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云》槭奈

3、第 3 章

　　屋外的喧闹逐渐消歇。
　　香烟从金猊香炉中袅袅而起，一线而上又化作丝丝缕缕。由浓变淡，痴缠交织，最后消失在半空，留下杜衡混着丁香的味道弥漫。美人榻前的案几上摆着几个青花白底的瓷碗，盛着仔细剥好的鲜亮红柚，圆滚滚的黄柑和葡萄，红泥小炉咕咚冒着声响，蒸汽喧腾，像是盖住了什么活物似的。
　　“青月，去我屋里把白玉化瘀膏拿来。”
　　青月应声道了声“是”，双手交叠福了福身，随即出了门去。
　　待人离去，一直沉默着的魏云清方才梦醒般从男人怀里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在一个微妙的距离站定，低垂着头默不吭声。
　　怀中一空，沈君乘愣了下，站起身想要拉住人，可是见他走近，对方却又向后躲闪般退了几步，让他一时间抓了个空。
　　沈君乘眉头轻蹙，眼波暗沉，如同化不开的浓稠夜色。
　　“云清，过来，”沈君乘朝他伸出手，说道：“扶我到床边，可以吗？”。
　　他因在病中，所以面色苍白，这样一来，倒显得有些许孱弱的病态。
　　见此，魏云清有些犹豫，但还是握住了男人向他伸来的手掌，扶他到了榻边。
　　沈君乘握着身边人的手，轻轻一扯，两个人便跌坐在了榻上：“你也坐。”
　　时隔多年，终于可以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眉眼，一呼一吸之间俱是对方的气息。
　　惦念许久，情难自禁，沈君乘竟然有些泪目。
　　如同一颗青涩的种子落入，以一种难以估量的速度一瞬之间，生芽抽枝遇风而长，亭亭如盖，随风招摇。树花一点点成熟，随着时间蔓延，变成硕大果实，红润饱满，汁水甜美。终于在此刻果实的甜度达到顶峰，显得异常芬芳诱人，让人心痒，渴望攫取。
　　而此时此刻，这颗遗失多年的果实就在他身边，唾手可得。
　　思念和爱意在这一刻如同山洪倾泄，瞬间爆发出来。
　　他忍了又忍，还是将手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恨不得两只手长在一处似的，叫他：“云清”
　　魏云清有些错愕，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见他没拒绝，便得寸进尺地往他那边挪动，迫切地肩膀贴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直到对方的温度通过衣物逐渐过渡在肌肤上，不同的热度两两融交，一寸一寸，像是要烧起来了。
　　魏云清这下彻底呆了，不知如何是好地坐在那里，有些迟疑，想要抽回手，奈何他抓得紧，只能作罢。
　　“少爷，药来了。”青月半弯着腰呈上来一个白玉小盏。
　　沈君乘坐着没动，用空着的手拨开层层纱幔，接过药：“出去吧。”
　　“是”，随即便听到掩门的声响。
　　沈君乘这下子舍得松开手了，起身撩起魏云清衣衫的下摆，就要去脱脚上的鞋子。
　　魏云清看懂了他的意图，慌张开口拦住了男人的动作，“别…我，我自己来。”
　　纱幔之中光线昏暗，裤脚被一圈一圈的挽起到膝盖上方，逐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可能是长时间不见阳光，他的小腿肤色白洁而细腻，几条血管脉络清晰地浮现出来，可是，再往上至膝盖处，他的伤便完全暴露在眼前了，可怖的红色爬满膝盖，尽是青紫淤痕，突兀出来，甚至有些肿了。
　　见此，沈君乘眉头皱的愈发深。
　　他这样瞧着，魏云清实在是不习惯，伸手欲放下裤脚。
　　“别动，”沈君乘说道，然后用手指挑了些许白色的膏脂抹到了魏云清的膝上：“这药是万福堂的方子，按时涂抹，不出几日就能好全了。”
　　顿时，魏云清只觉得膝上一凉，紧接着指尖的温热传来，淡淡的药香萦绕在二人周围。
　　沈君乘替人上着药，他低着头，鸦青色的眼睫浓密卷翘，眼眸低垂，敛着眼中的情绪。
　　这个动作也让人看不清楚他面上神色，只是声音缓慢，听起来极为专注，好像他现在对待的是世间少有的珍宝。
　　“你这是何意？”魏云清有些疑惑，他想不明白，踌躇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他觉得今日这一切好像做梦似的，一切稀奇极了反倒显得不真切。
　　沈君乘用帕子慢慢地擦着手抬头对上他的眸子：“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魏云清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回道。

作者有话说

　　沈君乘：和老婆贴贴ε?(?> ? <)? з