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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赝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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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小少爷说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景昕坐回到沙发上，“我就是看看小朗，顺便问问，这几天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尽管景朗与同龄的小孩不太一样，但再怎么说，他都已经十五岁了，如果景昕说的太直白，肯定还是会惹景朗怀疑，毕竟自己现在与他的母亲属于竞争状态，一旦觉得不对劲儿，可能他就不会跟自己说有价值的东西了，所以，来之前景昕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到底该怎么开口，先从小事问起，一点点都好，反正自己今天原本没打算得到什么线索，有就算赚到。
“怪事？”白山想了想，“您说的怪事是指……”
还没等白山问完，景朗突然开口道：“烟味！”
“烟、烟味？”景昕一阵疑惑，“什么烟味？”
“小少爷说的是上个月的事，”白山解释道：“上个月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在老爷的会客厅呆了好长时间，因为会客厅和少爷的卧室比较近，所以那个时候的烟味就飘到了小少爷房间。”
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那人就是专门过来和白夫人商议遗嘱问题的，而且时间也对得上。
将商谈地点选在家里，确实是个明智的决定，现在景家就是白夫人说了算，无论佣人还是管家都是白夫人的人，而且就算是开车来也不怕被监控逮到，景家情况特殊，周围都是私人监控，不联网的。
“都是什么人。你还有印象吗？”
这话如果问楼下的佣人和管家，他们肯定都知道，但可惜白山从来都不下楼，就连吃饭都是跟景朗一起吃，和楼下属于两个世界，他谁都不认识，而且由于主要工作就是照顾小少爷，他也从来不把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
“这就……恕我爱莫能助了，大少爷。”
景昕点点头，叫他不必在意。也好，他暗暗想到，假如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八成是与金部长有关，甚至可以猜测，他就是金部长本人，调取上个月相关人士的行踪轨迹，应该就能知道来者何人，也就侧面印证了白夫人在董事会前有密谋行为。
只可惜内容就无从知晓了，如果能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就可以拿给宫庆凯，他也就能完全相信之前的猜测，转而帮自己的忙。
这么一来，景昕还真想不到，为了拿到泰华的实际控制权，宫庆凯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金部长会不会被宫庆凯辞退，到那个时候，以金部长做靠山的李霄远又该怎么办……
这些东西以前景昕从来都不会去想，也想不到，大概是和李霄远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平静的表象，去探更深层的东西。
“那好吧，我先走了。”
景昕还有事，不能在这儿坐太久，等白夫人回来，他再想离开，可能就要花费点功夫，到那时候传出去的消息可就不好听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景朗也并没有什么表现，仍旧抱着那幅画，看样子果然非常喜欢，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原画的作者与他究竟有什么关系，如果知道了，还会不会喜欢这幅画。
“小朗，”景昕微微弯下腰，“哥哥可要走了哦。”
景朗慢悠悠地点头，看表情，似乎是不太高兴。
“哥哥还有很多事要忙，下回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听到他这么说，景朗突然抬起头，皱着眉头问他：“哥哥，你知道真品和赝品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一下子说话如此流畅，景昕都没反应过来，好奇怪，明明刚才还一副无法正确表达的样子，怎么短短几秒钟就恢复正常了？
见他不回答，景朗自顾自地说道：“不光是人不同，而且作者与模仿者的心境也不同，作者是出于什么目的创作的这幅作品，模仿者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对其的画作进行描摹，哥哥应该很清楚吧？”
心境不同，创作出的东西也就有本质区别，就像景朗面前这幅画，当时班上也有很多学生都照着模仿过，而老师看完同学的模仿作品后，只用一句话就能点明了其不足之处：你们画作中的这个女孩，究竟在看什么东西？
女孩坐在花丛中远眺，她眼中的风景如何，她的心境又如何，这些东西不会在画作上体现，但却在她的眼眸中活灵活现地展示出来，而母亲这幅画，最吸引人的就是女孩的眼神，她看向远方，像是充满了憧憬，但又有些对未来的担忧，这些都是只有白兰才能描绘出的东西，而模仿者只能模仿画作的“皮”，而画不出内里的“魂”，这也是老师让他们模仿这幅大师作品的含义：作画者的灵魂，想要表达的东西，全都藏在了画里，如果只是一味的模仿，流水线一样工作，那就不叫创作，也失去了艺术本身的意义。
也许正是因为景昕从小到大都在接受这样的教育，对真假的区分自有定数，所以景朗刚刚的话就恰巧提醒了他，把这个道理套进那两份遗嘱当中，是不是有些问题也能迎刃而解了？父亲当时为什么会写出那样一份遗嘱，这第二份遗嘱在构思时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究竟哪份儿才是真的遗嘱，是不是也非常清楚了？
这虽然属于主观臆测，景昕不敢妄下断言，但如果有个人能解答他的疑惑的话……
当然，对他来说，这个人选非李霄远莫属。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朗，哥哥先走了，改天再回来看你！”
目送着景昕急匆匆离开，景朗的表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他左右看看，拿出一支画笔，一边在那副绝佳的仿造品上写字，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跟白山说道：“所以对于我们来说，一味的模仿，遵循约定俗成的守则，没有任何意义。”
一笔落下，白色的颜料在角落处绘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蝴蝶从原本没有它位置的花丛中翩翩飞起，而且越来越多，整片花丛都被白色的蝴蝶盖满，但是看上去非常不合常理的是，这些蝴蝶全都只保持着同一个动作，景朗停下画笔，似乎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喃喃自语道：
“要有灵魂，有自我的表述，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沾取黑色的颜料，在画中女孩的嘴上，画了个大大的甲虫。
***
临近年末，抛开日常的工作学习和生活话题不谈，在社交软件上讨论度持续飙升的，就只剩下跨年倒计时这件事了。
每年跨年，海湾附近的广场都会举办跨年活动，这是A市沿袭多年的传统，今年更是有泰华集团的花车巡游和年会加成，这才刚刚月初，为了给活动宣传造势，泰华这边就放出里不少消息，热度直线上升，攀至热搜高位。
但与此同时，网络上却出现了另一种声音，一条声称“泰华集团的人体芯片的安全性无法得到保证”的文章又一次出现在公共视野，继在某论坛上兴起一阵热浪，被泰华这边做了“噤声”处理后，这次则是由知名记者打头阵，文章的内容也并非直接批判泰华芯片安全性不佳，而是由当时出事的疗养院开头，并展开进行了讨论。
前几日，青山疗养院的管理者赵宝鸣，因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被司法机关提起公诉，由于涉及的被害者人数众多，其中还包括一位卧底记者，这件事便引起了公众的热议，起初，人们只是诧异这家疗养院居然能通过虚假治疗的手段坑害消费者，但是后来有人发现，也许疗养院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识别码芯片。
这个想法一出，立刻引起了广泛热议，毕竟现在在A市，大多数人的后颈都有芯片，疗养院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有人掌握了芯片的销路，而且还从中大赚特赚？这是不是也就代表着，每一个A市市民，都有可能成为犯罪分子的利益来源？
一旦牵扯到与自身安全相关，人就会变得非常敏感，当然了，这是理所应当，也是情理之中的，可写这篇文章的记者，似乎把民众的这种心理拿捏的非常到位，他在文章末尾提出了一些猜想，认为现在的A市民众已经被泰华集团“控制”了，每个人都应该有注射或者不注射的权利，可看现在的实际情况，不注射就代表着无法出家门，很多地方甚至不收现金，必须要通过芯片才能进行交易，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需要泰华的介入，可偏偏有人能通过买卖芯片赚钱，这和买卖人口又有什么区别！
此文一出，公众一片哗然，大多数是要求泰华出来澄清事实，说明普通民众的人身安全能够得到保证，后颈芯片也没有任何问题，但也有一些人，似乎是更想趁着这个机会，发泄自己对泰华的不满情绪。
一时间，网络上掀起骂战，各种证人证言满天飞，更有甚者，跑到双子塔下示威游行，还与双子塔的保安发生了肢体冲突，闹的乱七八糟。
如果这位记者的一整篇文章都是胡诌八扯，泰华自然有办法应对，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记者文章中提到的许多东西都是真实的，有人倒卖芯片，疗养院的存在是为了提取无辜民众的芯片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就导致，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件案子，并联合警方公布案件中的一些细节，A市的“反泰华”情绪只能持续高涨。
这对于金部长想要全面推进“识别码芯片普及”的阻碍，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现在，这个影响泰华未来走向的重担，不偏不倚，正好就砸在了李霄远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