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云》槭奈

7、第 7 章

　　一夜枕上听雪，星沉月落。
　　许是昨日的缘故，沈君乘醒来时将将卯时一刻，床笫昏暗，层层叠叠的床帐中泄进几丝光亮，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大真切。
　　魏云清已经醒了，窸窸窣窣地正背对着他更衣，绣星和青月在床前伺候。
　　他今个儿穿了件烟绿色的衣裳，松霜绿的袖口绣着几只云雁和流云，两个腕子上各戴着一只青玉镯，其中一只还仔细地镶了银，空荡荡地套在魏云清手上，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显得两个手腕尤为纤细，仿佛稍稍使劲便能轻易扼断似的。
　　沈君乘记得，这镯子还是他同人打赌赢来的，从外头回来便随手打发给了云清。
　　即使不懂什么成色水头，但是看多了，沈君乘也知道这玉实在一般，若是换了许琏或者沈湘凝，那怕是瞧也不肯瞧上一眼的，倒是云清爱护地不得了，即使断了还自贴钱去找人镶银重新接了起来，府里每月给他的银钱就那么多，八成又贴了点儿嫁妆进去。
　　沈君乘心中略不是滋味，目光难以控制地黏在魏云清身上，随即伸手环住了魏云清的腰腹，侧脸贴在他的后腰
　　“云清，”
　　闻言，魏云清身体一僵，转过身来干巴巴说道：“你醒了。”
　　沈君乘轻笑一声，将人抱得更紧了，另一空余的手掌顺心而为，掠过腰，捏住了他的手腕，上下仔细摩挲着，入手果然如心中所想那般，光滑细腻，温热纤细。
　　玉镯微凉，沈君乘随意地抬手摆弄了两下，道：“这镯子旧了，不够衬你。我记得我阿父的嫁妆里有块成色上好的白玉，玉似羊脂，质地温润细腻，给你打了做镯子好不好？”
　　“不，还是算了吧，属实贵重了些。”魏云清听他这么说，急忙出声阻止道。
　　“我也觉得好，那就这么定了！”
　　“这…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阿父自然也是你的阿父，他留给我的东西，自然就是给你的，都是一样的。”
　　帐外的绣星和青月听见他们都对话，忍不住对视一眼，偷笑起来。
　　沈君乘见他又要拒绝，忙扯了个话头，把事情绕了出去。
　　“你起这么早是要去做什么，请安？”
　　“嗯，夫人说——”
　　“让阿岚替我传话，这安便免了吧，你照顾我一夜，还要早起去请安，这算哪门子道理，我看今后也一并免了去，只初一十五过去就好。”
　　话音刚落，便传来“咚咚”几下叩门声。
　　“青月，”魏云清唤了声人
　　随后青月便快速走到门边：“主子，不是别人，是屋前的降香。”
　　“让她进来。”
　　得到应允，降香进屋福身禀告道：“少爷，少君，夫人差人送来了补身的药膳，那人正在外面候着。”
　　“让人进来吧。”魏云清从帐子里探出头来，轻声吩咐。
　　话毕，一个着蟹青色素绒绣花袄的小丫鬟端着补食进来了。
　　沈君乘忽地心中一动，似是记起什么似的，面色无虞地说：“替我向姨娘道声谢，劳她费心了。”
　　虽然宋兰嫣被抬了平妻，但是在沈君乘这里历来只有一声姨娘，就算是沈令在这儿，也是一样，他念到他少年丧父，也就随他去了。因为这，宋兰嫣不知找沈令哭了多少次，却也无果。
　　小丫鬟闻言立马细声细气地回话：“夫人说，只要大少爷身体康健，费多少心力也是值得的。夫人还说——”
　　“罢了，我身体还未康愈，待会喝了这药膳便歇了，你把东西放下便下去吧！”沈君乘不想看她在这里替宋兰嫣作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小丫鬟面上一黑，当即行了礼匆匆离开了。
　　被端在手里，依稀可见上等的膳食药材。
　　沈君乘用汤匙搅拨了两下随即让绣星拿下去，放在一边。
　　“怎么了？虽，虽你与…夫人不睦，但瞧这补汤却没什么大问题。”魏云清出声道。
　　“云清，你可当真是小瞧我这个姨娘了。”沈君乘笑笑，叫来贴身小厮阿岚：“替我瞧病的徐大夫可走了？”
　　“还未，怕公子夜里又烧起来，一直留在府中。”
　　“将人请来，切记，动作轻些，莫要让其他人看见。”
　　“是。”
　　阿岚推门而去，不多时又返归而来，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徐大夫。
　　“有劳先生替我瞧瞧这药，可有什么古怪？”
　　徐大夫抚了抚灰白的胡须朗声道：“沈公子严重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徐大夫眉头却越皱越紧。
　　“何如？”
　　“诚如公子所言，虽是大补，但…”徐大夫年纪不小，却眼明心亮，只是闻尝了几下，心中便有了结果。
　　“但说无妨。”
　　“公子有所不知，这汤药里加了五石散，其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初服会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但长此以往便会轻则致残，重则中毒而亡。”
　　沈君乘听完不由冷笑一声：“阿岚，你带着徐大夫将药送到东苑，仔细说道说道这其中事由，让我的好父亲也听听这桩谋人性命的事！”
　　随后令人给了徐大夫包了一笔赏银：“还劳烦您老走一趟，只要实话实说便可。”
　　“公子言重了！”徐大夫收了银钱，急忙跟着阿岚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づ ●─● )づ嗨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