且他是组长，是这个办公室里的领头人，更是这件案子的主要负责人，这种关键时刻，就算心里头再震惊，再难过，他也必须站出来做这个顶梁柱。
“姜饶，你先把文档传到我手机上，他的电脑不要动，等着领导派人来检查。”李霄远又看向戚娜娜，“娜娜，你把这几年，尤其是李林逸刚刚在自首书里提过的所有相关案件、相关人员，全都提出来做个汇总，先提框架，再整合细节。”
“是！”
至于他自己，这个时候必须立刻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和金部长交代这件事了。
李林逸的身份败露，自己也难辞其咎，往好了想，停职反省，往坏了想，上交工号，直接滚蛋，可眼看着警方的蹲守已经初见成效，马上就能抓到侦探社的尾巴了，就算是出于职业责任，他也必须保证自己的工作能顺利收尾才行。
哪怕这个“收尾”，就代表着要亲自处理李林逸，亲手把他抓到，送进大牢，亲眼看着他被当庭审判，李霄远也绝不能把这件事交给别人，他自己牵连太多东西了，一旦落在别人手里，对自己，对部长，没有一丁点好处。
可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李霄远转过身，迷茫地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好，放眼望去，只有高耸入云的建筑楼顶露出一点头，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迷雾里，看不清前路，摸不到退路，一步走错，下一秒就可能摔进谷底，他在泰华工作七年了，还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如临深渊，什么叫如履薄冰。
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为了避嫌，想要保住主要负责人的身份也不可能了，案件肯定要移交到别人手上，重点就是交给谁，金部长是准备找一个更听摆布的人来交接，还是找另一个比李霄远还要难搞定的对象，如果金部长一点都不惦念旧情，结果想必呼之欲出。
“叩叩——”
几下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霄远的思绪，他赶紧问了一句：“哪位？”
“是我，程炯。”
程哥？他回身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姜饶和戚娜娜先别动，自己便凑过去打开了门。
“怎么了程哥，有事找我？”
程炯顺着门缝钻进办公室，他大致环顾一圈，就猜到了问题所在，抓着李霄远的手腕，快步躲进小会议室。
“刚才部长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事，听上去挺紧急的，感觉不太好。”见他不说话，程炯上下打量了李霄远一番，“李林逸呢？他今天怎么没来啊？”
事到如今，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李霄远靠着桌子，卸了力气，他才发觉自己刚刚的状态有多紧绷，一下子放松，竟然连手都在抖。
“程哥，你知道前段时间督查组在查什么吗？”
“略有耳闻，”程炯飞快地答道：“听他们说好像是跟研发部还有监督部有关的吧，因为这两个部门查的最严。”
“我在调查的案件中，有一名犯罪嫌疑人隐藏在了泰华内部，因为各种原因，我觉得他藏在监督部和研发部里，就向部长报告了这件事，所以督查组才会前去调查，”因为过快的心跳，李霄远的嗓子又干又哑，他吞了口水，试图润湿喉咙，“但是今天我们发现，那个内鬼，其实就是林逸。”
“李林逸是内鬼？”
程炯立刻明白了，怪不得金部长那么急，对于监督部来说，这件事的危机程度不亚于景董事长的突然身亡，一向为警方和民众服务的监督官队伍里竟然跑出来一个拿人命开玩笑的内奸，别说是部长了，就连领导层也得把这件事当做重中之重来办。
大家都是监督官，工作上的事一点就透，李霄远猜到了金部长会给程炯打电话的原因，程炯也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前来的意义：金部长知道了，但是他想在保密的同时，再保一保李霄远。
保密这个很好理解，金部长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李林逸就丢了乌纱帽，所以最好在领导层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件事偷偷解决掉。
至于他为什么会想保李霄远，也许就只有一点可以解释了，毕竟李霄远和他关系密切，如果李林逸的事众人皆知，那势必会殃及到金部长自己，说好听点是为了李霄远着想，其实出发点还是在自己。
“原来是这样……”
“程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合进来，”李霄远的语气中夹带着恳求，“但是这件事，还真得麻烦你帮帮忙……”
但凡换个人，李霄远这辈子基本上就完了，工作保不住，今后的生活更难说，事已至此，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既然有机会抓住程炯，那就绝对不能让他跟部长说出个“不”字。
因为这种涉及到一整个监督部的大事，上上下下需要照顾太多人的情绪了，处理的好算是工作能力出类拔萃，处理的不好那就是一坨屎，只有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才会来抢这个位置，说到底，程炯完全没必要这么接受，就算明摆着向部长拒绝，说自己不愿意参与其中，金部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知道了。”程炯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地安慰他，“你先别急，咱们俩去部长那边看看情况，如果他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接下来，如果他另有想法，我就再努力一下，好吧？”
程炯这么说，不为别的，他只是想给监督部留两个真正办实事的人，这里实在是太多嘴上吆喝的起劲儿，却连报告都懒得写的绣花枕头了，万一因为李林逸，导致李霄远都跟着离职，不难想象，今后的监督部会变成什么德行。
“好，”李霄远紧忙点头，“谢谢你了，程哥。”
“用不着，”程炯还是那副冷脸，“你当初说好的，要帮着我调查董事长的案子，之后可别食言啊。”
听他这么说，李霄远才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人与人之间最怕不图回报的付出，他知道，自己在说出那句“麻烦您”之后，必定要付出高额的代价作为回报，程炯这么明摆着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让人舒服的多。
两个人互通了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话，便一起离开了办公室，走之前，李霄远特意告诉姜饶，秘密调查一下李林逸这段时间的动向，如果有什么线索，直接打电话告诉他。
姜饶点点头，和戚娜娜一起，忧心忡忡地看着李霄远和程炯离开。
“怎么办啊……”
戚娜娜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本来现在负责的案件就够糟心了，没想到暗中捣鬼的竟然还是自己的同事兼密友，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可这真的都是林逸做的吗？我实在是不敢相信，他会暗中指使别人，对组长下毒手？”
那不是别人，是养了他一辈子的哥哥啊！李林逸可真狠得下心，安排那个连续杀人犯和李霄远硬碰硬，那是个亡命之徒，一旦局势落于下风，他难道不担心杀人犯一时失手，直接杀了李霄远吗？
“说的就是啊……”
姜饶这么说着，突然，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在疗养院，袭击李霄远的那个人为什么会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句话，因为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让李霄远来顶这个罪名！李林逸一旦逃脱了，泰华这边必定会找人当替罪羊，谁会这么倒霉呢？自然就是当初花大功夫，把李林逸这个犯罪分子给引到泰华里来的李霄远了。
“原来如此……”
姜饶紧紧咬着牙，“这个臭小子……我一定要把他给抓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